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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师徒各娶母女

    陈历在长安学府讲学,刘彻也终于有机会再次拜访恩师。

    只有两人的屋内,师徒对坐。

    刘彻开门见山,“恩师,父皇废太子已有一年,却迟迟不立新储,此乃何意?”

    陈历笑,刘彻小小年纪但已有争储之意,这是好事。

    后面多半,也有其舅舅田盼掇的原因。

    陈历道:“自然是因为陛下要权衡利弊,考量周全。”

    刘彻眉头微蹙,不解道:“父皇乃万民之主,自己家事难道还需顾忌旁人,考虑如此之多?”

    “正因是万民之主,一言一行皆系天下安稳,反倒更不能恣意而为。”

    陈历耐心解析,“陛下迟迟不立储,缘由有二。其一,太后偏爱梁王,多年来一直有意让梁王继统,陛下需顾及太后心意,平衡宗室与朝堂势力,不可贸然行事。”

    “其二,前太子生母栗姬骄纵跋扈,险些酿成宫变,此事让陛下心有馀悸,怕再立太子之母德行有亏,日后再扰后宫、乱朝纲,重蹈复辙。”

    刘彻昕

    “恩师,彻儿想做那安定天下、光耀大汉的帝王!恳请恩师指点迷津,教彻儿如何行事,方能得父皇看重,登临储位!”

    陈历望着他眼中的锋芒与赤诚,并未直接应答,反倒转了个话题,温声问道:“你素日喜爱读书,对不对?”

    刘彻一愣,不明白恩师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却还是老实点头:“是,弟子觉书中自有天地,能习得治国安邦之理。”

    “书中自有黄金屋,但若想治国,光凭书卷不够,为师现在就教你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陈历让刘彻附耳过来,一段话密语听得刘彻脸颊绯红。

    刘彻羞赦道:“恩师,这么说,真的行吗?”

    不是自己不信恩师,而是陈历说的实在有点羞耻的行为了,好歹自己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智慧好不好。

    陈历笑道:“回去找机会照做吧,你要做不是表现智慧,而是让人们喜欢你。”

    “徒儿记住了。”

    刘彻虽然有疑,但见陈历如此笃定,便点头离去了。

    “想要扶持刘彻上位,除了让他本人得宠外,还有一点就是除掉储位上最大的威胁。”

    陈历起身,前往右相府。

    刘彻刚从陈还处归来,甫一踏入宫门,便见后宫之内人声鼎沸,显然是有贵客驾临。

    “这不就是恩师说的时机么————只是扮傻子————算了,豁出去了!”

    他一溜烟跑到母亲王身边,拽着她的裙摆,仰着小脸,哭闹道:“娘,我要娶妻。”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声。

    ——

    妃嫔们窃窃私语,几位皇子也面露戏谑之色。

    王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紧,暗骂这平日里聪慧机敏的儿子今日是怎么了?

    她抬眼望去,只见太后最疼爱的长女、当今皇帝的亲姐姐馆陶公主正端坐于上座,含笑不语。

    坏了!

    馆陶公主权势滔天,若让她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传入老太太耳中,那彻儿岂非要被粘贴“胸无大志”的标签,彻底无缘储位?

    王心中焦急,正要厉声训斥,却被馆陶公主打断:“无妨,彻儿过来姑姑这里。”

    馆陶公主被刘彻这番童言稚语逗得花枝乱颤,满面春风地招手,让刘彻坐到自己膝头。

    她伸出纤纤细指,轻轻捏了捏刘彻天真无邪的脸蛋,故意逗弄道:“你喜欢哪个宫女,姑姑就将她送你做媳妇,好不好?”

    刘彻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恩?都不喜欢?”

    馆陶公主接连指了几个容貌出众的宫女,他依旧摇头。

    馆陶公主故作好奇,追问道:“那你想要谁做你的媳妇呢?”

    刘彻的目光在殿内逡巡一圈,最终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身上,夹着可爱声音答道:“我要阿娇。”

    殿内又是一阵哄笑。阿娇乃是馆陶公主的掌上明珠,连长乐宫那位素来严厉的老太太,对她的宠爱程度都远超几位皇孙。

    刘彻这小子,就算真喜欢阿娇,也得掂量人馆陶公主看不看得上这个女婿。

    馆陶公主闻言,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倒是会说话!夸自己女儿漂亮,哪个做母亲的听了会不高兴?

    她故作愠怒,打趣道:“要娶阿娇做媳妇,可是要讨我和她开心的,你拿什么东西来送她?”

    刘彻闻言想到老师说的书中自有黄金屋,遂不假思索地答道:“若得阿娇,当作金屋贮之!”

    馆陶公主与身旁的陈阿娇母女二人闻言,喜上眉梢。

    阿娇看着刘彻看着呆子言语但是嘴里抹了蜜,心中欢喜地不行,一把拉住刘彻的手,要带他去花园里玩。

    馆陶公主则笑着对王道:“妹妹,我今日有些乏了,不如到你宫中歇息片刻?”

    王一喜,她自然听出了姐姐话里的深意。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一同移步王宫中。

    后宫众人见状,无不艳羡不已。

    馆陶公主回到宫中后,开口:“妹妹,你觉得我们家阿娇如何?”

    王妺听出了其中意思,话都挑的这么明白了,此时如果自己再装含蓄,倒显得失了体统了。

    笑道:“若是能娶到阿娇那是我们彻儿的福气,妹妹还有彻儿一定会报答公主。”

    馆陶公主笑道:“那么,我们就接下娃娃亲吧。”

    王妺喜,连忙同意。

    这就意味着,馆陶公主为了自己的女儿阿娇能成为皇后,一定会助刘彻成为储君。

    王宫中,馆陶公主正与王妺闲聊,言语间尽是拉拢之意,二人关系愈发亲近。恰在此时,刘彻牵着阿娇的手,嬉笑着从外头回来。

    馆陶公主见了刘彻,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招手让他近前。她偏爱这孩子,不单是因为刘彻聪慧机灵、嘴甜讨喜。

    更因她早已知晓,刘彻乃是济上山人陈历座下三百弟子中,年纪最小的那一个,陈历能入自己的眼中,已经不是寻常男子,拿能入陈历眼的,亦绝非寻常孩童。

    “彻儿,若你能设法把我带进济上书院,姑姑便成全你与阿娇的好事,为你们定下婚约。”

    “姑姑,你————”

    刘彻闻言大惊,眼睛瞪得溜圆。

    他去书院求学向来是偷偷摸摸,生怕被宫中知晓,姑姑怎会洞悉此事?

    馆陶公主将手指轻抵红唇,冲刘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自然早就在关注陈历了,出身大汉第一世家陈氏,身为列侯之首临海侯的长子,身负“当世大才”“百家通儒”等诸多美誉,偏偏还是个未曾娶妻的独身男子。

    这般人物,纵使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身为女子,也难免心生倾慕。

    刘彻心中飞速盘算:一边是风韵绝伦、权势滔天的姑姑,一边是尚未婚配的恩师,二人若能有所牵扯,岂不是天作之合?

    更重要的是,有了姑姑的支持,他便能借着去公主府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出宫求学,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老师,为了徒儿的大业,只能委屈您牺牲一下了————”

    他在心里默默嘀咕一句,仅尤豫了一秒钟,便用力点了点头,应下了馆陶公主的要求。

    夜色渐浓,一辆装饰奢华却刻意低调的乌篷马车,悄无声息地行驶到霸上的田垄之间。

    有刘彻事先通报,马车顺利抵达茅舍外,陈历的弟子也未多问,直接引着车上的贵客进了内屋。

    此时,陈历正秉烛夜书,伏案撰写自己的传世之作。

    “彻儿,你怎么————”

    听闻弟子通传刘彻深夜来访,他放下手中的笔,抬眸望去,却愣住了。

    进屋的并非刘彻,而是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

    她身着华服,眉眼间自带久居上位的雍容华贵,此刻一双含情眼,正带着探究与惊艳,细细打量着他。

    “年近三十,有此容貌与气度————这般风姿,当今大汉,怕是只有长公主刘嫖一人了。”

    陈历心念电转,瞬间便猜出了来者身份。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躬身行礼:“草民陈历,见过长公主殿下。”

    馆陶公主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赞赏:“那日学坛论辩,先生力压黄老诸贤,言辞犀利,风度卓然,直叫长安城里多少贵族千金、金枝玉叶为之倾倒。”

    心里却想着:“凑近了看果然是俊朗不凡,又带着满身书生气,倒是合本公主的心意————”

    说着,她主动上前一步,裙摆轻扫地面,吐气如兰,带着淡淡的体香凑近陈历。

    陈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本公主先前差人多次传唤你入府,为何你迟迟不肯前来?”

    馆陶公主挑眉问道,语气带嗔怪,这与她方才高傲的身段倒显得有些反差。

    “草民门下弟子众多,皆需悉心教导,实在分身乏术,不敢擅离书院。”

    陈历沉声应答,不卑不亢。

    “哦?”

    馆陶公主挑眉,“这么说,本公主还比不上你的三百弟子?”

    “公主身份尊贵,万金之躯,自然非弟子们可比。”

    陈历不慌不忙地回应,“只是授课之事关乎学子前程,草民不敢轻怠。”

    馆陶公主摆了摆手:“罢了,本公主今日不是来问罪的。往后,你每周来一次长公主府。我会把彻儿接出来,你教导两个时辰。”

    陈历皱了皱眉:“传道授业,一个时辰便已足够,无需如此长时间。”

    馆陶公主笑得愈发娇媚:“教导彻儿只需两个时辰,剩下的一个时辰,自然是要先生私下教导本公主了。”

    “孤男寡女?”

    “本公主愿意,有何不可?”

    长公主凑近,呵气如兰反问:“先生不行吗?”

    如此虎狼之词,丝毫不遮掩,不愧是长公主啊。

    陈历只觉一股气血直冲头顶,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话的意思,岂不是把他当成面首了?

    他毕生所求,是开宗立派、传扬济世之学,若是此事传出去,他的名声怕是要彻底臭了!

    一念及此,他心中反倒生出一个念头:“与其被长公主压制,倒不如直接求娶长公主为正妻,虽说是个寡妇————”

    但平心而论,长公主保养得极好,身段婀挪窈窕,脸庞也依旧娇嫩如少女。

    史书上记载,馆陶公主向来爱慕才士,且用情专一。

    御姐外表下,实则是纯纯恋爱脑。

    “而且长公主正当如狼似虎的年纪,我若求娶,倒也不算吃亏————”

    “也算进一步优化基因了,而且有这重外戚身份加持,自己可以说是更加尊上加尊了。”

    需知馆陶公主的娇宠与权势,几乎是历代长公主的模板天花板。

    窦太后的疼爱、亲弟弟汉景帝的宠溺、侄儿刘彻的纵容,老登中登小登都宠着。

    老刘家是出了名的政治基因,但偏偏对自己家人,尤其是姐姐,都是极好的。

    陈普如此想着,给陈历灌输了意识。

    未央宫,天子刘启很是头疼。

    因为申屠嘉辩学落下风,这意味着朝堂之上会有更多的声音支持济学。

    哪怕自己是天子,但是也不得不考虑百官的意见。

    “济学有利天下苍生,朕倒是可以考虑推广施政。”

    刘启听完陈历所辩,自然也是有意变革的。

    但自己还有一个老母,窦太后是忠实的黄老学说拥护者。

    按理说自己执政这么多年,不听母亲的意见也是可以的。

    ——

    问题就出在,黄老治国从高帝开始已经历经三朝。

    一旦太后拿出“祖宗之法不可变”这么一句话来,自己就铁定败下阵来。

    刘启正想着如何平衡之时,内侍宣传皇太后驾到。

    “母后,您怎么来了————”

    刘启心里想着,母亲肯定是来找自己痛骂济上山人陈历了。

    出乎他意料的,窦漪房竟然开口称赞,“前几日学坛辩法,倒是精彩。陈历有大才,不愧是刘家与陈氏血脉交融生出的麒麟子。”

    刘启内心一喜,“母亲觉得施政可行?”

    “推行自然可行。”

    窦漪房话锋一转,语气重归严肃,“可我忧心的是,若你施行新政百年之后,继承人不堪大用,岂不是白费心血?所以我还是觉得,你该把储君之位给你弟弟刘武。”

    刘启脸色骤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朕的九个儿子,就没有一个能堪当大任的吗?”

    窦房神色淡然,全然不顾儿子的怒火,“他们或许各有可取之处,却都不及武儿沉稳历练,更不及武儿对我、对大汉的忠心。何况,我已传旨召梁王入京,往后他便留在长安,多陪陪我这个老婆子。”

    刘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母亲这是把弟弟带到身边,做好随时接替自己的打算啊。

    母子二人这一番谈话,终是不欢而散。

    刘启当即传召陈勤入宫。

    屏退左右,他才疲惫地开口:“陈相,朕知你素来秉持公心,不喜插手皇室储位之争。但今日,朕并非以帝王之尊问你,而是以晚辈的身份,求你指点。面对母后此举,朕该如何应对?”

    陈勤笑道:“那就让梁王入京吧,陛下还记得窦婴吗?”

    刘启一愣:“您是说,再让窦婴出面劝谏?可上次他因反对立梁王为储,险些被母后下旨处死————”

    他担心的不是窦婴会被弄死,而是怕窦婴要是吓跑了怎么办。

    “老臣只是以窦婴之行举例。”

    陈勤语气平静,“这一次,让袁盎上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