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她掌心涌出来，凝成薄刃，边缘发亮。她化作一片光点，瞬间消失。
下一秒，她站在那人身后，刀横在他脖子上。所有笑声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
克莱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带着些笑意，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这一片，现在，我说了算。”
那人没说话。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蹭着刀刃，出了一道很浅的血痕。
克莱尔没等他回答。
在这片以最原始暴力为唯一法则的土地上，她的刀就是她全部意志的延伸，是她的“道理”。
刀刃轻轻一划，那人直挺挺倒下去，血从脖子涌出来，在焦黑的地上漫开。
她没有看尸体，而是抬眼，目光扫过黑暗中每一双窥伺的眼睛。
“还有谁，”
她顿了顿，长刀斜指地面，刃尖尚有血珠缓缓滴落。
“有意见？”
那些人愣住了，然后转身就跑。克莱尔没追，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人跑进黑暗里，跑远了。
她收了刀，光散了。
转头看米琪，米琪还举着瓶子，嘴巴张着。
克莱尔笑了一下。
“走。”
走了两步，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了一眼——那些藏匿在黑暗中的窥视目光……依旧存在。
但此刻，里面只剩下浓浓的忌惮、恐惧，以及一种面对无法理解之存在的茫然。
没有一双眼睛敢再轻易靠近，或流露出明显的敌意。
“这一片，我们的了。”
米琪终于缓过神，小跑两步跟上，吹了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口哨，竖瞳里闪着兴奋的光。
“动作真利索！不愧是你啊，老大！”她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雀跃，但很快又压低声音，“不过……他们会不会回来报复？或者叫更多人？”
克莱尔脚步未停，金色的眼眸望着前方逐渐清晰的高地轮廓，语气平淡：“那就把路上的，都‘说服’。”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冷的笃定：
“不服的，就杀到服。或者，杀到没人敢不服为止。”
她们往东走，克莱尔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克莱尔。”
米琪在后面叫她。
“嗯？”
“你不怕他们回来报仇？”
克莱尔嗤笑一声。
“没人打得过我。”
米琪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守这块地盘？就靠你一个人？”
那就把他们杀到怕——实在烦人的话……就用那种力量，让他们彻底来不了。
但最终，她只是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向米琪，眼眸倒映出对方带着担忧却依旧选择跟随的脸。
“不是我一个人，”她纠正，语气清晰，“还有你。”
米琪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这句话注入了某种力量，她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个混杂着感动和“我超勇”的表情。
“对！还有我！我也可厉害了——我的瓶子可不是白带的！”
克莱尔没接她关于瓶子威力的话茬，只是翘了翘嘴角，转回身，继续前行。
距离那片高地还有不短一段路程。克莱尔估量了一下距离和可能遇到的麻烦……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徒步穿越可能危机四伏的废墟上。
于是，她心念微动。
背后那双羽翼的轮廓骤然清晰，随即猛地向两侧展开——
“哗——”
巨大的羽翼瞬间完全舒展开来，翼展远超她的身高，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投下一片圣洁而诡异的巨大阴影。
羽翼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与周遭的破败污浊形成极致的反差。
“哇啊——！”
米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景象吓了一跳，猛地向后跳开半步，尾巴上的环都撞得叮当乱响。
她指着克莱尔背后那对巨大的翅膀，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也没说你翅膀能——我的天！这么大吗？！平时收起来完全看不出来！”
平时收起来也比她高，完全展开自然更大……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吗？
她向前一步，伸手将还在震惊中的米琪拦腰抱起。
“诶诶？！等等！你干什——呜哇！！！”
下一秒，克莱尔双翼猛地一振，强劲的气流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卷起地上的焦土与灰烬。
她抱着惊呼不断的米琪，朝着远处那片高地的方向疾飞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废墟、焦土、零星篝火和窥视的目光迅速缩小、后退。
米琪紧紧抓着克莱尔的袍子，竖瞳里倒映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了会儿，又看向下方飞速掠过的荒芜景色。
几个呼吸间，她们便跨越了不少距离，稳稳地降落在了那片她选定的高地——
一片相对平整开阔的空地。
克莱尔松开手，将还有些腿软的米琪放下，自己也稳稳落地。
她站在空地中央，缓缓转了一圈，巨大的翅膀随之舒展、收拢，仿佛在确认这片新“领地”的边界与气息。
金色的瞳孔望向西方，将整个五芒星城尽收眼底。
“就这儿。”
米琪拍着胸口，还在回味刚才高速飞行的刺激感，闻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这儿？就是你在地图上看了又看的那个‘位置’？”
克莱尔点头，头顶洁白的耳羽因为心情愉悦而轻轻扇动了几下。她望着西方那片庞大而朦胧的城影，声音平静。
“够了。我要的，从来不是地理上的‘中心’。而是一个能看清一切，也能被一切看清的地方。”
“它不必在中心，但它必须——是所有人视野的焦点。”
米琪看着这片空地。
暗红色的天空下，它像一块被烧出来的疤，和地狱里所有的空地一样。
但克莱尔站在中间，白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背后收拢的羽翼洁白得格格不入。
那双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看着像是什么误入地狱的天使。
整的连这块地儿都好像变得高级了不少……
米琪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得先守住这块地盘。”
克莱尔点头。
她把手张开，光从掌心里浮起来，凝成刀，刀尖斜指地面。
“今天，”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高地上传开，“先让他们知道，这儿有人了。而且——不打算走了。”
米琪咂了咂嘴，意犹未尽的回想了一下刚刚的飞行，“不过，克莱尔，你真的对女……”
“……不。”
克莱尔甚至都不用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