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室里，有两个女生头挨着头，像两株交颈的细茎植物。她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不时迸出几声细碎的笑，如同玻璃珠跌落在地毯上——分明是闷响，偏又溅起几分清脆。
还有一些女生更是直接说了出来。
“我想知道霍峣在祈厌耳边说了什么啊！”
“啊啊啊！居然把我们高冷会长的耳朵搞红了！”
“禽兽霍峣，把我高冷禁欲祈厌厌还我！”
诸如此类的话语。
……
“那不是......祈厌吗？”
刘昌远和另外三个学生会成员意外撞见了他们的会长，在图书室看见他是正常的，但要是在这看见霍峣的话，那就很奇怪了，偏偏他还坐在祈厌对面，而且看起来好像还在调戏他？
然后他们像父母抓儿子早恋一样，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祈厌。”
祈厌原本在做题，听到有人叫他，下意识应了，但并没有回头。
“祈厌，你怎么跟霍峣待一起？”刘昌远的语气中带着小小的不满。
而他还是低头看书，神情自若地答道：“校长让我辅导他学习，你有意见？”
刘昌远被噎了一下，“没有没有，那我们一起吧。”
不等祈厌开口拒绝，他们就坐了下来。
“祈厌，这道题是不是有两个算法啊？”
纪雪宁拿着书向祈厌那边靠，祈厌看了眼，刚准备讲解就有个人横插一脚。
“会长大人，这道题我不会，先教我吧。”
霍峣举着本子放在他眼前。
“这个我不是讲过了么？”祈厌说。
“忘了。”某人转着笔，悠然的说着。
祈厌轻“啧”一声，“过来，我再讲一遍。”
计谋得逞的霍峣对纪雪宁露出得意的表情，随即坐到了祈厌旁边。
“......”
纪雪宁只能尴尬地拿回书，咬牙切齿的想着：这人怎么比我还会。
时间不知不觉的到了晚上七点半。
祈厌停下笔，活动了下脖子然后看了看手表，“七点半了，回家吧。”
他说完后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而霍峣用手撑着下巴看他。
“是有点晚了，雪宁，你和舒悦能一个人回家吗？”刘昌远说。
“应该能吧。”纪雪宁看向玻璃窗外面的天空。
“有点不安全，要不我们送你们吧。”
刘昌远这种热心的人呐。
霍峣站起身，推着祈厌出去，说：“我们就不了，我送他回家。”
“？？？”
“？？？”
“？？？”
“？？？”
四脸懵逼。
路灯昏黄，像瞌睡人的眼。树影爬在墙上，被风一吹，便簌簌地晃动。偶有脚步声响起，又迅速被黑暗吞没。野猫掠过巷口，两点幽光一闪，转瞬消失在更深的夜里。
“原来我和会长大人同路呢。”
祈厌没理霍峣，走了有一会儿，突然开口：“不要捏我后脖颈。”
“你怎么这么白啊？”
“不知道。”
祈厌有点烦了，而霍峣又问：“如果有一点痕迹的话，会不会特别明显啊？”
祈厌：......
“嗯。”
答完这个问题后就再没理过他。
小区铁门半掩，值夜保安裹着棉大衣在看手机。路灯照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圈淡黄的光晕。
两人站在同一栋楼面前，沉默了一会儿，祈厌率先开口，“你不回你家？”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住这。”
“......”
祈厌不想说话了，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远离霍峣，哪怕只是一晚上。
“走那么快干什么？”
因为祈会长已经无语到极致了，他想搬家了。
他站在自己家门前，准备进去。
“原来会长大人住这啊，我就在楼上。”
两秒后他又说：“以后我能来找你么？”
祈厌思考了一会儿，刚想说话，霍峣就说：“不说就当你默认了，晚安，会长大人。”
他说完后就上楼了，留下正准备开口的祈厌。
祈厌：......
“哥？你不进门在外面干嘛？”一位女生从门口探头出来看他。
“没什么。”
祈厌进门换拖鞋的时候，祈母从厨房出来说：“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有点晚了。”
“在学校学习。”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正好，吃饭吧。”
他轻轻应了声。
次日早晨。
霍峣早早就起床下来蹲祈厌了。
以前他绝对不会起那么早的，宁迟到也不愿早起，但今天是个意外。
“嗨，早上好会长大人。”
站在门前的祈厌睨了他一眼，没有理，对着门里面说：“祈念，快点。”
“知道啦！”
霍峣往里面看，看到了一个女生，跟祈厌长得有几分相似。
“你的妹妹跟你越长越像了。”
然后就是他们三个一起走在路上了。”
“哥，这是，谁啊？”祈念问着走在前面的哥。
“我是你哥同学。”
霍峣说了，也就省得祈厌开口了。
湿润的柏油路映着淡青天色，街灯在薄雾中渐次熄灭。梧桐叶上的露珠滴落，在路边积成小小的水洼。
晨风拂过，树梢轻轻摇曳，抖落几片微黄的叶子。一只麻雀从枝头跃下，在水洼边轻啄两下，又倏地飞回树影深处。
“你哥平时有喜欢干的事么？”霍峣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祈念聊着天。
“呃......不好说，我哥好像没有喜欢做的事。学习算吗？”
霍峣：......
他看了眼祈厌，又问：“你哥生日什么时候？”
“你问这个干嘛？”祈念狐疑地看着他。
那人眨眨眼睛，说：“我是你哥好同桌啊，想知道他生日然后到时给我同桌过个生日啊。”
祈念看她哥，又看向霍峣，“来，过来。”她靠近霍峣的耳朵，“其实我哥不是很喜欢过生日，小时候就对过生日这件事有阴影了。”
他挑眉，有些意外，还想问祈念发生过什么呢，结果祈厌就喊她进校了。
靠......差一点。
“来了！”
他们两兄妹不在同一个学校上学。
一个在临枫，一个在蓝景。
祈念进校了，霍峣走上前，跟那位哥哥并排。
“你和祁念聊了什么。”
霍峣歪头看他，“秘密。”
他唇角轻扬，阳光在睫毛上碎成金粉，虎牙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