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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血蛭

倒要看看,你们有何能耐!”她虽受伤,但气势不减,月轮法宝悬于身前,光华流转。

    局面一时僵持。厉老鬼一方(包括刘莽和三名巫虫族修士)实力占优,但王书一等人凭借阵法固守,又有月华仙子这位金丹修士(虽受伤)和神秘侍女,强攻未必能迅速拿下,反而可能两败俱伤。而且,此地靠近核心区域,动静太大,谁也说不准会引来什么东西。

    王书一心中快速盘算。硬拼绝非上策,必须想办法破局。他目光扫过那三名巫虫族修士,心中一动,忽然朗声道:“三位巫虫族的朋友,你们与厉老鬼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此人阴险狡诈,翻脸无情,方才你们也看到了。与其为他火中取栗,不如与我们合作。月华仙子所得之物,或许对你们巫虫族更为重要吧?”

    他这话,既是挑拨,也是试探。月华仙子从秘境中得到的兽皮袋,很可能与虫族遗藏有关,对巫虫族或许有特殊意义。

    果然,三名巫虫族修士闻言,眼神闪烁,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厉老鬼,显然有些意动。他们与厉老鬼本就是临时联手,互相提防。

    厉老鬼脸色一变,厉声道:“小子,休要挑拨离间!三位道友,莫要听他胡言!先将这些人拿下,那兽皮袋中之物,我们再行分配不迟!”

    “分配?如何分配?你厉老鬼的名声,在南荒谁人不知?只怕到时兔死狗烹!”王书一毫不客气地揭短。

    “你找死!”厉老鬼勃然大怒,周身黑气翻滚,就要动手。

    “且慢!”那名驱使骷髅头的巫虫族修士忽然开口,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月华仙子腰间的兽皮袋,又看了看王书一,嘶声道,“将那兽皮袋给我,我三人立刻退走,绝不与你们为难。否则……哼!”

    他话音一落,另外两名巫虫族修士也踏前一步,驱使的毒虫发出尖锐的嘶鸣,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厉老鬼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巫虫族如此轻易就被说动,或者说,那兽皮袋对巫虫族的吸引力,超出了他的预估。

    月华仙子美眸中寒光一闪,正要说话,王书一却抢先开口,对巫虫族修士道:“可以。但你们需立下心魔誓言,得到兽皮袋后,立刻退走,不得再与我们任何一方为敌。而且,需先挡住厉老鬼一炷香时间,让我们安然离开。”

    “小子,你!”厉老鬼气得浑身发抖,这小子竟然当着他的面,和巫虫族谈条件,还要用他来当挡箭牌!

    巫虫族修士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王书一会答应得如此干脆,还提出这样的条件。他们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厉老鬼,又看了看阵中严阵以待的王书一等人和月华仙子,略一沉吟,竟真的点了点头:“可以!我虫七以心魔立誓,若得兽皮袋,立刻退走,绝不再与尔等为敌,并替尔等挡住厉老鬼一炷香!若有违此誓,修为尽废,神魂俱灭!”

    修仙者心魔誓言,约束力极强,尤其是对金丹、筑基这个层次的修士而言,轻易不敢违背。

    “虫七!你……”厉老鬼又惊又怒。

    “厉道友,对不住了,此物对我族至关重要。”虫七冷冷道,骷髅头一转,对准了厉老鬼和刘莽。另外两名巫虫族修士也调转矛头,毒虫嘶鸣着,锁定了厉老鬼二人。

    局势瞬间逆转!

    “月华仙子,兽皮袋!”王书一看向月华仙子,目光平静。

    月华仙子深深看了王书一眼,没有犹豫,玉手一挥,那沾着泥土的兽皮袋便飞向虫七。她似乎明白,此刻形势比人强,舍弃一物,换取喘息之机,是明智之举。况且,那兽皮袋中的东西虽然重要,但对她而言,未必比性命和后续机缘更重要。

    虫七一把抓住兽皮袋,神识迅速扫过,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怪笑一声:“哈哈!果然是‘圣虫血壤’!天佑我族!”他不再停留,对王书一点头示意,然后对厉老鬼道:“厉道友,得罪了!挡住他一炷香!”

    说罢,竟真的和另外两名巫虫族修士,指挥毒虫,向厉老鬼和刘莽发起了攻击!虽然只是牵制,并非生死相搏,但也足以让厉老鬼手忙脚乱。

    “混账!”厉老鬼气得七窍生烟,但被虫七三人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走!”王书一毫不迟疑,立刻招呼众人,收起阵法,向着与核心盆地相反、但偏离骨原来路的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月华仙子和侍女“月影”也紧随其后。

    一行人速度全开,瞬间消失在暗红色的地貌之中。

    身后,传来厉老鬼愤怒的咆哮和法术的轰鸣声,以及虫七等人怪异的嘶鸣。

    一口气奔出近百里,直到确认后方无人追来,众人才在一片相对隐蔽的、由几块巨大暗红色岩石形成的天然石坳中停下,布下隐匿阵法,暂时歇息。

    “呼……总算甩掉了。”周云松了口气,刚才形势可谓千钧一发。

    月华仙子停下遁光,气息有些紊乱,显然伤势不轻,又强行催动遁术,消耗巨大。她看向王书一,美眸中神色复杂,有感激,有探究,也有一丝警惕。她没想到,最后救下自己的,会是这个仅有数面之缘、修为看似不高的青年散修,而且手段如此果断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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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道友援手。”月华仙子微微一礼,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疏离。

    “仙子客气,同为人族,自当相助。何况,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王书一还礼,语气不卑不亢。

    “那兽皮袋中,是‘圣虫血壤’?”韩立忍不住问道,他博览群书,似乎听说过此物。

    月华仙子点头:“不错。乃是上古强大虫族精血浸染、混合特殊灵土所化,对巫虫族修士而言,是无上至宝,可培育本命灵虫,甚至提纯血脉。对我等而言,也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培育灵药的极品土壤。我偶然在那边一处隐蔽地穴中发现,不料被厉老鬼和巫虫族察觉,一路追杀至此。”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难怪巫虫族如此重视。

    “仙子伤势如何?可需帮忙?”王书一问道。

    “暂无大碍,调息片刻即可。”月华仙子取出丹药服下,盘膝坐下,又看了王书一一眼,“道友方才手段,令本宫刮目相看。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王书一,一介散修。这几位是我的同伴,月漓、周云、孙德胜。这位是青丹门韩立、吴长老,这位是百草堂钱管事、孙老、钱枫。”王书一简单介绍。

    月华仙子微微颔首,目光在月漓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她水月庵的功法气息,但并未多问。

    “王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月华仙子调息片刻,脸色稍霁,问道。

    “此地已是秘境深处,凶险异常。我们计划先在外围探索,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径,或与其他失散的同门汇合,再图谋核心之地。仙子有何高见?”王书一将问题抛了回去。月华仙子是金丹修士,见识广博,或许有更多信息。

    月华仙子沉吟道:“此地确是上古虫族核心区域的外围,‘菌圃’与‘孵化场’所在。那中央的骨骸巢穴,很可能便是‘虫母遗巢’的核心,或者说,是虫母沉睡或陨落之地。但其中凶险,方才诸位也看到了。凭我等之力,硬闯绝无可能。”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被传送到一处偏僻山谷,那里有一处残破的虫族祭坛,祭坛下有壁画,记载了部分信息。这秘境,似乎并非完全封闭,其核心区域,除了我们看到的正面入口,或许还有其他的、相对隐蔽的通道,比如……供虫族工虫运输‘养料’的甬道,或者直通地底血池的暗河。只是这些通道必然也危机四伏,且位置隐秘。”

    “仙子的意思是,寻找这些隐秘通道?”王书一心中一动,这与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正是。”月华仙子点头,“我原本也在寻找,却被厉老鬼和巫虫族盯上。如今‘圣虫血壤’已失,他们目标转移,我们或可趁此机会,暗中寻找通道。若能找到,或许能避开正面最危险的区域,直达巢穴内部某些关键所在。”

    “仙子可知通道大致方位?”钱管事问道。

    月华仙子摇头:“壁画残缺,只提及通道存在,并未标明具体位置。但按虫族习性,这类通道,多位于‘菌圃’边缘,靠近‘养料’来源之地。方才那‘血蠕珊瑚’和‘尸坑’区域,或许值得细查。”

    王书一回忆了一下,那“血蠕珊瑚”和“尸坑”区域,确实像是处理“养料”的场所。而且,他手中的青铜罗盘,在靠近那片区域时,指针的颤动也异常剧烈,或许并非指向核心巢穴本身,而是指向了通往核心的某个节点?

    “既如此,我们折返回去,仔细探查那片区域。不过需小心厉老鬼和巫虫族去而复返,也要避开核心区域的视线。”王书一做出决定。

    众人略作调息,恢复状态。月华仙子伤势不轻,但在丹药和自身功法调养下,也恢复了几分战力。她的侍女“月影”一直沉默寡言,气息隐匿得很好,但方才展现的身法和用毒手段,也显示其并非弱者。

    一个时辰后,众人状态恢复大半,再次出发,这次更加小心谨慎,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之前战斗的区域,悄悄向“血蠕珊瑚”和“尸坑”地带潜行。

    一路上,又遭遇了几波零散的毒虫袭击,但都被众人默契配合,迅速解决,没有引起太大动静。

    再次回到那片散发着甜腥腐臭气味的区域,众人更加警惕。王书一将神识放到最大,仔细探查每一寸土地,尤其是那些“尸坑”和祭坛附近。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仔细搜索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孙老炼丹师凭借对地气、药性的敏感,在一处被大量兽骨半掩的、看似普通的尸坑底部,发现了一丝微弱的、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极其隐晦,且与周围污秽死气格格不入,更像是某种……空间波动?

    “这里有古怪!”孙老指着那处尸坑。

    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堆积的兽骨移开。随着兽骨被清理,坑底露出了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水浸透的泥土。而在泥土中央,赫然有一个直径约三尺、边缘光滑、向下倾斜的洞口!洞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那微弱的空间波动,正是从洞内传来。

    “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韩立惊喜道。

    “看这痕迹,并非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钻探、摩擦而成。”吴长老检查洞口边缘,发现了一些细微的、螺旋状的纹路。

    “是某种钻地虫类开辟的通道?”月漓猜测。

    王书一蹲下身,仔细感应。通道内气息混杂,有浓烈的腥气,也有淡淡的、与核心巢穴相似的古老威压,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之前那异香,但更加精纯的气息,从深处飘来。

    “罗盘有反应了。”王书一拿出青铜罗盘,只见指针不再疯狂指向核心巢穴方向,而是微微下垂,指向了这个幽深的洞口!

    “就是这里!”王书一站起身,眼中闪过精光,“这很可能是一条通往核心区域的隐秘通道!而且,罗盘感应到的核心气息源头,似乎就在这通道深处,而非那巨大的骨骸巢穴本身!”

    众人精神一振,历经波折,终于找到了可能的路径!

    “通道内情况不明,可能更有凶险。”月华仙子提醒,但眼中也有一丝期待。

    “无论如何,总比强闯正面要好。”王书一深吸一口气,“我打头阵,孙德胜、韩立断后,月漓、仙子居中策应。大家务必小心,跟紧!”

    说罢,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率先跃入那幽深的洞口。月漓、月华仙子等人紧随其后。

    洞口向下倾斜,初入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越往下越宽敞。洞壁光滑,布满黏液,散发出浓烈的腥气。光线迅速消失,众人只能依靠法术或法器照明。

    向下滑行了约莫百余丈,通道变得平直,且更加宽敞,足以容纳两三人并行。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以及那精纯的异香,越来越浓。

    又前行了数十丈,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穴!洞穴高约数十丈,宽广不知几许,洞顶垂落着无数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如同钟乳石般的肉质结构,照亮了整个空间。地面不再是污秽的泥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类似菌毯但更加厚实柔软的物质。洞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暗红色的肉瘤!肉瘤表面血管虬结,不断有粘稠的、散发着浓郁异香和精纯灵气的暗红色液体渗出,滴落下方一个同样巨大的、仿佛由玉石打造的血池中!

    血池中液体翻滚,气泡升腾,精纯的灵气和异香,正是从此处散发出来!

    而在肉瘤和血池周围,生长着无数奇形怪状、颜色艳丽的灵芝、蘑菇、藤蔓等植物,无一不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其中甚至有几株,形状与“碧磷鬼面菇”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硕大,灵气也更精纯!

    “这是……地底血池?虫族培育灵药的‘药圃’?”钱管事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那血池中的液体,那周围的灵药,无一不是珍稀至极的天材地宝!其价值,远超之前得到的“圣虫血壤”!

    然而,众人的惊喜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在那巨大的、搏动的肉瘤之下,血池之畔,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破烂黑袍,气息萎靡,但周身却缠绕着浓郁墨绿色毒雾,身前摆放着数个古怪虫巢,正在打坐调息的人。

    正是之前被王书一一剑重创、以血影虫遁逃走的巫虫族金丹祭司——虫九!

    他似乎也刚刚发现闯入者,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绿芒暴涨,死死盯住了通道口的王书一等人,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和杀意:

    “是你们……竟然找到这里……很好……都留下,成为圣虫的祭品吧!”

    话音未落,他身前的虫巢猛地打开,无数密密麻麻、形态狰狞的毒虫,如同潮水般涌出!同时,那巨大的肉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搏动骤然加剧,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缓缓苏醒……

    暗道通幽现血池,灵药遍地惹人痴。

    冤家路窄逢宿敌,虫九盘坐待猎食。

    前有强敌拦去路,后有追兵未知时。

    绝境之中谋生路,生死一线看机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