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庆典持续了整整一周,各种诸如宫廷宴会、骑士比武和市民狂欢之类的场景在巴黎轮番上演。
罗贝尔他们自然就成了庆典中绝对的主角,无时不刻不被无数的赞美、恭维和试探包围。
他与其他一同凯旋的贵族们一样,不停的周旋在王室、贵族与教会高层之间,保持着必要的谦逊与警剔。
但贝尔纳八世等年轻贵族可不这么想,他们根本无暇考虑复杂的政治,只是如鱼得水般的尽情享受着胜利带来的红利。
一周后,当欢庆的馀韵尚未完全散去,更实质性的封赏在王宫的议事厅内正式颁下。
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中,所有在战争中立下大功的贵族和将领齐聚一堂。
国王路易则是高踞王座,御前会议的重臣们分列两旁。
等到繁复的仪式结束,最重要的环节方才来临。
掌玺大臣捧着厚重的羊皮卷文书,以最洪亮的声音宣读起近期由国王和一众实权贵族商讨后,由国王亲笔书写的敕令。
一大段没有用的废话过后,终于来到了正题。
“其领地包括:原有之特卢瓦伯爵领,及自叛逆之勃艮第公爵领剥离,归于特卢瓦公爵领治下之的朗格勒伯爵领、托内鲁瓦伯爵领、欧塞尔伯爵领、阿卢图瓦伯爵领————”
掌玺大臣每念出一个名字,都引来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这些都是原先勃艮第公国内核的富庶伯爵领,战略位置相当重要。
“————以及讷韦尔伯爵领、沙隆伯爵领、马孔伯爵领、布雷斯伯爵领及多勒伯爵领!”
尤其是在最后几个名字念出之后,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九个伯爵领,加之原有的特卢瓦,罗贝尔掌控的伯爵领就直接达到了十个。
当然,按照罗贝尔之前的请求,讷韦尔、沙隆、马孔、布雷斯和多勒这五个地方会被他分封给他的主要封臣。
但光是有着特卢瓦、朗格勒、托内鲁瓦、欧塞尔和阿卢图瓦这五个地方的宗主权以及最高司法和军事权,就已经足够彰显他的公爵权威。
这也意味着,自此以后,罗贝尔已经一跃成为了法兰西王国境内领地最广袤,实力也是最雄厚的几位公爵之一。
其势力范围复盖了香槟南部和大半个勃艮第,扼守着多条通往洛林、神圣罗马帝国乃至意大利的重要信道,无论是商业还是军事,他往后在法兰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敕令还在继续,但罗贝尔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了。
当王室签署的文书递到他手上,并为他举办了相应的仪式后,许久未曾响起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检测到您已完成公爵册封仪式,现发布奖励如下!】
【领地强化:特卢瓦公爵领全境
【领地强化:特卢瓦公爵领全境
【领地强化:特卢瓦公爵领全境土地改良(可
【凝聚力强化:特卢瓦公爵领全境民心提升(可立即部署,将在现有基础上直接给予领地内民众30点忠诚度,后续每月增加0—3点不等)】
盛大的封赏仪式结束,新的权力格局也已然奠定。
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经过反复讨论和商讨,除去对于其他贵族们的封赏,勃良第公爵约翰及其家族的最终处置也终于得以确定。
约翰本人,还有他的弟弟安托万和让,其原有爵位及领地基本都被夺,终身将软禁于巴黎,由王室严加看管。
约翰更是仅保留了第戎和贝桑松作为家族封地,由其幼子承袭。
但这两个地方的实际治理权,将由王室指派的王室特使总揽,新任勃良第公爵无论干什么都需要遵从特使之命。
自此之后,勃艮第公国这个曾经几乎能与王室分庭抗礼的强大势力,彻底的被肢解。
其最精华也是最富庶的低地地区,包括佛兰德斯、埃诺、荷兰、泽兰等低地省份,以及被他占据的维耶努瓦等南部领地,全部被直接收归王室领地。
大部分将用于对有功之臣进行册封封赏,其馀的则将由国王直辖。
作为仅剩下两个孤立伯爵领和一个空头公爵衔的勃艮第家族,在王室特使的严密监控下也只能苟延残喘,再无翻身可能。
当然,罗贝尔也没有忘掉贝尔纳八世这位朋友。
在他的努力下,凭借着一直陪伴罗贝尔经历了内战和对英作战的功绩,成功的比原世界线早很多年的获得了帕迪亚克伯爵的头衔。
不过,有些让人意外的是,王室竟然还真的将波尔多及周边地区交给了纪尧姆伯爵他们暂时督管。
不过这一切,都和罗贝尔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在将琐事都处理完毕后,罗贝尔婉拒了国王和各位贵族的再三挽留,并未在巴黎久留。
喧闹的宫廷、无休止的社交和潜在的暗流让他感到疲惫,也让他无比的渴望回到特卢瓦。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集成那庞大而复杂的新领地,去兑现对那些追随他出生入死的伙伴们的承诺了。
1414年12月3日,初冬的薄雪轻覆了香槟地区的田野和森林,罗贝尔的队伍也终于回到了圣克莱尔堡。
与巴黎盛大的欢迎不同,这里的迎接充满了旧部的熟悉与忠诚。
望着城墙上飘扬的特卢瓦公爵旗帜,罗贝尔的心中也不由得涌起了一股踏实感。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起点和力量源泉。
回到城堡的一周以后,一场更私密但同样庄严的仪式在城堡大厅举行。
大厅内壁炉熊熊燃烧,驱散了寒意。
罗贝尔身着特卢瓦公爵的正式礼服,端坐于主位。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与他共同经历过尸山血海的面孔,站起身来缓缓开口:“诸位,我们一同走过了最黑暗的时光,也一同分享了最耀眼的荣光,陛下的封赏就是对我们共同功业的最大认可!”
他抬手制止了响起的欢呼,继续说道:“现在,是时候兑现我对你们的承诺,让每一位忠诚与勇武都获得应有的回报,让我们共同守护和建设这片上帝和国王陛下赐予我们的土地。”
这位沉稳且忠诚的由系统赠送的,在无数次战斗中证明了自己的贵族将领,不仅是罗贝尔最早的封臣,更是他最信任的军事指挥官之一。
。蒙福特,以特卢瓦公爵之名义,在此收回你格莱福男爵的头衔与领地。并册封你为多勒伯爵,领有多勒伯爵领全境,望你秉持公正与勇毅,守护王国东陲,为公爵领之屏障!”
皮埃尔深吸一口气,眼中闪铄着激动与难以置信的光芒。
从男爵到伯爵,这是质的飞跃。
他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微颤:“以我的生命与荣誉起誓,公爵大人!多勒将是您剑锋所指的方向,您的意志就是我领地的律法!”
这位自小就跟在罗贝尔身边担任侍从,几乎可以说是发小的伙伴,虽说在军事方面有所欠缺,但按照罗贝尔获悉的情况,他也一直在不断地提升自己。
尤其是他的忠诚,以及在罗贝尔外出征战时守护整个特卢瓦,经营后勤,从未让罗贝尔有所担心。
最终还在加斯科涅战役中为罗贝尔提供了各种补给以及训练完备的火枪队和炮兵,同样劳苦功高。
。我将收回你茹安维尔男爵的头衔与领地。并册封你为沙隆伯爵,领有沙隆伯爵领全境。愿你以智慧治理,使沙隆成为公爵领腹地的繁荣与安宁之所!”
西蒙同样激动万分,沙隆位于索恩河畔,是勃艮第地区重要的商业和交通枢钮,富庶而关键。
他深深鞠躬:“大人,您的信任是勒迈尔家族的无上荣光。沙隆必将成为您公爵冠冕上最忠诚的宝石,它的财富与安宁,永远服务于您的意志与公爵领的福祉!”
随后,罗贝尔的目光落在三位在战场上以勇猛和忠诚着称的将领身上。
!”罗贝尔的声音带着赞赏,“你的剑锋所指,便是胜利所向。从特卢瓦到加斯科涅,你始终冲锋在前。我将册封你为讷韦尔伯爵,领有讷韦尔伯爵领全境。望你以无畏之姿,镇守卢瓦尔河上游,拱卫公爵领西南!”
雅克曼,这个村里出身的汉子已经红了眼框,以拳捶胸,声如洪钟:“大人,讷韦尔将永远是您最勇猛的战锤,任何冒犯您威严的敌人,必将被我捶打的粉身碎骨!”
!”罗贝尔看向这位佣兵出身的匈牙利贵族,虽说早先对他有些不太信任,但他已经用时间证明了他和他的那些库曼兄弟们的忠诚,“巴黎、沙布利堡、加莱、
克雷翁、波尔多————,你的功勋遍布了大半个法兰西。我将册封你为布雷斯伯爵,领有布雷斯伯爵领全境!”
亨利都快哭出来了,他那么的奋力作战,甚至不惜抛弃荣誉,等的不就是这么一天吗?
布雷斯位于索恩河与安河之间,土地肥沃,可是是重要的粮食产区,也是通往萨伏伊的门户,他都快要被这样的欢喜冲昏了头。
他强压着激动,单膝跪地:“公爵大人!布雷斯将成为您洞察四方的鹰犬,任何阴谋与威胁,都将无所遁形!”
!”罗贝尔最后看向这位斥候出身,与雅克曼一样,完全就是平民开局的骑士。
他的忠诚毋庸置疑,尤其是在册封他为骑士后,哪怕是必死的任务他也毫不尤豫。
“你的战马震慑敌胆,你的忠诚坚不可摧。我将册封你为马孔伯爵,领有马孔伯爵领全境。愿你在索恩河畔,用马蹄筑起公爵领最坚固的堡垒!”
卢卡斯激动地满脸通红,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伯爵这样的大人物:“公爵大人!马孔就是您最坚实的屏障,只要我卢卡斯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有敌人从马孔进入!”
当然,册封至此并未结束。
马修、皮克曼等一众以军功晋升的平民军官也分别被册封为了骑士,且都被授予了每人一份足以匹配骑士身份的采邑(通常是一座村庄及周边土地)和相应的年金。
从平民一跃成为拥有采邑和“骑士老爷”头衔的贵族阶层,这是改变家族命运的飞跃。
这些平民出身的军官们激动得浑身颤斗,单膝跪地后声音哽咽的致谢。
一时之间,大厅内掌声雷动,为新晋的伯爵们和骑士们庆贺。
对于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封赏,更是特卢瓦公爵领权力内核的重新构建与强化。
皮埃尔(多勒)、西蒙(沙隆)、雅克曼(讷韦尔)、亨利(布雷斯)、卢卡斯(马孔)这五位伯爵,将成为罗贝尔统治庞大公爵领的坚实支柱。
他们的利益与公爵领深度绑定,他们的忠诚也经的住血与火的考验。
尘埃落定,喧嚣渐息。
罗贝尔留下了维耶努瓦骑士,这位在内战前就被奥尔良公爵收买,后期也与罗贝尔有联系,并在战争期间提供了重要情报和间接支持的勃艮第人。
“按照先前奥尔良公爵大人与你的约定,”罗贝尔开门见山,语气诚恳,“他需要从夏隆内丘山谷附近给你挑选一个合适的男爵领,但眼下的情况是,那里仍然属于勃艮第的统治范围。”
维耶努瓦骑士面色灰白,有些急切地想要开口,却被罗贝尔摆手打断:“但你做出的贡献,我们一直都直铭记在心。你在内战前对勃艮第的渗透至关重要,你的情报网也在战争中发挥了难以估量的作用。”
他取出一份盖有公爵印鉴的羊皮卷。“看看这个吧,经过与奥尔良公爵大人协商,我决定让讷韦尔伯爵把沙布利男爵领册封给你。这是你应得的回报,但也请你记住,我最需要的就是忠诚。”
维耶努瓦骑士,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沙布利男爵,一下子就怔住了。
沙布利虽然只是一个男爵领,但以其出产享誉勃艮第乃至整个西欧的顶级白葡萄酒而闻名,是一颗不折不扣的财富明珠。
原本他都快要以为自己又要被这群大贵族们欺骗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于是他连忙跪下,不迭的表示着忠心。
待到三天后正式的册封仪式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就连那些老朋友们也纷纷前往了各自的封地后,罗贝尔独自站在了城堡主塔顶层的露台上,眺望着他广袤的新领地。
初冬的寒风掠过原野,远处特卢瓦城的炊烟袅袅升起。
五个直属伯爵领,特卢瓦、朗格勒、托内鲁瓦、欧塞尔、阿卢图瓦如同拱卫心脏的坚实臂膀。
而那五个分封出去的伯爵领,多勒、沙隆、讷韦尔、布雷斯、马孔则更象是延伸的利爪与屏障。
从香槟的心脏地带,一直延伸到勃艮第的腹地与东部边疆。
“公爵大人,”新任税务官,一位由西蒙推荐的前行会书记官的声音在身后躬敬地响起,打破了他的沉思,“这是初步整理的,关于特卢瓦、朗格勒、托内鲁瓦、欧塞尔、阿卢图瓦五伯爵领本年度的税收预估、人口损失统计以及亟待修复的城堡、道路清单。还有,关于如何安置那些从其他地区迁入的,宣誓效忠于您的自由民及其家属的相关方案,请您过目。”
罗贝尔转过身,接过那厚厚一叠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羊皮纸。
纸张的触感和墨迹的气息,瞬间将他从胜利的云端拉回了现实治理的坚实地面。
他看着税务官疲惫但充满干劲的脸,又望向窗外亟待复苏的领地。
“战争结束了,”罗贝尔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象是在宣告,也象是在对自己说,“现在,是建设的时候了。”
他低头,翻开了报告的第一页。
特卢瓦公爵漫长而艰巨的治理时代,就在这冬日城堡的静谧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只是对于如今这具才不过二十岁的身体来说,前方的道路,依然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