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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鸿钧坐不住了,这变量绝对不能留

    第34章 鸿钧坐不住了,这变数绝对不能留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这地方常年不见一丝活人气儿,冷清得像个冰窖。

    四周飘着的混沌气流灰蒙蒙的,像一块块脏抹布,时不时刮擦著大殿的门槛,发出刺啦刺啦的怪响。

    鸿钧盘腿坐在那块坑坑洼洼的旧蒲团上。

    他干瘪得像风干老核桃一样的脸上,此刻正挂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眉毛拧得死紧,中间挤出几道深深的沟壑,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不安地乱转。

    空气里那股子檀香味儿,不知怎么掺了点淡淡的焦臭,熏得人鼻腔发干。

    “废物。”

    鸿钧从牙缝里挤出俩字,声音嘶哑得像用生锈的铁片在刮玻璃。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膝盖上的灰布道袍,指关节泛著青白色。

    刚才天道传回来的那股子极致的恐惧感,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他本该古井无波的道心上。

    激得他连打了几个冷战。

    退了?

    高高在上的天道,掌控洪荒万物生杀大权的主宰。

    竟然被不周山底下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混账东西,用把破剑给吓退了?

    这荒唐的程度,就好像东海的龙王被一只旱鸭子淹死了一样。

    鸿钧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喉头泛起一丝甜腥味。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强行把那口老血压了回去。

    闭上眼,双手在胸前快速结了几个繁杂的手印。

    指尖带起丝丝金色的法则丝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他得算算。

    这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不明的野狗,敢跑到他的棋盘上撒尿。

    神识顺着天道网路,悄无声息地往下探。

    穿过罡风层,穿过层层煞气,眼看着就要摸到不周山底的那座青铜巨殿。

    突然。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紫色气机,像一条潜伏在黑暗里的毒蛇,猛地窜了出来。

    那气机带着一股子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蛮横,直接撞在鸿钧探出的神识上。

    没有碰撞的轰鸣,只有一种被绝对碾压的死寂。

    “唔!”

    鸿钧闷哼一声,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差点从蒲团上栽下去。

    他惊恐地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那道气机不仅仅是挡住了他的推演,甚至顺着因果线反噬了过来!

    “斩!”

    鸿钧急了,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那部分神识。

    冷汗顺着他刀刻般的皱纹流进嘴里,咸苦咸苦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个拉风箱的破牛车。

    哪怕只是接触了那么一瞬间,他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古老和纯粹。

    比他手里的造化玉碟还要久远,还要深不可测。

    “这这不是洪荒生灵”

    鸿钧喃喃自语,干涩的嘴唇微微哆嗦著。

    “连因果线都被凭空抹了,这等手段难道是当年混沌里漏网的哪个老不死?”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巫妖量劫,是他谋划了千万年的大戏。

    妖族管天,巫族管地,两帮没脑子的夯货在泥潭里死磕。

    等他们把彼此的血槽放空,煞气反哺天地,他这个合道的道祖就能借机吞噬更多的本源。

    到时候,玄门大兴,他就是这洪荒独一无二的执棋者。

    可现在。

    不周山底下那群本该拿着斧头互砍的莽夫,竟然在那个变数的指挥下,开始干起了挖沟埋管子的细活!

    劫气不仅没涨,反而隐隐有消退的迹象。

    这等于是在直接砸他鸿钧的饭碗!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鸿钧咬著牙,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狠厉。

    一双浑浊的死鱼眼,此刻亮得像两盏幽绿的鬼火。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紫金玉砖被他踩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殿外灰蒙蒙的混沌虚空。

    合道到了最关键的节骨眼,他的本体就像是被焊死在这紫霄宫里了,根本没法脱身下界。

    “哼,老道我出不去,自然有人替我去探探路。”

    鸿钧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干瘪的腮帮子抖了两下。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那三个好徒弟,也该拉出来溜溜了。”

    他走回蒲团前,一撩下摆,重新盘腿坐下。

    干枯的手掌探进宽大的袖口里,摸索了一阵。

    掏出那块带着细小裂纹的造化玉碟。

    玉碟刚一拿出来,大殿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上面雕刻的繁杂道纹像活物一样缓缓流转,散发著让人心悸的天道威压。

    只是那条被苏尘震出来的裂缝,看着有些刺眼,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老子、元始、通天”

    鸿钧手指轻轻摩挲著玉碟边缘,感受着上面冰凉的触感。

    “盘古正宗?呵,这名头倒是好用。”

    他眯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当年收这三个徒弟,看中的就是他们身上那点盘古遗泽和庞大的气运。

    现在,刚好拿来当投石问路的石子。

    那变数既然藏在盘古殿里,跟巫族搅和在一起,这三个自诩正宗的家伙去了,保准能擦出点火星子。

    鸿钧闭上眼,嘴唇微动,开始飞快地念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法诀。

    声音低沉嘶哑,像是在地底下念咒。

    随着法诀的念出,造化玉碟上的道纹开始疯狂闪烁,光芒越来越亮。

    原本白玉般的盘面,渐渐染上了一层耀眼的刺目金光。

    “凝!”

    鸿钧猛地睁眼,干瘦的食指一点玉碟。桂子初生傍月香

    “嗤嗤嗤!”

    三道粗大的金光,像三条挣脱束缚的金龙,直接从造化玉碟中咆哮著冲了出来。

    金光刺得大殿亮如白昼。

    这三道金光里,包裹着三张散发著无上天威的虚无法旨。

    法旨上没有多余的废话。

    就印着一个字。

    “去。”

    “去不周山,给为师把那摊浑水搅个底朝天。”

    鸿钧看着半空中的法旨,冷笑出声。

    “哪怕是真有远古魔神诈尸,在天道大势面前,也得给老道我跪下!”

    他大袖猛地一挥。

    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大殿里的安神香炉咣当一声翻倒在地。

    香灰洒了一地,弄脏了无尘的玉砖。

    三道金光法旨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嗖地一声穿透了紫霄宫的穹顶。

    化作三颗流星,拖着长长的金色尾迹。

    蛮横地撕开混沌气流,穿透罡风层,直奔洪荒大地的东方而去。

    那是昆仑山的方向。

    昆仑山,麒麟崖。

    这地方云遮雾绕,灵气浓得都快结成水滴了,深吸一口,五脏六腑都舒坦。

    山顶上的八景宫前,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台。

    三清正聚在石台上论道。

    老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鹤发童颜,闭着眼盘腿坐在蒲团上。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一副神游太虚、老神在在的模样。

    旁边卧著一头青牛,正慢条斯理地反刍,嘴里吧嗒吧嗒嚼著草根,时不时甩两下尾巴赶蚊子。

    元始天尊坐在左边,一身华贵的紫色道袍,上面用金线绣著繁杂的祥云图案。

    他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手里端著个白玉茶盏。

    眼神里透著股天生的高高在上,仿佛这洪荒万物都不入他的眼。

    通天教主则没个正形。

    他一身青色剑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右腿曲起踩在石台上,手肘搭著膝盖,手里捏著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著。

    腰间挂著把没出鞘的青萍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在石头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二哥,你这论道也太没劲了。”

    通天把嘴里叼著的草根吐掉,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眼泪。

    “天天就是顺应天道,体察天心,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耳朵。

    “咱们修道的,要是一点锐气都没了,那还修个什么劲?不如去后山捉两只灵鹤烤著吃。”

    元始眉头一皱,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石桌上。

    发出“嗒”的一声脆响,茶水溅出来两滴,落在桌面上。

    “三弟,你太放肆了!”

    元始沉着脸,语气严厉,带着长辈的训斥味儿。

    “老师讲道时再三强调,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你这般口无遮拦,成何体统?”

    他嫌弃地看了看通天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你平时收的那些个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徒弟,把金鳌岛搞得乌烟瘴气。”

    “我还没说你,你倒教训起我来了?咱们可是盘古正宗,要注意仪态!”

    通天翻了个白眼,刚想怼回去。

    突然,一股浩大无匹的威压,毫无预兆地从九天之上降临。

    压得周围的云海瞬间翻滚退散。

    “嗯?”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子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仰起头,视线穿透云层。

    “咻!咻!咻!”

    三道刺目的金光带着破空声,直接穿透了昆仑山的护山大阵。

    稳稳地悬停在三人面前半空。

    光芒散去,化作三张金灿灿的法旨。

    上面那个大大的“去”字,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天道气息。

    老子一挥拂尘,白色的尘丝带起一阵清风。

    那张属于他的法旨轻飘飘地落在手里。

    他神识一扫,眉毛微微挑了挑。

    元始和通天也各自接住了法旨。

    看完里面的内容,元始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不周山底?那不是那群没开化的巫族蛮子的老巢吗?”

    他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满脸嫌弃。

    “这帮不通天数的蠢货,天天在泥地里打滚,能搞出什么异数?”

    元始转头看向老子。

    “大师兄,老师既然亲自下了旨意,咱们这就去走一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就当是替父神清理一下道场里的垃圾了。那些蛮子要是敢拦,直接镇压便是。”

    通天倒是没像元始那么急着表态。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摸著下巴上的一点胡茬。

    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盯着手里那张法旨,指腹轻轻摩挲着法旨的边缘。

    “二哥,别把话说得太满。”

    通天把法旨卷成一个筒,在掌心里敲了敲,发出啪啪的响声。

    “能让老师在这种合道的关键时候,专门下旨让咱们三兄弟一起出动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兴奋的笑意。

    “这不周山底下的‘异数’,绝对是个硬茬子啊。”

    通天转过头,看向不周山的方向,眼神里燃起了一丝战意。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这法旨上提的‘盘古殿’三个字”

    他砸吧了一下嘴,似乎在品味着什么。

    “总觉得那地方,有股气息在挠我的心肝。老实说,我还真挺想去会会这个能把老师惹毛的家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