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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她成功不了

    克莱尔学东西一向很快。

    认字,快。

    弹琴,快。

    亚当教她的那些事,也快——依赖,爱情,触碰,又或者别的什么。

    快到他时常惊叹,又忍不住暗自得意,他的小太阳在表达“爱”的途径上,那种惊人的天赋和坦诚。

    但很快,克莱尔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让她困惑不已的问题。

    同样的方式,用在亚当身上,结果好像完全不对。

    第一次尝试,是在奶昔店。

    “晨星”里没什么人,加列在柜台后擦杯子,时不时抬眼瞟他们一眼,嘴角挂着一副“我什么都懂但我就是不说”的诡异笑容。

    那个笑真的很诡异……

    够了她说够了。

    克莱尔坐在亚当旁边,喝她的蓝色奶昔。

    亚当也喝着自己的。

    一切都很正常。

    但这次,她喝完最后一口都没有像往常那样把杯子推给亚当。喝完后,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他。

    亚当察觉到她的视线,也转过头:“怎么了?”

    克莱尔的目光落在他形状好看的唇上,认真开口:“你想尝我吗?”

    “……”

    加列手里那个擦到一半的杯子猛地一顿,差点从指尖滑脱。他猛地歪过头,眼睛瞪大,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克莱尔,现在他们已经——不是?

    亚当的手也顿了半秒。他低头看她,眼底微光一闪,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你说什么?”

    克莱尔以为他没听清,或者没理解,于是更加清晰的重复:“你想尝我吗?”

    “噗——!”

    加列这次没忍住,手一抖,杯子真的差点脱手砸在台面上,他慌忙捞住,肩膀却开始可疑地抖动起来。

    他死死低着头,假装研究今天的地面是不是没扫干净。

    亚当沉默了一下,低笑出声,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在这里?”

    克莱尔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这个问题的重点,很自然地反问:“不然呢?”

    奶昔店,阳光,他们俩——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她那双干净又认真、完全不懂自己在玩火的眼睛,亚当直接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走。”

    “去哪儿?”

    “回去。”

    克莱尔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理解成别的意思了?

    她耷拉下眼瞅他。

    “我不是指那个。”

    她只是想像他平时那样,凑过来轻轻亲她一下。

    亚当的手依旧稳稳地伸在那里,态度坚定,显然不打算接受任何“不是那个意思”的解释。

    他理解的就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并且准备立刻付诸实践。

    “……啧。”

    克莱尔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被拉着走了两步,快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着柜台后那个肩膀抖成筛子,快要憋出内伤的店主喊了一句——语气居然还挺认真:

    “奶昔好喝!下次再来!”

    加列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扭曲得极其厉害,混合了爆笑、同情、看戏的兴奋,半个音节都没能成功地发出来。

    门一关上,奶昔店里立刻响起了刺耳的笑声。“……哈,克莱尔哈哈哈哈……”

    笑声之癫狂,之幸灾乐祸,之久久不息,瞬间冲入门外还没走远的克莱尔耳里。

    克莱尔:“……”

    她默默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加列记了一笔——未免有点太幸灾乐祸了吧!果然,下次一定要白嫖加列的奶昔。

    ——至少两杯!

    第二次尝试,在露台。

    克莱尔浇着花,亚当在一旁弹吉他。阳光落在身上,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克莱尔浇着浇着,像是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她加快速度,飞快地浇完了剩下几株花,然后轻盈地飘到亚当面前落下。

    亚当停下手指的动作,琴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看向她:“怎么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问得有点警惕,又有点……隐秘的期待?

    “……”

    在期待什么啊!

    上次在奶昔店,她不过说了一句话,就被他直接拉走,进行了一场漫长的教学。

    过程……不算讨厌,甚至可以说很……好。但和她最初预想的“看看他什么反应”——实在是差得太远了吧!

    她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结果总能被他反过来拉进他的节奏里,被教育得晕头转向……

    依稀记得之前这家伙还是很好逗的,各种反应层出不穷什么的……想不通想不通。

    那一定是方法不对。

    这次,她决定换个策略。

    “亚当。”

    “嗯?”他应道,放下吉他,坐直了些,准备接招。

    “你今天看了我几次?”

    亚当挑眉:“你又数了?”

    “没数,但我知道。”克莱尔认真说,“从早上开始,你看了我三十七次。”

    “三十七次?”他笑了,“记得这么清楚?”

    “嗯。”

    “然后呢?”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

    “我也看了你三十七次。你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你。所以——我们是一样的。”

    她在强调一样。

    在试图破解他那种总喜欢居高临下把她“拎走”的掌控感。

    亚当愣了一下。被这笨蛋可爱到了,但心里那点恶劣的、想逗她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脸,他忽然凑近,声音放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你知道,你这么说话……会怎么样吗?”

    克莱尔眉头一皱,发现不对。“……会怎么样?”

    亚当没有解释。解释是多余的。行动说明一切。他直接站起来,又伸出了那只手。

    又是这招!

    克莱尔左顾右盼了一下,试图后撤步溜掉,“……去哪儿?”

    亚当十分具有先见之明的把人拽住了:“教你数数。”

    克莱尔:“……?”

    她愣了一下,试图挣扎,“可是我已经会数——”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他利落地拉起来,半揽半抱地带着往屋里走去。

    “…………”

    她发誓,再也不数了。

    *

    后来某天,克莱尔在训练场旁碰到鲁特。

    鲁特刚训练完,靠在栏杆上发呆,克莱尔就飘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鲁特转过头,看到是她,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来了?”

    “嗯。”克莱尔点头。

    两人就那样安静站了一会儿,鲁特忽然开口:“这两天没怎么在奶昔店看到你。”

    “前几天去过了。”

    “一个人?”

    “和亚当。”

    鲁特看着她,眼神瞬间变得微妙——克莱尔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

    “发生什么了?”

    克莱尔对鲁特一向坦诚,于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我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被他拉走了。”

    鲁特挑眉:“什么话?”

    她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话能让长官那种嚣张又惯会装模作样的家伙直接“拉走”人。

    “‘你想尝我吗?’”

    鲁特沉默了足足三秒,吐出一句:“……你活该。”

    克莱尔懵了一下,没想到连鲁特都这样:“我只是想亲他一下。”

    鲁特看着她这副一脸茫然的样子,一下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很快又收敛了,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克莱尔,”她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又好笑地问,“那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他理解的意思,是什么?”

    克莱尔点头,这次很肯定:“知道,亚当教过。”

    关于那些更亲密的、不能随便在公共场合提及和进行的事,他后来确实很认真地(虽然过程不太严肃)给她“补过课”。

    但她没那个意思,谢谢。

    鲁特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难以形容,最后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无奈和“你没救了”的感慨:“知道了你还说?”

    知道了那是点火索,还往炸药桶旁边凑?

    “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克莱尔小声嘟囔。

    她是真的觉得那句话在某些语境下可以等同于“想接吻”的邀请,是一种调戏。

    但显然,亚当的词典里没有“轻度调戏”这个词条。

    文盲来的。

    鲁特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叹了口气,问:“然后呢?”

    克莱尔想了想:“然后他又教了我一遍。”

    鲁特:“…………”

    她突然不想再问了。

    但真的好想笑。

    克莱尔从训练场飘回家,一路都在困惑。

    为什么?

    认字学会就能用,弹琴学会就能弹,亚当教的那些她也学会了,可一用到他身上,就好像一点用没有了。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是她的方法不对?还是,他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落在露台上时,亚当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的吉他随意地放在腿边,没有弹,似乎一直在等她。看到她回来后,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光下显得很温柔。

    “回来了?”

    “嗯。”

    克莱尔应了一声,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靠过去,或者做自己的事。她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看了很久。

    亚当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又有些想笑:“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我有个问题。”

    “你说。”亚当也坐直了些,做出倾听的姿态。

    “我学东西很快,对吧?”

    “对。”亚当点头。

    这点毋庸置疑。

    “认字快,弹琴快,你教的那些……事,也快。”她说到后面,脸颊微微泛红,但语气依旧努力保持平稳。

    亚当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是很快。”他承认,并且为此感到无比骄傲和……愉悦。

    克莱尔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心里的困惑更重了:“那为什么,我用你教的方法对你,结果总是……嗯?”

    亚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带着点得意,有点无奈,还有点“你终于肯问了”的释然。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因为,”他低头看着她,“我教你的时候,是让你知道……怎么回应我。”

    他顿了顿,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解释:

    “是让你知道,当我靠近你,当我想要你的时候,你可以怎么接受,怎么感受,怎么……和我在一起。”

    “不是让你学完了,反过来……”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眼底笑意更深,“撩我的。”

    虽然她那些笨拙的、直白的“尝试”,在他看来,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更让他心动和失控。

    克莱尔歪头:“可是我学会了,不就是我的吗?”

    她学会了认字,那些字就是她的,可以任意组合使用。

    她学会了那些事,那些感受和方式也就是她的——那为什么不能由她来主导一次,哪怕一次小小的尝试?

    不服!

    看着她又认真又困惑、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可爱、多让人想欺负的样子,亚当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克莱尔被亲得发懵。

    “克莱尔。”

    “嗯?”

    “你学会的,当然是你的。”

    他低声说,气息交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笃定,“永远都是你的。”

    “但你怎么用……”他顿了顿,指尖抚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由我决定。”

    克莱尔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骤然一轻——她被他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等等,我还没问完——”

    “明天再问。”亚当抱着她,脚步稳健地朝着屋内走去。

    “可是——”

    “明天。”

    他重复,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确表示:现在有比回答问题更重要的事。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在门缝完全合拢的前一秒,克莱尔执着的声音还隐隐约约地飘出来:“虽然但是——为什么啊?”

    完全得不到答案呢。

    第二天醒来,亚当依旧在旁边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只有她。

    克莱尔回想昨晚,又回想之前几次,默默得出一个结论:

    同样的方法,同样的意图,换个人用,结果就是天差地别。

    她玩不过他。

    至少在“调戏”和“反制”这个领域——她毫无胜算。

    彳亍,她认。

    带着点无奈,她往他温热的怀里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早。”

    亚当似乎一直在等她的反应,听到这声“早”,嘴角立刻弯起,将她搂得更贴近自己。

    “还在想?”

    “不想了。”克莱尔闷闷地说,把脸埋得更深。

    “真不想了?”

    他追问,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柔软的发丝。

    “……想。”

    克莱尔老实承认,在他怀里抬起头,眼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甘,“但下次再说。”

    服不了一点。

    亚当低笑,把她抱得更紧:“好,下次再说。”

    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身上。

    克莱尔看着那几缕光,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和不服输:

    “亚当。”

    “嗯?”

    “你什么时候教我,怎么才能成功调戏你?”

    亚当沉默一瞬,认真回答:“等你学会,怎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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