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居然我的读者还有未成年吗……
那说一嘴,各位大朋友小朋友少学脏话少熬夜——就说这一次,我就不反复唠叨了,反正大家应该都有自己的节奏
x
酒馆里从不缺故事,但最近——只聊那一个。
“你见过东边那个,白头发的吗?”角落里,一个满脸刀疤的罪人压低嗓子,眼里闪着混合了忌惮和猎奇的光。
“末日区那疯子?”对面的人灌了口酒,喉结滚动。
“对,就那个!真他妈在地狱盖教堂的那个!”
“操,地狱里盖教堂?脑子被火烧穿了吧?”
“穿没穿不知道,”刀疤脸啐了一口,“但人家现在,是实打实的‘领主’了!整个末日区,那个乱的没人想待的地方,现在姓‘辛’!”
旁边一桌有人扭过头,脸上带着“你消息滞后了”的讥诮:
“何止啊?我听说商业区那位爷,卡西乌斯,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递烟——如果他会的话。”
“卡西乌斯?那个开赌场、手眼通天的卡西乌斯?”
“不然还有哪个?听说她以前就在老莫手底下,给卡西乌斯干脏活。”
“后来自己单飞了,跑末日区那破地方,吭哧吭哧盖了座塔楼比天高的教堂——现在?卡西乌斯想看她,都得他妈抬头!”
“为啥非得抬头?”
问话的人换来一片看白痴的眼神。一个醉醺醺的恶魔用指甲敲着桌子,声音嘶哑:“你……没出过这门?没抬过头?”
“她那个教堂,在东边最高的鬼地方,比他妈最阔的赌场楼顶都高,连城中心那片白得晃眼的天堂大使馆,都得矮一头!”
“从她那塔楼顶上,能看见整个五芒星城——反过来,全城只要眼睛没瞎,也能看见她那儿亮着!”
刀疤脸补充,手指不自觉地指向窗外东边天际那抹无法忽视的光晕,“她的光,就挂在那儿,像个……第二个他妈的‘太阳’!”
“你见过那光吗?到底啥样?”有人好奇。
“我?我他妈才懒得跑那么远去沾那邪门的光……”
刀疤脸下意识反驳,随即看到问话人戏谑的眼神,恼羞成怒,“看什么看!没去过不行啊?!”
“他们有人说那光是天使用的那种,有人说就是她自己的能力,还有人说,是那教堂本身成了精,在发光……”
另一人摸着下巴,“所以到底是啥?”
“不知道。但邪门的是,那光会打人。”一个一直沉默听着的男人突然开口。
“打人?光怎么打?”
“就……打。”
他眼神有点空,仿佛在回忆什么噩梦般的场景,“有人不长眼,从西边跑去闹事。刚踏进教堂门,嘴还没骂利索……”
“那光,就从地板缝里、墙壁里自己涌出来了!把人死死钉在地上,动不了,喊不出,然后……”
他咽了口唾沫:“然后,就那么一下,人没了。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留下。然后啥也没了,安静得像啥也没发生过。”
酒馆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她……长啥样?”
有人颤声问。
灼伤男想了很久,眉头紧锁,“不像……我见过的任何‘领主’。”
“倒像是……她在玩。那种,她知道自己在玩,你也知道她在玩,可你他妈的连游戏规则是什么都不知道。”
旁边一个一直闷头喝酒的蜥蜴恶魔忽然插话,“跟这种人打交道,你连自己怎么输的都可能搞不清——因为你从头到尾,就没上过她那张赌桌。”
酒馆里一时安静了。
“她笑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带着寒意,“不是觉得多开心。”
“是那种……她在看,看你会因为她的笑,露出什么表情的笑——她在观察你的‘反应’,就像看虫子怎么蹦跶。”
有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压住脊梁窜上的凉气。
“别说了……”
有人低声嘟囔。
“她打架用什么?真是光?”
“听说是用光凝成一把刀,她还会‘闪’——唰一下没影,唰一下出现在你背后,鬼都抓不到她动作。”
“有人真跟她打过没?不是被光‘处理’掉的那种?”
“有。德雷克。”
“德雷克?谁?”
“以前末日区的土霸王,占着那边最大的采石场,那把斧头抡起来,当年末日区没人敢说能稳吃他。”
“后来呢?”
“后来跟辛打了一场,输了,然后就死心塌地跟着她了。现在帮她守地盘。”
有人“啧”了一声,不知是佩服德雷克的实力,还是感慨辛收服人的手段。
“她手下到底多少人?”
“没准数。但她收人好像不挑。能打的,能管账跑腿的,能搞那些花里胡哨装饰的,甚至那个整天叮叮当当、不知道干啥的小魅魔她都要。”
“连格里高尔那种以前在集市收保护费的老油条她都收了,还让他管现在扩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集市!”
“她到底图啥?图当老大?图跟天堂叫板?还是就图个乐子?”
“谁知道?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有人说她要在地狱称王,有人说她想用那教堂的尖儿把天堂捅个窟窿,还有人说,她就是在等哪个更有分量的傻逼去给她无聊的日子添点乐子。”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
被问的人看向窗外那团光,眼神复杂,“我觉得她他妈的就是要待在那儿。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见。”
“看见她,看见她的光,看见她的教堂,记住‘辛’这个字。”
“为什么非要人看见?”
“我他妈怎么知道?也许她天生就受不了被人无视?但她就是——操他妈的做到了!现在整个五芒星城,只要没瞎,谁他妈还没‘看见’?!”
酒馆里再次陷入一阵沉默。有人盯着杯中浑浊的倒影,有人怔怔望着窗外东边那抹永恒的金白色光晕。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暗红里,它亮得如此突兀,如此傲慢,如此……不该存在。
一个一直缩在角落,穿着陈旧修士袍的罪人忽然开口:“我听说……她以前,是神官。”
“神官?”
旁边的人差点呛到,“人间教堂里那种?她?下地狱了?”
“嗯。在人间的神官。死了,下来的。”
“神官能下地狱?她得干啥了才下地狱啊!?”
“不知道。但她说不定就没信过呢?你们看她盖的那教堂——”
修士抬起枯瘦的手指,也指向东方,“那像是给‘上帝’盖的吗?神像,圣坛,啥玩意儿都没!总不能是供自己的吧?”
没人能回答。这个猜想比“疯子”更让人心底发毛。
又一个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恐怖的趣闻,压低声音,带着点讲述都市传说的神秘感:
“我还听老莫手下的人喝多了说过一件更早的事。”
“啥?”
“她刚落地狱,在商业区混的时候,给老莫干活。接脏活,杀人,干净利落。但她有个怪癖——不杀等死的。说‘没劲儿’。”
他顿了顿,确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听说有一次,有个被仇家逼到绝路的家伙干脆躺平了,求她给个痛快。她呢?蹲下来,盯着那人看了半天,然后……”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然后她笑了,说:‘你现在死了,等会儿复活回来,不还得接着受罪?多没劲。不如先活着,等我哪天觉得……杀你有意思了再说。’”
“说完,她真就走了!留那倒霉蛋一个人在那儿,怀疑自己到底死没死,该不该死!”
“……疯子。”
听的人喃喃道,但眼里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可你别说,”另一个声音接口,“就因为她这种全看心情的‘规矩’,反而让一些只想保命的杂碎觉着……有谱。”
“你知道她杀人不眨眼,但你也知道她为什么杀,更知道——只要你够废物、够识相、或者够‘没劲’,反而可能从她手里活下去。”
“辛的逻辑就他妈一条:我乐意。她疯,但这种疯法,可比那些前一秒还跟你称兄道弟、后一秒就能把你拿来点烟的‘正常’罪人好琢磨多了!”
“后来她好像还去过赌场,把维克多的维拉赌场给砸了。”
“维克多?卡西乌斯之前的那个对家?”
“对,就他。她一个人去的,玩了几把,说了几句话,然后赌场就没了。卡西乌斯顺手收了那块地,估计背后脸都笑裂了。”
“听说维克多事后气得把自己办公室砸了半边,不是心疼钱,主要是受不了她那副……找乐子和看戏的态度。”
“那她怎么就从商业区跑末日区那鬼地方去了?”
“她自己要去的。”
“一个人?”
“带了那个叮叮当当的小魅魔。”
“就两个?去末日区?”
“就两个。然后现在,整个末日区,都他妈是她的了。”
酒馆里第三次被寂静吞没。这次寂静的时间更长,仿佛所有人都需要消化这个过于荒诞又过于真实的“发家史”。
一个人盯着自己杯中晃动的酒液,梦呓般开口:“你们说……她那个光,到底是什么来头?真和那些鸟人一样?”
没人敢接话。
另一个人,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听见:
“我听到个更邪乎的传言……说上次大清洗的时候,有天使试图靠近她那片地,结果被她教堂的光给挡在外面了。那光,能防天使。”
“放屁!”立刻有人嗤笑,“她下地狱才多久?一年都没满!说不定连一次完整的大清洗都还没经历过!拿什么挡天使?用爱吗?”
“……没到一年?”
质疑的人愣住了,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操……没到一年,就他妈搞出这么大阵仗?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推开了。冷风灌入,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清醒。他径直走到吧台,扔下几枚硬币,哑声道:“最烈的。”
有人认出了他——是常往来于各区和末日集市的货郎。
“嘿,你刚从东边回来?”
有人凑过去,递上一杯酒,“教堂那边?”
货郎看了他一眼,没接酒,只是点了点头,仰头灌下自己那杯,火辣的液体让他皱紧了脸,长出一口气。
“那边……现在啥样?”
货郎用袖子抹了抹嘴,眼神有些飘忽,仿佛还沉浸在某种震撼里。
“亮。”他顿了顿,“很亮。从外面看像个发光的大钉子。走进去……更亮,到处都是光。你站在里面,会觉得……自己不像在地狱。太干净了,亮得吓人。”
“你见到‘辛’了?”
货郎点了点头,眼神复杂。“见到了。她坐在最里面的那把椅子上。不说话,就坐在那儿。”
“那光四面八方照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跟那些鸟人一个德行。哦对,她长得也像,白头发,白翅膀……”
有人好奇的插话,“她到底是天使,还是啥?”
“有翅膀,白的,”货郎干巴巴地说,眼神发直,“但她在地狱。天使不下地狱。可她那样子……”
“太他妈怪了。”
“——地狱里,怪胎还少吗?三个头的,浑身冒火的,长得像一摊会说话的烂泥的……我见得多了。但辛……她不一样。”
“白头发,亮得扎眼。有翅膀,收在背后,纯白的……她安静坐着的时候,真他妈像个天使。”
有人忍不住嗤笑:“就这?长得像鸟人就是最怪的?大清洗那会儿全是鸟人,有啥好怪的。”
货郎没理会,眉头拧得更紧,“然后你就会看到不对劲的地方了。”他声音发涩。
“她的头发,从腰那儿,被一个发光的圈箍着。那圈下面……就不是头发了。”
“骨头?咋的,还异变啊?”
“像,但又不全像。”货郎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着扭曲的线,“是一节一节,细长,苍白,像人的……脊椎骨?”
“那些骨节连在一起,一直拖到小腿。每一节旁边还附着更枝杈一样的骨片,层层叠叠,像——枯萎的翅膀骨头?”
“但又太规整了,又像是被人打磨抛光过的艺术品,最底下还缀着两点自己会发光的碎星一样的东西,闪个不停。”
“……邪门得很。”
他描述的画面过于诡异,超出了酒馆常客们对“变异”的常规认知。
这不是多长了个鲨鱼头或蜘蛛腿,也不是变得狰狞恐怖,这是一种带有某种堕落神性或非人美感的结构异化。
……有点诡异。
“她……到底是啥东西变的?”有人喃喃道,“天使堕天了……骨头露出来了?但她不是地里冒出来的?”
货郎顿了顿,说出了最核心的感受:“我感觉都他妈不一样——地狱的罪人,再怪也能看出是变成啥玩意儿了。她呢?”
“说鸟人吧,鸟人没那条骨头头发,她也没喙和爪子。说骨头架子吧,谁家骨头架子有血肉、有翅膀、还长得那么……周正?”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东方的光晕,仿佛被那光芒刺痛般移开视线。“反正,邪门。比你们见过的所有打打杀杀的领主,都邪门。”
他把空杯重重顿在吧台上,似乎想驱散那萦绕不去的景象,起身准备离开。
“等下!”
有人急忙叫住他,“她那个教堂……有名字吗?总不能就叫‘教堂’吧?”
货郎在门口停下,回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半明半暗。
“有——叫‘罪’。”
“什么?”
“罪。”货郎清晰地重复,“就一个字。罪。”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融入门外永恒的暗红与隐约的金白光芒中,门在他身后吱呀关上。
酒馆里死寂一片,连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罪……?”
有人梦呓般重复,仿佛无法理解这个音节在此刻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