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找的人把她们送到末日区边缘，丢下一句“祝你们好运”，转头就跑了。
米琪看着那迅速缩小的背影，嘴巴张了半天才合上，尾巴不安地甩动着。
“……他跑得也忒快了点儿吧？跟后面有啥玩意儿追似的！”
克莱尔没接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这种被人送到某个地方然后对方撒腿就跑的场景……总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
算了，估计又是梦里哪个不知名“好人”干过的好事。
她晃了晃脑袋，将这点无关紧要的既视感甩开，双手叉腰，昂起头，目光投向眼前这片被地狱居民称为“末日区”的土地。
远处有建筑，歪歪扭扭的，比商业区更破，更乱，有的在冒烟，有的已经塌了一半。
再远处有篝火，有人影在晃，看不清是罪人还是恶魔。
地上有骨头，有人血的痕迹，有被拖拽过的印子。
风吹过来，带着焦糊和腐烂的味道，以及一种比商业区更浓烈的血腥气。
妈的，难闻，还好她想要的地盘不在下风口。
但转念一想，不管这里多破多臭，至少放眼望去，没看到那些闪烁着暧昧霓虹、传出靡靡之音的“娱乐场所”招牌。
就凭这一点，她对这地方的初始印象分，就比娱乐区高出一大截。
她早就研究过老莫那张简陋的地图。五芒星城的最东端，末日区的边界正中央，就是她选定的目标。
城中心是天堂大使馆的地盘，她暂时（或者说永远）没兴趣去碰。
食人魔小镇据说被一个叫罗茜的领主占着，她对“吃人”没特殊爱好，pass。
工业区是卡米拉的王国，住宅区也不符合她的审美。
娱乐区更他妈是想都别想——谁家正经教堂旁边能挨着一堆酒吧、赌场和那些……嗯，不可描述的场所？
所以，她来了末日区……
也只能是末日区。
而她要占据的，不是这座混乱之城的几何中心，而是它视野的制高点——
一个能俯瞰整个五芒星城，同时也能被城中每一个角落（只要他们抬头）看到的、位于边缘的“中心”。
想到这里，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金色瞳孔里映出远方起伏的荒芜地貌，像是在欣赏一幅绝佳的空白画布。
米琪在旁边紧张地东张西望，注意到她的笑容，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袖子：“你笑什么？这地方……有什么好笑的？”
克莱尔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远方一片地势明显隆起的高地轮廓。
“那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清晰的愉悦，“看见那个位置了吗？”
米琪眯起眼睛，努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暗红色的天空下，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得到地势越来越高，像山。
“……哪个位置？”
克莱尔把手放下，指了指远处，又指了指更远处那片边缘的高地。“从那儿到那儿，我都要。”
米琪眨了眨眼，愣了几秒，然后小声嘀咕：“……居然比我想象中小。”
克莱尔脚步顿住，微微侧过头，凉飕飕地瞥了她一眼——
在这家伙心里，她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她有那么……贪得无厌吗？！
“就那片，足够了。”她强调，语气里带着点被误解的不满。
米琪看着她，又看看那片在无比荒凉的空旷地域，试图理解：“你不是说，要占下整个东部，当最大的领主吗？”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她明明从头到尾的目标都清晰明确——盖一座教堂！占地方只是实现目标的必要手段！
“我没说。”
米琪深吸一口气。
“行吧，”她耸耸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点，“就那一片。祝你……马到成功？”
她顿了顿，立刻改口：“不对，是祝我们成功。”
克莱尔没理她，她往前走，步子不大，但很稳。
米琪跟在后面，身上的瓶瓶罐罐一声不吭。
克莱尔早就发现了这个规律——米琪一紧张或害怕，身上这些家当就会一下子失声。
她没戳破，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和行走节奏，将米琪更严密地挡在自己身形制造的庇护范围之内。
她们走了一段，经过一栋塌了一半的楼。
楼里有人在看她们，好几双眼睛从黑暗里透出来，暗红色的，亮亮的，像野兽。
米琪攥紧一个瓶子，警惕的观察着他们。克莱尔倒是没看那些眼睛，她看着前面的路，走得不快不慢。
那些眼睛跟了一段，然后缩回去了，没人出来。
又走了一段，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中间有一堆篝火。
旁边坐着几个人，围着火，看到克莱尔和米琪，他们抬起头。
一个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头的站起来，看着克莱尔，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然后他笑了。
“新来的？”
他朝她们走近两步。
他身后，另外三个同伙也跟着站了起来，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隐隐挡住了去路。
“懂不懂规矩？这一片，”他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膛，“老子说了算。想从这儿过，或者想在这附近‘找地方’，得交‘保护费’。”
克莱尔看着他。
“你是这儿的领主？”
那壮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随即嗤笑出声：“领主？哈哈哈哈！这儿是末日区，宝贝儿！没他妈什么领主！”
他拍了拍胸口，溅起一片灰尘，“但这一片儿，老子拳头最大，所以，老子说了算！”
“哦。”克莱尔看着他，嘴角弯了下，声音听上去平平的，但给人的感觉比他还狂妄，“那这一片，我说了算。”
那壮汉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然后爆发出更响亮的大笑。
他回头看向同伙，那几个家伙也跟着哄笑起来，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白痴。
“你说——你他妈知不知道这是哪儿？！末日区！不是你这种细皮嫩肉、长得跟鸟人似的小娘们能撒野的地——”
他的话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