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清刚到门口,就被大巫们当成野味给绑了黄土裹着机油味在不周山底打转,刮得人睁不开眼。
刑天攥著那根沾满黑油的粗麻绳,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大牙。
牙缝里还卡著根中午没剔干净的肉丝。
“老头儿,你也别闲着了。”
他手腕一抖,那根泡过法则的绳子在半空打了个花哨的死结,带着股刺鼻的劣质油烟味。
“大伯说了,今天这门外头,哪怕是飞过只苍蝇,也得抓进去审审。”
刑天那双比蒲扇还大的脚丫子,稳稳踩在老子的白玉拂尘上。
脚底板碾了两下,硬生生把几根发亮的尘丝碾进了泥缝里。
老子跌坐在地上,摔得尾椎骨隐隐作痛。
他胡乱捋了一把沾了土星子的胡须,眼角抽搐。
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被人在家门口当野味给撅了。
“蛮子!休得无礼!”
老子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终于挂不住了,青筋从额头一路蹦到太阳穴。
他深吸一口气,干瘪的胸膛鼓起,试图调动丹田里那浩瀚如海的太清仙力。
可这气刚吸到一半。
老子喉结一滚,猛地呛了口风,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这、这地界的法则”
他惊恐地瞪大眼,死鱼眼一般的瞳孔骤然紧缩。
空了。
体内那股子与天道共鸣的力量,就像被人一刀切断了引线,连个火星子都打不著。
盘古殿方圆百里,天道法则被某种更蛮横、更霸道的力量彻底屏蔽了。
这里,是个连圣人都得讲物理规律的真空地带。
旁边,元始天尊的情况比老子惨多了。
他被后羿用一捆黑胶电线缠得像个待宰的粽子,紫金道袍皱得像烂咸菜。
“你们这群披毛戴角的畜生!吾乃盘古正宗,尔等安敢”
“正宗你个腿儿!”
夸父那座肉山往前一拱,巨大的阴影直接把元始笼罩。
他手里的黑铁管子还在往下滴答泥水。
夸父也不废话,粗壮的手指头在元始脑门上狠狠弹了个脑瓜崩。
“当!”
一声闷响,元始光洁的额头上瞬间鼓起一个鹌鹑蛋大小的红青包。
疼得他倒吸冷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骂人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老子管你正宗不正宗,进了咱这工地,是龙得盘著,是虎得卧著。”
夸父掏了掏耳朵,弹飞一团耳屎,嫌弃地撇著嘴。
“细皮嫩肉的,一看就干不了啥重活。后羿,捆紧点,别让他跑了。”
后羿咬著一截炭笔,含糊不清地嘟囔:“放心吧,这电线里头掺了蓐收那小子的金之法则,越挣扎勒得越紧,跟铁箍似的。”
另一头。
通天教主被刑天的黑麻绳套著脖子,悬在半空。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绳套,想把脖子解放出来,可那机油太滑了,越抓越紧。
“放、放手!我喘不上气了!”
通天翻着白眼,两条腿在半空胡乱扑腾。
腰间的青萍剑“当啷”一声掉在青石砖上,被一个路过的小巫捡起来,拿去撬旁边的泥块了。
“哎哎!我的剑!那可是先天灵宝,别拿去撬泥巴啊!”
通天急得直嚷嚷,声音因为缺氧变了调,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刑天根本不搭理他,胳膊上肌肉虬结,像拖死狗一样把通天往地上猛地一拽。
“噗通”一声。
通天脸朝下,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口不周山的黄土。
满嘴的泥腥味,混合著那股子刺鼻的机油味,呛得他连连干呕。
“老实点!”
刑天一脚踩在通天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像一座小山压下来。
通天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骨头缝里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帮巫族蛮子的肉身力量,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没有法力加持。
就这纯粹的肉身碰撞,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一阵尘土飞扬的拳打脚踢后。
刚才还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三清。
全被五花大绑,姿势各异地堆在盘古殿门前的泥坑边上。
元始被电线勒得翻白眼,道袍烂成了布条。
老子胡子沾满泥浆,拂尘被踩断成两截。
通天最惨,满脸机油混著土,看着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
“大哥,这三个老帮菜看着细皮嫩肉的,能干啥活啊?”
后羿把手里的炭笔别在耳朵后头,拿脚尖踢了踢老子的腰眼。
老子闷哼一声,疼得直咧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管他干啥,先抓进去再说。”
刑天拍了拍手上的泥,咧嘴一笑。
“大伯正愁后院那几个大工程没人搭把手呢,这送上门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几块破破烂烂的黑布头。
这布头估计是平时擦机器用的,上面全是黏糊糊的油污和不知名的灰屑。
“来,把他们眼睛蒙上。”
刑天把一块臭烘烘的黑布直接糊在元始脸上,随手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元始被那股馊味熏得差点背过气去。
“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这群蛮子,有种就杀了我!”
他嘶哑著嗓子咆哮,身子像条案板上的鱼一样拼命扑腾。
“啪!”
夸父一巴掌呼在元始后脑勺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消停点吧你,杀你还嫌脏了我们这刚铺好的地砖呢。”
夸父骂骂咧咧,转头冲著旁边几个正在抬铁管的小巫招手。
“哎,那几个,过来搭把手!”
“把这三个细作当野猪扛进去,交给大伯发落!”
几个膀大腰圆的小巫扔下手里的活,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两人抬脚,两人抬肩膀。
像抬年猪一样,把被蒙住眼的三清高高举了起来。
通天被扛在肩膀上,胃部顶着小巫坚硬的肩胛骨,颠簸得他直泛酸水。
“轻点大哥们,我腰间盘要突出了”
他小声嘟囔著,欲哭无泪。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本来是想来寻机缘的,机缘没看到,先被人当成野味给绑了。
老子被倒扛着,脑袋充血,脸涨得通红。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阴冷,夹杂着一股刺鼻的金属熔化味和木柴燃烧的焦糊味。
耳边全都是“叮当叮当”打铁的巨响,还有粗犷的号子声。
这就不是个正常的洞天福地,这简直是个活脱脱的炼狱工坊!
“放我下来吾乃太清老子”
他虚弱地抗议,声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打铁声中。
没人搭理他。
一帮人推开盘古殿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大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隔绝了外面的罡风,里头的热浪像一堵墙一样撞在三清脸上。
“大伯!抓了三个探头探脑的细作!”
刑天大著嗓门吼了一声,声震屋瓦。
“砰!砰!砰!”
三声闷响。
抬着的小巫们极其不讲究地把三清往地上一扔。
直接扔在了一堆沾满油污的废铁管子旁边。
通天摔得七荤八素,感觉尾椎骨都要裂开了。
他嘶溜嘶溜地抽著冷气,挣扎着想坐起来。
“这什么破地方硌死我了”
“把他们眼罩摘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让人不自觉想要服从的威压。
这声音里没有法力波动,纯粹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嘶啦。”
刑天粗暴地扯下糊在他们脸上的黑布。
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三清同时眯起眼睛。
等适应了光线,他们慢慢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仙气飘飘的道场,也不是什么摆满先天灵宝的宝库。
而是一个巨大无比、乱七八糟的露天后院。
后院中央。
一个足有几丈高的大铜鼎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下面燃烧着蓝白相间的南明离火。
旁边堆著成山的黑色铁管,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拿着滋滋冒火星的玩意儿在焊东西。
而最让他们崩溃的。
是在那口大铜鼎的旁边,堆著一座像小山一样高的
大铁盆。
盆上沾满了油腻腻的汤汁、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骨头渣,还有厚厚的一层黑灰。
一股让人作呕的酸腐味直冲鼻腔。
这显然是几万名巫族大汉刚吃完饭留下的烂摊子。
在这座铁盆山前面。
放著一把破破烂烂的太师椅。
太师椅上,躺着一个穿紫金道袍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一只手端著个茶壶,另一只手拿着根牙签,正百无聊赖地剔牙。
旁边。
那个被他们一眼认出来的、妖族不可一世的战神东皇太一。
正穿着一件破兽皮,脖子上拴著铁链。
手里拿着把大蒲扇,满头大汗地给那个紫金道袍的男人扇风。
太一看到三清,愣了一下。
随后,他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扭曲、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惨笑。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世界观碎成了玻璃渣。
“哟,来新人了?”
苏尘吐掉嘴里的牙签,眼皮微微一撩,目光落在地上这三个狼狈不堪的家伙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指了指那座堆积如山的油腻铁盆。
“老老大,别让他们闲着。”
苏尘打了个哈欠,端起茶壶嘬了一口。
“去,给这三个细皮嫩肉的发几块抹布。”
他指尖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语气里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想活命?就把那座山的盘子,挨个给我舔干净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