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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番外就是无关主线纯补充前置剧情的番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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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列记得有一次听到路西法·晨星的名字时,是在议事厅。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
年轻到觉得天堂的光会永远这么亮,年轻到觉得“永恒”是个好词。
他路过那扇虚掩的门,听见里面有人在争吵,声音压得很低。
但那种低比高声更让人不安,像有什么东西被按在水面下,随时会炸开。
“……他的那些想法,太危险了。”
“他又在提那个东西。”
“自由意志——他说,给人类选择的自由。”
“选择?选择什么?上帝已经给了他们一切,他们还需要选择什么?”
“人类连善恶都分不清,给他们自由意志,他们会做什么?”
“他会害了所有人。”
沉默了一会儿,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更苍老,更平。
“他太年轻了。年轻到以为所有问题都有答案。”
加列站在门外,手里的文件抱在胸前,没有动。
“路西法。”
加列听过这个名字。
谁没听过呢?
上帝最宠爱的孩子,最耀眼的天使,六翼的光辉比任何人的都亮。他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看他。
——因为他说的话,让人忍不住想听。
他说:“为什么我们不能下去看看?”
他说:“人类应该有选择的权利,哪怕选择错。”
他说:“爱不是命令,爱是——你给了自由,他们仍然选你。”
他还远远的见过他一次。在天堂的边缘,他站在那里,翅膀收着,望着下方的云层。
加列那时候想,他在看什么?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云,只有光,只有那些还没成形的东西。
后来他才知道,路西法看的,是人间,是那些还没被放进伊甸园的人类,是那些还没学会善恶的灵魂。
他在看“可能”。
大家还是在议论。
“他又在说了。”
“长老们不会同意的。”
“他太理想了。天堂不是这样运行的。”
他听见那个名字出现了一次又一次——“路西法”。然后是“理想主义”“不切实际”“麻烦制造者”。
他继续往前走。
谁都知道路西法,但他并不受欢迎。不,不是不受欢迎——是不被允许。
他的那些想法,太超前了,超前到让长老们不安。
天使们被告知要爱人类、守护人类,但不能给人类太多。
太多就会出错,出错就会堕落,堕落就会——像路西法后来那样。
门里的声音又响起来。
“他太傲慢了。”
“他不是傲慢,他是——”
“是什么?”
沉默,更久的沉默。然后那个声音继续说,这次更低了,低到加列几乎听不清。
“……他不该想那些。我们不该想那些。”
加列那时候觉得,长老们说得对。
他是天使。天使的职责是守护秩序,不是打破秩序。
路西法那些想法听起来很美,但如果真的做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后来他听说了更多。
说他去了伊甸园,说他和人类走得很近,说他越来越不把长老们放在眼里。
说他在教人类东西。
但不是上帝教的那种。
“他教那个女人问‘为什么’。”说话的天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上帝说了,就是这样。问为什么,是怀疑。”
加列想起,自己曾经也问过“为什么”。
为什么天是亮的?为什么云是白的?为什么天使要永远唱赞歌?
没人回答他。
后来他就不问了。
不是因为最后得到了答案,是因为他终于学会了——有些问题,不该问。
但路西法还在问。
加列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也问过那些不该问的问题,然后没得到答案,所以自己去找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路西法的名字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长老们的议事里,语气一次比一次沉。
“……他越过我们,直接去了伊甸园。”
“……他说要给人类自由意志。自由意志。他想过后果吗?”
“……他太自负了。”
加列站在门外,手里的文件被他攥得边角发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这些事和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天使,擦杯子,送文件,做该做的事,不问不该问的问题。
但他就是停下来了。
他想,路西法知道自己会失败吗?
知道,他一定知道。
但他还是说了,还是做了,还是站到所有人面前,把那些话一句一句说完了。
加列没和他聊过,但他觉得,那个人站在光里的样子,很好看。
后来就是那天了。
光从天上裂开,整个天堂都震了一下。
加列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远处那片刺目的白。有人从他身边跑过去,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说——
“他堕落了。”
“他选了人类。”
“他——”
加列没动。
他看着那片光,看着它从刺目变成暗淡,从暗淡变成一道裂缝,然后合上。
什么都没了。
路西法·晨星,不在天堂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路西法是个很好的天使——他听说过的。聪明,热情,笑起来很亮,像他的名字。
他会站在高处往下看,说“人间应该更美”。
他会画图纸,画那些他想象出来的、天堂没有的东西。
他会跟其他天使讲他的计划,讲得眼睛发光,像真的能做到一样。
然后他被放逐了。
因为他做了一件他认为是对的事。
加列不知道那件事对不对。但因为那件事,人类开始互相伤害,地狱里塞满了罪人,天堂多了很多枉死之人变成的天使。
他不知道该怪谁。
怪路西法?他给了人类选择的权利,这本身有错吗?
怪人类?他们选了恶,但如果没有那个选择,他们会选善吗?
怪上帝?祂造了人类,造了天使,造了伊甸园,造了那棵树——难道要怪祂为什么不把树放在人类够不到的地方??
他看着杯壁上那张模糊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他也觉得,人类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因为他见过人类。
他看到过,在伊甸园还没关闭的时候,看见两个人在园子里走,一个在弹琴,一个在笑。
他们在选。
选坐在哪棵树下,选摘哪颗果子,选今天做什么,明天做什么。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选,但他们一直在选。
加列觉得,那很美。
不是正确的美,是活着的美。
他不敢说。
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因为他是普通的天使,他应该做该做的事,不问不该问的问题。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路西法说了。
然后他坠落了。
加列想了很多,但后来他不想了……因为想也没用。
路西法已经在地狱了,人类已经会作恶了。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他同不同意,不管他难不难过。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这些——他不认识路西法,没见过他几次,也没跟他说过话。
他只是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是六翼天使,知道他很亮,知道他想了一些不该想的事。
然后他就没了。
加尔法来找他的时候,加列正在后厨熬东西。
“你在做什么?”
她探进头,金色的头发垂下来,在光里亮亮的。
“不知道。人间的方子,听说的,想试试。”
加尔法走进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冒着泡的白色液体。
“这是什么?”
“牛奶,糖,还有——”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冰块,他们说叫‘奶昔’。”
加尔法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对人间的吃食感兴趣了?”
加列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那天,也许更早。
他只是忽然想尝尝,人间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路西法为了人类,放弃了一切——他想知道,人类到底值不值得。
奶昔做好了。
他尝了一口。
甜的,凉的,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他很陌生的暖。
他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好喝吗?”加尔法问。
加列低头看着杯子里还剩一半的液体。
“挺好喝的。”
加尔法也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
加列看着她的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片光。
他问自己:如果重来一次,路西法还会选吗?
他不知道。
但他想,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