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屏障失守后的第五天上午。
这几日在背后主力大营的支持下,木料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
他们在杜河畔建了第四座营地,攻城梯、攻城车等器械也一应俱全。
原本鲁道夫想将五架投石机整个运到城外,可道路难行,加之木墙的缺口不够大,只得再次拆除,在城外重新组装。
城外,鲁道夫和几名伯爵都站在后方一处土坡上,静静等待着。
弗里德里希站在中间那架投石机旁,拍了拍还带着露水的木头表面,下令道:“装填,开始校准。”
二十名士兵开始转动绞盘,伴随着木头摩擦发出的吱嘎声,绞索寸寸收紧,将抛石臂拉向地面,另一端的配重箱被缓缓吊起。
另一组士兵合力将石弹抬到掷弹带前,小心放入末端的网兜。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他身旁的传令兵大吼一声,“放!”
五名操作手拉动麻绳,卡钩弹开的撞击声响起,配重箱轰然坠落。
巨大的木制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抛石臂向上扬起,带动掷弹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到达最高点后,掷弹带连接抛石臂的活钩自动滑开,石弹被抛出。
它先是向上飞,在空中变成一个黑点,然后开始下坠。
攻守双方都仰头注视着石弹,循着它的轨迹转动脑袋。
“砰!”
一声闷响,石弹掉落在城墙外三干多码,砸出一个大坑,溅起大片泥土和草屑。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守军挥舞着武器,敲打着盾牌。
弗里德里希身旁,一名士兵撇了撇嘴,低声嘟囔,“待会有你们好瞧的,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鲁道夫站在土坡上,面色不变。
若是几天前,他还会觉得失望甚至恼怒,可自从上次亲眼见识过这种武器的威力和繁琐后,他已有了心理准备。
几分钟后,弗里德里希再次下令,四架投石机接连发射。
四颗石弹先后升空————最终全部落空。
城头上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弗里德里希面容平静,他抬手示意,几名工匠立刻上前,调整掷弹带的长度。
调试过后,第二轮试射开始,五枚石弹接连射出,同样没有命中。
听着城头上隐约的哄笑,鲁道夫皱了皱眉。
第三轮试射,依然没有命中。
鲁道夫转头看了看身旁平静而立的马克瓦德,没有发作。
第四轮————
鲁道夫有些站不住了,他看向另一侧的阿达尔贝特男爵,向他微微点头示意。
阿达尔贝特明白意思,快步走下土坡,来到投石机阵地,在弗里德里希身边停下。
“伯爵大人,”他的语气有些急切,“今天怎么四次试射都没有命中,之前可“告诉公爵大人,”
弗里德里希打断他,“这是正常的,多试几次就行了。”
阿达尔贝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返回,向鲁道夫低声禀报。
鲁道夫只是向弗里德里希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五轮试射。
“砰!轰!”
石屑和灰尘爆开,在城墙上留下一片白色的痕迹。
欢呼声戛然而止。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守军们面面相觑,有人从墙垛后探头向下张望。
“哈哈!”
鲁道夫面色瞬间转晴,笑出了声。
身旁的伯爵、男爵们也低声交谈起来,气氛顿时放松。
剩馀四架先后射出,再次命中两发,砸在刚才命中点右侧三码内。
五架投石机开始交替发射,石弹一颗接一颗飞向城墙。
很快,城墙那段局域布满了白色的撞击痕迹,但丝毫没有坍塌的迹象。
弗里德里希眯起眼睛,心头有些疑惑,不应该啊。
他招手叫来一个视力特别好的年轻士兵。
“看见城墙前面了吗?那些东西是什么?”
士兵努力分辨,“好象——————好象是挂着的毛毯,大人,浅色的。”
弗里德里希明白过来,看来纪尧姆学聪明了。
把毛毯挂在城墙外侧,用绳索固定,就象农兵身上的武装衣,虽然无法完全抵消伤害,但能大大减少石弹砸在城墙上的力。
他对此也没什么办法。
就让他们挂吧。
鲁道夫同样看见城墙上的异常,他也很快反应过来,不过他并不担心。
只是些毛毯而已,不可能挡得住投石机轮番轰击的。”
他看向一侧的空地,那里排列着二十架攻城梯,足够搭到贝桑松的墙头。梯子上端装有铁钩,可以扣住墙垛。
更远处,是四辆攻城车,正面和顶部覆盖着新鲜的牛皮。
还有两辆攻城塔.这些带轮子的移动堡垒,同样覆盖着牛皮,每辆车下面可以隐藏二十名士兵,弓箭手可以站在车顶与城头对射。
“准备吧,立刻攻城。”鲁道夫下令。
阿达尔贝特迟疑了一下,还是劝道:“鲁道夫,或许应该等等。城墙还没有缺口,强攻的损失会很大。”
“我们没有时间等。”
鲁道夫的声音斩钉截铁,“每多等一天,纪尧姆的防御就加固一分。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没有投石机,我们也能攻下城墙。”
阿达尔贝特无奈点头,前去下令。
第一波攻击由三部分组成:正中间是三百名盾牌手,每人举着一人高的塔盾,这些盾牌用木板拼接,表面蒙着皮革。
他们后面跟着抬攻城梯的士兵,每架梯子需要六个人搬运。
左右两翼各有一辆攻城塔,缓慢地向城墙推进,车轮在泥地上留下两道辙印。
最后方,两辆攻城车向城门方向移动,周围有重兵保护。
贝桑松城墙上也响起了号角声。
当联军进入两百码范围时,守军开始反击。
首先是城头的几架重弩。
“嘣!嘣!嘣!”
随着几道破空声,攻城梯正面多了两根粗壮弩矢,深深没入木板,只剩尾端。
距离一百码时。
数百支箭矢从墙头抛射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黑影,然后向下坠落。
大多数箭矢被塔盾挡住,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但总有一些箭矢能穿过缝隙。
一名士兵捂着脸倒下,箭矢从盾牌边缘钻入,刺进他的眼睛;另一个士兵小腿中箭,跟跄跪地,被同伴拖到盾牌后。
盾墙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但很快在军官的吼声中恢复秩序。
士兵们开始加快脚步,攻城梯下的士兵更是咬紧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力。
等到步兵们靠近城墙,第一架攻城梯终于靠上了城墙。
战斗开始进入胶着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