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渡河进攻

第一百三十二章 渡河进攻

    次日清晨,天色还未亮透。

    贝桑松上游两里处,杜河水面晨雾弥漫。

    肯特骑士坐在船头,左手死死抓着船舷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船上一共十四个人,十名步兵蹲在船舱里,盾牌竖在身侧,一名年轻扈从,正检查着弓弦。

    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船浆划破水面的声响。

    肯特眯起眼睛望向对面,只能隐约看清对岸的轮廓。

    根据昨天冒死泅渡侦察的士兵带回的情报,对岸的河滩比较平坦,往里是个小山谷。

    勃艮第人在那建了一座了望塔,边上围着木栅栏,守军不多,只有一百多人。

    当船底撞上河滩时,前方不远的了望塔上响起了号角声。

    “被发现了!”

    肯特心中一凛,大吼一声,“快!列阵!”

    几乎同时,几支箭矢从雾中钻出,一支钉在肯特身旁的船舷上,箭尾剧烈颤动。

    另一支掠过弓箭手的头盔,吓得他连忙低头。

    不等船停稳,肯特便抄起盾牌,跳进齐膝深的河水。

    他跟跄了一下,站稳后便向岸上冲去,同时将盾牌上的皮带系紧左手,拔出腰上长剑。

    “上岸!列阵!”

    他的声音在河滩上载开。

    士兵们哗啦啦跳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有人摔倒,被同伴拉起;有人中箭,发出短促的惨叫。

    箭矢不断飞来,大部分歪斜地扎进地里,其馀也被盾牌挡住,发出笃笃”的闷响。

    肯特不再前进,就站在水面前些,高举盾牌。“列阵!列阵!”

    麾下的士兵纷纷向他靠拢,其他船上的士兵也在各自骑士的呼喊下列队。

    阵型结成,他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在等待。

    等所有士兵上岸后,船夫们没有丝毫停留,转了个身,拼命向对岸划去。

    那边岸上还有数百名士兵正列阵等待。

    两个小时后,当太阳完全驱散晨雾,肯特等人已经在对岸站稳脚跟。

    勃艮第守军烧掉了河滩上的栅栏和了望塔,向东退往数百码外的莫尔庄园。

    鲁道夫公爵是在九时多些渡河的。

    等船停稳,他跳上河滩,皮靴踩在泥水和血水混合的地面上,发出噗嗤的声响。

    他毫不在意靴子上的污秽,径直走到肯特面前。

    “干得好,肯特。”

    鲁道夫拍了拍他的肩膀,“损失怎么样?”

    “阵亡七人,受伤十一人。”

    肯特挺直身体汇报,“敌人伤亡约三十,已经退守莫尔庄园。”

    鲁道夫点点头,目光扫过正在搭建栅栏的士兵们。

    “就在这里扎营。”

    他对身旁的狄伦男爵吩咐,“把我的旗帜立起来。狄伦,让你的人抓紧时间立下营地。”

    “明白,大人。”

    狄伦男爵抚胸行礼,转身大声吆喝起来。

    鲁道夫望向西边,“斥候呢?还没回来吗?”

    “半个多小时前派出去,大人。”

    狄伦应了一声,“现在应该刚到贝桑松东南的木墙处。”

    鲁道夫嗯了一声,看向陆续上岸的农兵,“让他们加快速度,把营地建起来。”

    中午,营地建设完毕。

    草草吃过午饭后,留下狄伦男爵和两百人驻守此地,鲁道夫率领数百士兵沿着杜河向西行进。

    在一处地势缓和些的山坳处,他击退了一支十馀人的斥候,随后命令就地建设第二座营地。

    这座营地不仅要作为进攻的基地,也是围困贝桑松的两处陆上信道之一。

    傍晚时,弗里德里希带着数十人抵达新营地,见到了鲁道夫。

    “公爵大人。”

    鲁道夫微微颔首,没有多馀的寒喧,“格列宁根伯爵,你的投石机什么时候能运过来?”

    “昨日已经拆卸,正运往对岸,晚些就能运抵此处。”

    弗里德里希看着鲁道夫,“今晚我会连夜组装,明日一早就能开始攻击外围的木墙。”

    这个答案让鲁道夫感到满意,难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好!那就明天。我要让纪尧姆在天亮时,听见石头砸在他城墙上的声音。”

    第四天的中午,五架投石机在空地上排开数组,两前三后。

    过去几天,投石机发射了数百颗石弹,两天前木墙就被砸开一道三码宽的口子。

    只是在弗里德里希的建议、其他伯爵的附和下,鲁道夫多等了两日,将那处缺口扩大到五码左右。

    木墙上守军的士气,早就被呼啸着飞向他们的石弹消磨殆尽。

    只是一个冲锋,两百多名守军就被赶下城头,几乎兵不血刃地占领了木墙。

    ——

    鲁道夫在几位伯爵的簇拥下登上墙头,看着远处逃回贝桑松的溃军,他们脸上神情各异。

    虽然数月前,他们听说兰巴多尔被这种武器打的开城投降,还觉得可能有夸大之处。

    前不久沃苏勒的捷报传来,他们仍将信将疑。

    而现在,当他们亲眼见识了这种武器后,才明白那些传言非但没有夸大,反而可能有所保留。

    “公爵大人,”

    弗里德里希走到鲁道夫身边,声音平静,“按照承诺,四天时间,砸开了此处木墙。

    “”

    鲁道夫不置可否,“格列宁根伯爵,希望你再接再厉,将贝桑松的城墙也一举拿下。

    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与此同时,贝桑松城内,伯爵城堡的主厅里。

    纪尧姆站在壁炉前,双手背在身后,握得很紧。

    他刚刚听完东南屏障失守的报告。

    “五码宽的缺口。”

    他声音干涩,“他们就站在那里,看着你们逃跑?”

    跪在厅中的军官不敢抬头,锁甲上还沾着尘土和血迹。

    “大人,那些投石机————它们连着砸了四天。每次石块落在城墙上,都能感受到城墙的震动。”

    “有个士兵被石块砸中,直接没了半边身子,是在难以鼓舞士气————”

    “够了。”

    纪尧姆打断道,他前几日亲身体验过,不愿再听更多的细节,“下去吧。”

    挥手让骑士退去,他走向长桌,桌上摊着贝桑松的城防图。

    东南屏障的失守在他意料之中。

    那道木质夯土城墙本就不是为了长期抵御围攻而建。

    只是没想到失守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长子雷诺问道,他脸色苍白,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城里的粮食储备充足,至少能支撑八个月。但士兵的士气————”

    纪尧姆揉着太阳穴,“于格,去将那些逃回来的屏障守军集中看管起来,不要和其他人交流,免得影响士气。”

    “是,”

    次子于格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就让他们砸。”

    纪尧姆一直看着地图没有抬头,“贝桑松的城墙是条石包土,不是沃苏勒可比的。”

    “他们发射的石块我看过了,远比条石小,不可能砸开的。”

    “可若是他们越过城头,往城里砸————”

    纪尧姆沉默片刻,许久之后才说,“让他们砸,看他们有多少石头,多少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低声补充道:“而且,鲁道夫和他的封臣们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团结。

    只要拖下去,总会找到对策的。”

    雷诺看着父亲微微佝偻的身形。

    “是,父亲。”

    他握紧剑柄,“我去巡视城墙,和士兵们在一起。”

    “去吧。”

    纪尧姆说,“让所有人都看见,伊夫雷亚家族的人,还站在城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