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完啦?”
她蹦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谁啊谁啊?能让咱们辛大人亲自跑去问的,肯定不是小角色吧?快说快说~”
克莱尔没立刻回答,只是继续迈步,朝着她们那间屋子的方向走去。
米琪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等了一会儿,见她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自己天马行空地猜测起来,手指掰着数:
“是老莫的对头?还是哪个领主的新打手?还是卡米拉那边的人?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太平。”
克莱尔摇了摇头,脚步未停。
“那到底是谁嘛!”
米琪有点急了,尾巴不安地甩动了一下,挂件叮当作响。
克莱尔这才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看向她。
“亚当。”
“……亚当?”
米琪愣了好一会儿,竖瞳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嘴巴无意识地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那个……除魔天使的头儿?每年带着一帮穿灰不拉几制服的小妞下来搞‘大扫除’的那个?”
克莱尔点头。
米琪深吸一口气——
她这位朋友对任何人都表现得像只死了八百年的咸鱼,没兴趣,没欲望,懒得搭理。
……虽然克莱尔偶尔会有些无心之举,效果堪称撩人。
以至于她好几次都暗戳戳地怀疑过这位新朋友的性取向到底是不是直的……
不对,都不是直不直的问题了,她有没有这个需求都悬乎!
可现在……她居然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还是亚当?
“你疯啦!你对他感兴趣?!”她竖瞳微微睁大。
“那是专门杀罪人的!你不也是罪人吗?你是想……【哔——】他?虽然他确实性感得要命,但万一……”
克莱尔被米琪这过于直白、且飞速奔向限制级方向的脑补给整懵了,表情第一次变得有些惊悚:“……什么??我——”
米琪却还在自顾自地碎碎念,脸上全是对克莱尔“不知死活”的担忧和急切:
“那些天使有多讨厌罪人——你刚来,可能不清楚,但我见过!不止一次!”
克莱尔没听下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只是好奇。不是!想!那种东西!”
她是知道这个地狱在某些方面开放得毫无底线,但……克莱尔确实不太乐意见到自己也被扯入这种奔放的思潮里。
她对那些事没什么欲望——至少活到现在,从未有过。
也不是很需要有!谢谢。
“好奇?”
米琪狐疑地打量着她,尾巴尖怀疑地晃了晃,声音不自觉带了点八卦。
“对亚当好奇?你知道‘好奇’这个词在地狱……尤其用在亚当身上,意味着什么吗?”
“我大清洗时候看见他了,”克莱尔补充了一句,算是解释自己好奇的缘由,“他的力量……很特别。”
“特别?”
米琪的表情愈发……诡异,“特别到能让你专门跑去打听他?你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克莱尔眨了眨眼,不接话了。
她确实对亚当的力量感到好奇,那道光与她自身所掌握的力量似乎有某种模糊的联系……
很有趣。
米琪跟在她身边,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大部分是对克莱尔“找死”行为的担忧。
……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对亚当“神经病”、“自恋狂”、“蓄意勾引性冷淡”的咒骂。
——最后那个明显跑偏了。
快到那间破屋门口时,米琪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上下打量着克莱尔,眼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恍然大悟和“我懂了”的诡异光芒。
“……?”
克莱尔有不好的预感。
“等等……”
她拖长了调子,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是想追他——不是想光【哔——】他?”
“——???”
克莱尔脚步一顿,生无可恋地回头。耳羽轻轻下压,泄露出一丝烦躁。
——跳不过这个词了吗?!
她一定要对他的身体感兴趣吗?!能不能绿色健康一点!
“我是说,”米琪舔了舔嘴唇,表情更加促狭,还带着点“姐妹我懂你”的意味。
“亚当那家伙,虽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但他确实挺有……嗯,魅力?”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力量强大,地位崇高,行事风格……特立独行,虽然浮夸得让人想翻白眼……还听说有大男子主义。”
“还有他那身行头,虽然遮着脸,但身材和气质摆在那儿……到也挺吸引人。”
“听说他这方面也挺开放,活儿也不错,x伴换的比那什么都快——就是可惜——”
“……”
天堂的人也这么开放吗?克莱尔单以为只有地狱这样……
不对,她为什么要知道这个?这话题是不是越来越歪了。
米琪声音带了点真切的遗憾,但很快又聚焦回克莱尔身上,并迅速的注意到她那抹疑惑。
“哇,你那什么眼神,天堂的人也是人,当然会有这些需求啦,在这方面,天堂和地狱也没什么不同……可惜他不和地狱的人约——但如果是你……”
“?”
克莱尔越听越不对劲。
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什么时候说想约了?!
克莱尔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清白做最后挣扎:“我不是——”
“哎呀,别装!”
米琪拍她肩膀,眼底担忧没散,但八卦之火更旺。
“找这玩意儿又不丢脸!反正都是玩玩,你爽我也爽的……不过我得提醒你,克莱尔。”
“那些天使,尤其是亚当那种级别的,对罪人的态度……你懂的。你想接近他,可难的很!”
去他的吧,她想的又不是这个接近!
克莱尔默默抬手,用手指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对地狱这些人在某些方面的开放和直白早已有所领教,但这次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原本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个b地狱向来开放的民风,现在一看……习惯不了一点。
“我只是对他的力量,和他本身的存在感到好奇。”
她试图做最后的澄清,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无力,“不是你想的那种兴趣。我不想碰他,也不想追他——”
“我没这方面的需求。”
这是真的。
但那份好奇,却比任何欲望都更沉,更固执地扎根在那里。
……只是好奇。
“哦~”
米琪拖长了调子,斜眼睨着她,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不信”,但她好歹没再继续深入那个危险的话题。
她耸了耸肩,“好吧好吧,你说好奇就是好奇。不过……”
她话锋一转,又凑近了些,胳膊肘碰了碰克莱尔,声音重新带上了那种分享秘密的兴奋:
“说起来,你可能不知道,亚当那家伙……在地狱也有‘粉丝’,还挺疯。”
克莱尔微微侧头,眼里流露出不带掩饰的疑惑。
亚当?粉丝?在地狱?
这是能凑一句话的?
这反应显然在米琪的预料之中——她得意地晃了晃尾巴,挂件叮咚作响,开始滔滔不绝:
“你知道的,”她摊开手,尾巴在身后灵巧地卷了卷,一副“这很地狱”的表情。
“亚当那疯子,虽然杀罪人不眨眼,手段还花里胡哨、恨不得全地狱转播,但地狱嘛,这种事儿不新鲜。”
“甚至……如果他搞得够‘,够有看头——我们完全可以当乐子看。”
“而且,死的都是罪人,”她撇撇嘴,眼底掠过一丝冷漠。
“和我们恶魔又没直接关系。看个乐子,还能欣赏‘明星’表演,不亏。”
“更别说——”
她舔舔嘴唇,眼底闪过兴奋,“他那张脸,虽然永远藏在那个该死的头盔下面,但那副唯我独尊的调调,还有他搞音乐的那个疯劲儿……啧啧,老带感了。”
“听说他在天堂那边是什么摇滚明星?开过巡回演唱会,出过专辑,销量据说还不错,地狱都有不少魔收藏他的唱片。”
“而且他看上去是真的很辣——”米琪下意识舔唇,随即瞄了眼克莱尔,收敛了点,但语气里的兴奋没减。
“虽然不露脸,神秘感拉满。但覆面系帅哥嘛,你懂的。”
“身材、声音、还有那股子狂气……听说不少恶魔私下都想【哔——】他。”
“想看他那张傲慢的脸露出别的表情,想听他用那把好嗓子说点‘要命’的话……”
克莱尔:“……”
她不懂,也不想懂。
“真的很有意思啊,想想,看那个自大狂【哔——】”
“……啥玩意儿??”
“哎,反正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幻想啦,”米琪摆摆手,试图概括,但用词越来越奔放,“还有的魔说想看他跪在地上……”
“——停!”
在米琪的话即将踏入某个更加不可描述的领域前,克莱尔一把捂住了米琪还在叭叭叭不停的小嘴。
米琪被她捂得“唔唔”两声,翻了个白眼,没怎么挣扎,只是用眼神表达抗议。
等克莱尔确定她暂时不会继续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细节描述”后,才缓缓松开手,表情有点僵硬:“……打住。”
——她还是不习惯听这群地狱住民,把某些过于直白,甚至堪称狂野的欲望,当作家常便饭一样挂在嘴边热烈讨论。
地狱的风气就不能稍微……收敛一点点吗?!
克莱尔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怀念人间那个灰扑扑,但至少没什么乱七八糟颜色的小镇了。
虽然烂,但清净。
第一次怀念那个破镇子,居然是因为这个傻逼理由……
受不了。
米琪也不生气,耸了耸肩,没再继续探讨那些过于生动的遐想了。
她转而拍了拍克莱尔的背,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跳脱:“行吧行吧,不说了。”
“不过克莱尔,你要是真对那鸟人好奇,我劝你小心点儿。远远看看就行了,别凑太近。”
克莱尔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推开了那扇门。
……她再也不想进行这个话题了,谢邀。
*
接下来的几天,克莱尔开始有意识地在各种场合,收集关于那个性感……不,那个鸟人的信息。
一个老赌棍在输光筹码后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亚当?哼……那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表演型神经病。听说他对长得顺眼的罪人,会愿意多看两眼……”
“但也只是多看两眼。该杀的时候,眼皮都不会多眨一下。”
“他享受那个过程。享受先给你那么一丁点儿错觉,再慢条斯理地把它掐灭。”
“……比直接给你个痛快折磨多了,也痛快多了——对他来说。”
老赌棍嗤笑一声,声音嘶哑:“疯子。自恋的疯子。但他确实有疯的资本。”
克莱尔端起酒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长得顺眼?多看两眼?然后……掐灭?
恶趣味。
酒吧浑浊的空气里,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恶魔灌了整杯酒,又重重把杯子砸在吧台上,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
“操他妈的大清洗!老子这次躲在下水道都他妈都能听见那鸟人在天上鬼笑!笑得跟他妈过节似的!神经病吧那傻逼!”
旁边有相熟的搭腔,语气里带着同样的厌烦和一丝恐惧:“听说他手下那些穿灰白制服的妞,也跟他一个德性?”
“手下?”
那恶魔啐了一口,“那些人可没他那么‘光芒万丈’。他笑他的,她们就闷头干活,效率高得吓人。”
“但偶尔……那疯子笑到兴头上,会扯着嗓子吼一句‘漂亮!’或者‘干得不错,姑娘们!’,然后你猜怎么着?下面那群杀神动作能再快三分!跟打了鸡血似的!”
“有毒。那家伙有毒。连靠近他的人都他妈有毒。”
克莱尔坐在吧台最远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红色果汁,安静地听着。
亚当。
喜欢被关注,讨厌被无视。享受成为焦点的感觉,并将杀戮变成一场盛大的个人秀。
他手下的除魔天使似乎很崇拜他,或者至少……
极度受他影响。
甚至他在场时,整个清洗行动的表演性和效率还会有显著的提升。
一个自恋的、强大的、将暴力美学化的……疯子。
……更好奇了。
在老莫据点外等待泽维尔出来交接一批货物时,克莱尔倚在砖墙上,注意到两个看起来是老打手的恶魔正闲聊着。
“听我在别的区混的兄弟说,亚当那疯子,喜欢漂亮的东西。但他眼光刁得很——”
“光长得好看不行,还得有点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力量,气质,或者……‘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然后呢?被他多看一眼,再死得与众不同点?”
“嘿,你还真说对了。听说杀‘普通’的,他就是一道光。但要是遇到他觉得‘有意思’的,他可能愿意多‘玩’一会儿——”
“飞低点,多看几眼,多说几句废话,甚至……让他那把破吉他响上一段。然后再送你上路。”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是哪天不幸被他盯上,最好表现得‘特别’点,让他多‘玩’一会儿,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溜?”
“机会?呵呵,从他眼皮子底下溜?做梦吧。”
“但至少……死前能多看两眼明星表演,听段死亡重金属独奏?算是地狱特产临终关怀?”
神他妈临终关怀。
克莱尔垂下眼,心念微动,一缕金色光晕悄然出现,在她的指间无声流淌。
在巷子外透进来的暗红天光映衬下,这光芒显得格外明亮,甚至……有些刺眼。
亚当。
第一个人类。
除魔天使长官。
力量强横无匹,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