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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暗流涌动,紫霄宫法旨传唤三清去查水表

    昆仑山上的风带着股化不开的冷香。

    青石台被云雾裹着,湿漉漉的,踩上去滑脚。

    老子盘腿坐在蒲团上,指尖捻着白玉拂尘。

    尘丝扫过膝盖,没发出半点动静。

    他半眯着眼,视线在那张金光闪闪的法旨上刮了两个来回。

    眼底的古井无波被搅浑了,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忌惮。

    老子叹了口气。

    “二弟,三弟。”

    他嗓子有点哑,像含了口沙子,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老师这法旨下得急,透著股焦躁味儿啊。”

    老子把法旨卷起来,塞进宽大的袖口里,手指在布料上敲了两下。

    “不周山那地方,自从盘古父神化身洪荒,就成了煞气窝子,寻常大罗金仙都不敢靠近半步。”

    他转头看向元始。

    “那些没元神的蛮子虽然蠢,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威力,你我心里都有数。老师让咱们去‘镇压异数’”

    老子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

    “这‘异数’,恐怕不是那几个蛮子能搞出来的动静。”

    元始天尊坐在左边,手里端著个白玉盏。

    茶水已经凉了,飘着一片残叶。

    他冷哼一声,捏著盖碗刮了刮茶沫子,眼底满是不屑。

    “大师兄,你就是想得太多,瞻前顾后的。”

    元始把茶盏往石桌上重重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咱们三清是盘古正宗,身上流着父神最纯正的清气!”

    他挺直了脊背,下巴高高扬起,紫色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些浊气化的蛮子,连元神都没有,算哪门子的盘古血脉?不过是群披毛戴角的泥腿子罢了!”

    元始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傲气凌人。

    “老师这是看重咱们,借机让咱们去清理门户,顺便捞笔天道功德!”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等镇压了那劳什子异数,我看那些蛮子还有什么脸占著父神的道场!”

    通天教主蹲在石台边缘。

    手里捏著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脚底下的青苔。

    他听着二哥这番长篇大论,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二哥,你快拉倒吧,这牛皮吹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通天把狗尾巴草吐掉,拍了拍手上的灰,一骨碌站了起来。

    他没正形地歪著身子,一只手搭在腰间的青萍剑上,剑鞘敲著大腿。

    “你平时嫌弃那些蛮子就算了,今天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

    他摸著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你们没感觉到吗?”

    通天凑近两人,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似的。

    “刚才那法旨上的‘盘古殿’三个字一冒出来,我这心口就跟被猫抓了一样,直痒痒。”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那是一种血脉里的呼唤,比老师讲道的时候还强烈百倍!”

    通天越说眼睛越亮,像两头饿了三天的狼。

    “我敢打赌,那底下绝对藏着跟咱们父神有关的惊天大秘密!说不定是开天神斧的碎片呢!”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这趟活儿,我接了!我倒要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邪门玩意儿,能把老师从紫霄宫的蒲团上逼得下法旨。”

    老子看着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师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一个狂得没边,一个唯恐天下不乱。

    这队伍,不好带啊。

    “罢了,既然老师有命,我等自当遵从。”

    老子站起身,掸了掸道袍上的浮灰。

    他走到青牛旁边,伸手摸了摸牛角。

    青牛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夹着青草味的湿气,拿大脑袋蹭了蹭老子的手心。

    “二弟,三弟,准备启程吧。”

    老子翻身上牛,倒骑在牛背上。

    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慢悠悠地扇著风。

    “这趟去不周山,切记不可鲁莽,万事看我眼色行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锐利,扫过元始和通天。

    “特别是你,老三,把你那副吊儿郎当的脾气收一收,别惹出什么乱子来。”

    通天掏了掏耳朵,敷衍地点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大师兄,你这话我都听了八百遍了,耳朵都快长茧了。”

    他脚尖在石台上一碾,借力跃起。

    半空中,一朵青色的祥云托住他的身子,带着他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元始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冠。

    一拂袖,一辆由九条五爪金龙拉着的华丽沉香辇破空而出。

    金龙咆哮,声震四野,排场大得吓人。

    元始端坐在辇车里,目不斜视,像个下凡巡视的帝王。

    “走吧,早去早回,这昆仑山的清气我还没吸够呢。”

    三道流光,一牛、一车、一云。

    带着三股截然不同的强悍气息,划破了昆仑山上空的云海。

    直奔不周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周山底,盘古殿前。

    燥热的黄土风打着旋儿刮过,带起一溜儿烟尘。

    太一像条死狗一样,被拴在青铜大门的门槛边上。

    他浑身的赤金战甲早就碎得不成样子,沾满了黑泥和干涸的血块。

    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遮住了半边眼睛。

    铁链子在青铜砖上拖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太一艰难地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他被苏尘压断的经脉还没恢复,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子在骨头缝里刮。

    “咳咳咳”

    他咳出一口带血沫的浓痰,吐在旁边的地砖上。

    虚弱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周围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那些原本应该在洪荒大地上称王称霸的祖巫们,现在正像一群苦力。

    光着膀子,扛着铁管子,在地沟里钻来钻去。

    祝融那张脸被熏得像灶坑底,手里还捏著一把滋滋冒蓝火的电焊枪。

    正蹲在一个铁管子接头处,骂骂咧咧地焊缝。

    “共工你个龟孙子!把水流掐小点!呲老子一脚面泥!”

    共工肿著半边猪头脸,哼哧哼哧地引著黑水绕圈。

    “放你娘的屁!这铁管子烫得能烙饼,不降温炸了算谁的?!”

    太一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本该觉得解气。

    可他现在只有满心的苦涩和绝望。

    他堂堂妖族战神,东皇太一,竟然沦落到和这群泥腿子为伍。

    而且还是以一条看门狗的身份。

    这要是传回天庭,大哥帝俊还不得气得吐血三升?

    “哟,这杂毛鸟还喘气呢?”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太一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一张长满横肉的脸。

    是强良。

    强良扛着一捆粗大的电缆,停在太一面前。

    他拿沾满黄泥的大脚丫子,在太一的战靴上踢了两下。

    “喂,死了没?没死吱一声。”

    太一死死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想破口大骂,想用太阳真火把这嚣张的蛮子烧成灰。

    但他不敢。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在苏尘那一巴掌和这根铁链面前,早就碎成了渣。

    “没没死”

    太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单音节,声音细若游丝。

    强良咧开嘴乐了,露出一口大黄牙。

    “没死就行,大伯说了,你这看门狗得尽职尽责。外头要有啥风吹草动,记得叫唤两声啊!”

    说完,他大笑着扛起电缆,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开了。

    太一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强良的背影,眼底的屈辱像毒草一样疯长。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波动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太一猛地转过头,看向遥远的天际。

    那是一种他非常熟悉的气息。

    高傲、清冷,带着股高高在上的天道威压。

    “这是”

    太一瞳孔猛地一缩,心脏漏跳了半拍。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铁链哗啦啦直响。

    “盘古正宗的清气?三清?!”

    太一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这三个老家伙怎么来了?而且还是直奔不周山而来!

    难道是老师鸿钧派他们来救我的?

    太一眼底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扯著干哑的嗓子想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道流光,像三颗流星一样,从天际划落。

    直直地砸向盘古殿前的那片空地。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震彻山谷,黄土漫天飞舞。

    三股强悍无匹的威压,如同三座大山,轰然降临!

    地宫里正在干活的祖巫们全停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转过头。

    烟尘散去。

    老子倒骑青牛,手抚拂尘,面色冷峻。

    元始端坐沉香辇,紫袍猎猎,傲气冲天。

    通天踩着青云,手按剑柄,眼神锐利。

    三位未来的圣人,就这样以一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

    降临在了盘古殿的大门前。

    老子一挥拂尘,驱散了眼前的烟尘。

    他刚想开口,摆出玄门大师兄的架子,呵斥几句。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句“吾乃三清之首”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什么?

    没有剑拔弩张的巫族大军,也没有什么冲天的凶阵煞气。

    只有一群光着膀子、满身泥污的肌肉壮汉,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而在他们脚边。

    一根粗大的铁链,拴著一个像叫花子一样、浑身是血的男人。

    那男人正用一种看到了救命稻草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们。

    老子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元始天尊手里的白玉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通天教主张大了嘴巴,连嘴里的狗尾巴草掉在脚面上都没察觉。

    “那那是”

    通天指着地上那个被拴著的男人,结巴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他娘的不是东皇太一吗?!”

    三清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