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身份天还未亮,越榕华得了消息冲了进来,看到昏睡的李茁,伸手就给了凭琅脑子一下,质问道:“你家主子病了,怎么不寻我,寻萧阳,他比我靠谱?”
凭琅愣愣道:“因为近啊”。
越榕华这才歇了怒火,几步窜到李茁身边,扭头问萧阳林茁的身体如何,说话口气很不好,萧阳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直接站起身,问他要打吗?
越榕华这才收了嚣张跋扈的样子,一起安静的守着李茁。
开了年,李茁的身体渐渐复原,过了正月初五,能自己下地,便挣扎着下地,被张大夫大骂一顿。
李茁一边道歉,一边继续阳奉阴违,他实在太怕那种双腿毫无知觉的痛。
许是骂了两次,看李茁仍不听话,张大夫也放弃了,只是更抓紧帮他调理身体,看着流水一般送上来的补药补品,以及不论何时都点着炭火的屋子,李茁面上不说,心里是感激的,再不言语刺激萧阳和越榕华,乖的跟猫一样。
到了初十,李茁大好,正坐在靠窗的炕上研究棋谱,萧阳和越榕华并肩而来。
越榕华手里拿着一个金项圈,靠近李茁,给他带上,项圈中间挂著一个金锁,和被他当掉那个有点像,只是做工及不上那把,但这个也非常好看。
“今天一起去第一楼吃饭”越榕民乐道。
李茁摸著那个项圈,又看萧阳和越榕华都带着金项圈,不解道:“要见人吗,非得带个金光闪闪的玩意”。
“嗯嗯今儿个见几个朋友,他们都带,你也带”越榕华见李茁收了他的重礼没有半分局促,心里隐隐有些怀疑,这个李茁家境真的贫寒?
萧阳阻止越榕华到嘴边的话,站起身走到李茁面前,弯腰将一个上好的玉佩挂到了李茁身上。
李茁摸著玉佩,立即皱眉道:“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萧阳拦住李茁要摘玉佩的手,郑重道:“大周惯例,过了十二岁,就要饰以玉,是祝福,林茁再无病痛,富贵安稳”。
李茁眼眶又红了,死命忍住。
一旁的越榕华看那两人兄弟情深的模样,实在忍不住,跳出来道:“那玉是上等,我这金项圈也花了我大半的积蓄,论贵重,我这个还要贵点,怎么不见你感动感动”。
听了这话,在一旁收拾案桌的凭琅的反应更大,直接吓得把镇尺给摔地上去了。
萧阳眼珠子一转,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越榕华看着震惊的李茁和傻眼的凭琅,一脸懵,他的话有问题吗?
“这金项圈多少钱!”李茁艰难的问了一句。
“一百八十两银子,怎么了?”越榕华也不是心疼钱,就是想让人知恩图报,以后给他当牛做马。
凭琅的表情从傻变成生气,怒气冲冲要出门,被李茁叫住:“银货两讫,你歇了心别闹事。”
凭琅仍旧愤愤不平,嘀咕无良商户,迟早有报应。
“当了多少钱!”萧阳大概从凭琅的话里听出关键,好笑问道。
“十两,那老板还说看我年龄小,多给我一点,那个金项圈还是老爷给的,很漂亮,少爷从小带到大”凭琅大骂。
越榕华这下懂了,为何李茁毫无负担,感情他以为这项圈就值十两啊。
不过能将金项圈当了,李茁也是相当能耐。
大周但凡有些小钱的百姓,都会在周岁时给孩子挂一块金锁,辟邪以及期盼孩子未来富贵,在孩子十六岁之前,除了去学堂外,几乎都要挂著金锁,即使是越榕华和萧阳,万分看不上也从来都乖乖的戴着,顺了长辈的心意。
李茁居然卖掉金锁项圈,这要是被他爹知道,一定有热闹看。
收了礼物,越榕华拥著李茁出门,去了京都最出名的酒楼云间第一楼,刚入内,小二就狗腿的过来,迎著几人去了二楼的雅间。
里头有四个人,已经喝起来,见到萧阳等人进来,笑得更欢,直接举了杯子走过来,强塞到李茁等三人的手里,起哄说迟来的罚酒。
李茁正要一饮而尽,萧阳却半道截了他的酒,一次两杯灌了下去,面不改色。
“这是林茁,你们都知道了,他大病初愈,不能饮酒”萧阳解释。
越榕华指著其中一个龙章凤姿,身穿红色规制服饰的人道:“英王世子李冕!”
李茁也猜到了,敢穿大红绣莽的唯有宗室子弟中有爵位之人。
李茁拱手作揖,那人不在意的摆摆手,十分洒脱。
“这里说身份我高点,说学问我垫底,别捧杀我”说完上前挤掉越榕华,伸手搭在李茁的肩膀上,指着他左手边一个穿青色华服的少年,给李茁道:“这是我小舅舅,博陵安家的安靖”。
安靖拱手,李茁忙回了一礼。
“文阳云家云铮,文阳林家林奎”李冕继续介绍,站在桌子边上的两个公子哥。
这些孩子身世都很好,长相气质更不用说,李茁挺高兴认识了朋友,唯一不高兴的地方就萧阳不许他碰酒。
喝了几轮,酒劲上来,安靖忽然挑衅的看了一眼李茁道:“林茁不不知道家在何处,总不能我们多说了,你不说吧?”
李茁见他说话不客气,颐指气使的模样,知道他故意找茬,眼光一扫看萧阳皱起眉头,连忙按住他的手道:“我叫林茁,家在魏郡”。
安靖神色一动,故作醉言醉语道:“那怎么配坐在桌子上呢?”
李茁站起身,决定离开,却被安靖一把抓住手臂:“说说吧,你到底配不配和我们一桌吃饭喝酒”。
萧阳扯开安靖的手,看向无意解围的李冕,拉着李茁要走。
“萧阳,大家是不是兄弟,你就这样走了?”李冕见状神色不悦道。
萧阳不和他说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荒谬,萧阳居然护着他”安靖气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越榕华忽然将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斜眼看安靖:“我当你们是兄弟,才介绍朋友一起认识,既然看不起我朋友也就是看不起我咯?”
李冕摆了摆手,示意安靖别说了。
越榕华已经不买账,站起身道:“如果我不是阁老的孩子是不是不配与各位一起”。
说完也要走,被云铮和林奎一左一右拉住,云铮道:“第一次见面,难免没了分寸,以后熟了自然玩得开,咱们兄弟这么久没见了,好好喝一场”。
越榕华这才缓和了脸色,和几人推杯换盏,就是不搭理安靖。
安靖也不搭理人,一杯一杯喝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