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拒绝赢学从北宋开始 > 第一百一十章 潘惟熙现在是大宋祸害,当除之

第一百一十章 潘惟熙现在是大宋祸害,当除之

    中枢现在商议事情的速度,已经有些赶不上潘惟熙做事的速度了。

    潘惟熙做事太快,也太利索,两府这边,在陈尧叟和王钦若都是南方人的情况下,已经尽可能的快了,也只是刚刚商议出了铜政的结果:

    朝廷允许潘惟熙带领将门以参股的形式承包德兴铜矿,放开江南的铜币私铸,允许民间私铸,但潘惟熙拿出来的金币铸造(黄铜)必须在三司钱监的掌控之下,潘惟熙必须无条件交出黄铜制造的相关技术且不许私造。

    这其实已经是很大让步了,而且朝廷中那些北方派的文官也大多都能接受。

    毕竟赵光义时代北宋也是放开过铜政,允许民间私铸的么,北宋的所有经济政策都是这样,一会儿充许一会儿不充许的,完全实用主义,从来就没有听过祖宗之法的时候。

    政策敲定之后派人给潘惟熙传诏,都没等潘惟熙的回信回来呢,就已经得到了潘惟熙会见两浙路十大盐枭,十大盐枭全部受招安,且潘惟熙直接把守捉之兵放了下去,接管十大盐枭的盐帮反贼军事指挥权的消息。

    其实,不经中枢同意直接招安反贼,在北宋也是死罪,不过潘惟熙身上的死罪实在太多,中枢的这些文官都已经麻了,集体的,十分默契的暂时先给忽视了罢了。

    潘五郎么,只要你敢把他放出去,还带兵,身上不背着几条必死之罪回来就不是他了,那都是小问题了。

    铜政尚未敲定,盐政就又来了,铜这东西虽然确实重要,关乎国本,但是说到底这也还是只关乎中枢和饶州本地而已,影响力不是太大,全大宋也只有江南西路有铜帮。

    可是盐政就不同了,全大宋是个人就得吃盐,哪一处又没有盐帮呢?江南那边出身的官员且不去说,西北那边却是先一步翻了天。

    西北两大太尉之中,曹玮是潘惟熙的二姐夫,上书表示强烈支持盐政改革。

    虽然现在连朝廷这边都不知道潘惟熙是要怎么做盐政改革。

    另一位太尉秦翰秦仲文,居然也主动上书表示对潘惟熙的支持,这就着实是有些让朝堂上的这些相公绷不住了。

    秦翰啊!

    你是宦官啊!!!!

    秦翰这人在后世的知名度不高,但却绝对称得上是一代名将,当前大宋还活着的这些将领之中,除了一个李继隆,找不出来比他军功更卓着的。

    此人十三岁进宫,监军宦官出身,监着监着就监成了主将,因为是宦官的缘故文官和武将都瞧不起他,轮到他打的仗都是硬仗,所以往往是冲锋他在前,后撤他断后,但他生平大小二百馀战,无一败绩,愣是将满朝文武和全天下人都给打服了,想挑他点什么错处也实在是挑不出来,这才终至太尉之位。

    如果不是宦官身份限制了他,这人成就未必会在李继隆之下,北宋所有将领中他的军事才能排到前五问题也不大,不过宦官么,后世人也不乐意提他,提起两宋名将的时候有意无意总是忽略他。

    毕竟不管是哪个朝代,文还是武,明里暗里打击宦官都是政治正确,负面典型才需要大力宣扬,这种正面典型有也当没有了。

    然而也正是因为他是宦官的缘故,他跟将门是完全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的,如高琼这种潜邸出身的武将还能通过子女联姻等手段添加将门这个大集体,他一个宦官,哪有子女啊?

    宦官,怎么还有上立场了呢?

    甚至曹玮那边,上书了也好歹是考虑了一下措辞的,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愚见,没有详细说明了西北这边的实际困难,自己主张改革盐政绝不是为了将门利益,更不是因为潘惟熙是我的亲戚,而是因为陕西百姓,西军军政啊,巴拉巴拉的。

    秦翰就狠了,不但语气直接许多,话里话外那暗示的意思,分明是朝廷如果不同意潘惟熙搞盐政,他就带西军割据了。

    弄得中枢两府上下,一个个全都措手不及的。

    其实理由么,也很简单,因为陕西那边是没有盐税的。

    大宋的盐税一直是时有时无,但是陕西和河北边境地区却始终是一直没有,因为你不让民间的私盐贩子卖,党项人和契丹人也会卖。

    尤其是陕西地区,西夏的夏盐是这个时代的顶级好盐,西夏这个国家,他的国家财政一半是靠丝绸之路上做收费站收关税,另一半靠的全是盐,朝廷禁不禁止,党项人都会想方设法的来陕西这边贩卖私盐。

    这个时代的党项人还没创建西夏呢,并不能完全拢断丝绸之路上的收费站,所以他们的中央财政中至少三分之二,甚至更多,靠的也全都是盐。

    李继迁之所以能反得成,除了民族叙事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来自于盐:宋人不允许我们挖盐,卖盐,要抢夺我们的盐利,咱们反他娘的吧。

    早在潘惟熙从汴梁出发之前,就已经给曹玮和秦翰俩人写信说明了情况:制作雪花盐,需要用到烧硷,但是目前烧硷的产量还十分的有限。

    不管是酸还是硷,在北宋都不可能做到大规模,工业化生产,故而这东西的成本也下不来,产量也不会很大,大名府那边,三哥也不敢过分的扩大生产,用的都是他们潘家宗族的人,每天的硫酸产量也就二百来斤,能制出来的纯硷和烧硷就更少了。

    这么点硷,全都用来制盐也不够全大宋人吃的,所以肯定是只能用来制作高端盐,专门供应有钱人的。

    那么,全大宋现有的最高端的盐是什么呢?

    西夏青盐!

    潘惟熙所倡导的盐政改革是这样的:高端的雪花盐完全官营,但可以官营民卖,只卡一道手,盐卖出去第一道就不管了,而至于雪花盐之外的普通食盐,反正也卖不出多少钱,不如全都放手让民间自己来。

    雪花盐完全可以卖的贵一点,补上这个差价么。

    而潘惟熙在信中答应,只要秦翰支持盐政,到时候雪花盐的售卖,杭州一处,陕西一处,陕西那边不交三司,而是交给他们两路太尉。

    然后,就这样了。

    有了雪花盐之后党项人的青盐当然也还是要照卖的,但是售价肯定会大幅度的降低,而且党项人跟宋人交易也是要和盐帮交易的,只要有雪花盐在手,两太尉自然就可以尝试拿捏盐帮让盐帮配合,而能够拿捏盐帮,自然也就能更好的拿捏党项人,换大宋西稳定。

    曹玮是将门,考虑的东西比较多,尤其是还得考虑政治影响,话说的还是不够硬。

    秦翰是宦官,他考虑个屁的政治影响,岁数也都挺大了,他连儿子都没有,也没有象其他大宦官一样收义子之类的,历史上他在死之前将全部的身家积蓄在陕西买了一大片田专门安置西军中的伤残兵卒,朝廷想恩荫他的后人都找不着人。

    一个宦官能混到他这个份上,几乎已经到了无欲无求的境界了,再加之他又没什么沉迷美色的本钱,以至于他现在是一个完全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心只想着为大宋做责献,为百姓做实事。

    这不都是为了陕西百姓,为了大宋安宁么。

    至于说朝廷忌惮,忌就忌吧,无所谓了,他一个快要老死了的,军功卓着的宦官,现在他啥都不怕。

    王钦若放下秦翰的奏疏,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几乎快要挤在一块的眉毛:“所以,秦翰现在也明确表示要支持潘惟熙,支持将门了?西军,也是将门的了?”

    “恩。”陈尧叟应了一声,望着窗外的景色,头一次感觉原来这大宋的宰相,居然是这么难当的啊。

    大宋的禁军军队大体上就四支,河北一支,河东一支,京畿一支,陕西一支。

    眼下正在大搞裁军,正是军队内部势力洗牌的时候,河北的那一支最强的大宋禁军,原本四个太尉是两个将门两个潜邸,被潘惟熙折腾了一番之后,现在那上上下下已经全都是将门的了。

    开封这边的京畿地区一直都是将门的大本营,中级军官的位置几乎都被将门子弟给拢断了,潜邸系相对宛如无根浮萍,比如周莹那样的,他就算做了殿帅,威望也就那样。

    本来陕西那边俩太尉,一个将门一个宦官,互相还能制个衡,结果,秦翰这就投了?

    潘惟熙用一点雪花盐,就把全大宋最忠诚,又有本事,军中也有威望的太尉给拿捏了?

    “所以我大宋现在,只有河东的禁军不是将门在控制的了?”

    “是啊。”

    “怎么会这样,先帝和官家不是一直都在

    说着,王钦若都觉得自己的牙花子疼。

    文官和武将,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他现在倒是也混成宰相了,枢相也是相么,可是眼看着文官要被武将又给压了,那还能有啥意思?

    况且五代之事,殷鉴不远,哪个文官不害怕呢?

    “其实,将门虽说是互相都有联姻,但是到底不是一家,十根手指都尚且各有长短,夫妻二人也难免会各有心思,更何况是只是普通亲戚呢,况且我大宋皇室也是这些联姻中的一环。”

    “只要这其中没有一个能领头的,其实也不过是群龙无首,将门子弟中成材的确实是多,但废物之辈也不少,随着日后我大宋日渐承平,废物只会越来越多,将门势大,其实本身也并无不可,都是皇亲国戚,难道会上赶着给别人去黄袍加身么?”

    王钦若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将门,只要没人领头,其实不足为虑,而领头,其一在于李继隆,但李继隆听说重伤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乃是个将死之人,已不足为虑。”

    “曹玮么————比之李继隆还是差了许多的,而且此人生性谨慎,怕事,亦不足虑,反倒是这潘惟熙,年齿虽小,如今这威望,却是已经足够了,他的产业,所有的将门乃至太祖一系都来入股,待将来老的那些都退下了,再加之他的威望,所有将门,必都要以他马首是瞻。”

    “所以将门势大,关键就在他一人,将门之要害,也在他一人,只要没有潘惟熙这个领头的,将门,也不足为虑,至少对我大宋的江山社稷,没有威胁。”

    王钦若叹气一声:“故而,潘惟熙,如今已是我大宋首恶,威胁社稷的第一祸患了啊,为大宋江山稳固,此人————”

    王钦若看着陈尧叟,见陈尧叟面无表情,斟酌半天,还是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当除之。

    “”

    陈尧叟也没有反对,只是嗤笑道:“怎么除啊?”

    “他身上有一堆的死罪,根本不用咱们找。”

    “可是一来,他是官家的妻弟,而咱们这位官家————是真的仁厚,否则,呵,若是先帝在时,我可不信,那些将门人家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公然勾连,出资入股,以官家的性子,他能杀自己妻弟么?

    潘惟熙这种人,既然弄了,可以不弄死么?便是将人流放岭南,我都怕他在岭南也能搞出事来。”

    王钦若苦笑,却是也认可陈尧叟说的对。

    马基雅维利有句名言:优秀的君主既要让人爱戴也要让人畏惧,若二者不可兼得,优先选择畏惧。

    大宋至今有三个官家,赵匡胤既让人畏惧也让人爱戴,赵光义让人畏惧不让人爱戴,而赵恒,确实是让人爱戴,但是也真没人畏惧他。

    他都不杀人的。

    登基这么多年了,一个人也没杀过。

    “再者你要杀潘惟熙,想怎么杀,明正典刑么?且不说他手里还有杂志,我那二弟后半辈子别的事儿都不干了,光追着你骂,此人军心民心如此,怎么杀啊,杀了他一个,将门中的其他人如何就会善罢甘休,李继隆要不要杀,曹玮要不要杀,杨延昭要不要杀,军士哗变怎么办,江南再暴动起来怎么办,说句不好听的,刘承佑要不是先动手杀了郭威全家,未必就会有周。”

    “那你说怎么办,他还没到二十五啊!!太年轻了啊!!你我身为国相,难道就这么坐视,任由他一直这么胡作非为么?”

    “是啊————怎么办呢,此人不可不制,可也不能冒失,眼下之要,唯有徐徐图之了。”

    想了想,补充道:“我听说,就连皇后殿下也都在变卖首饰,凑钱给郭家入股,依我看朝廷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对付潘惟熙,没了潘惟熙,还有潘惟正,最重要的,是要他制作神药的秘方,潘家,五郎是个疯子,我也不敢惹他,可是负责做这神药的,是三郎啊。”

    王钦若若有所思,而后认可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