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存在感极低季书桓和王先恩得了消息，连忙套车来京兆府接人，见林茁全须全尾，没半点伤才放心。
近来李纯对林茁越发的喜欢，三天两头问问学业进展，要他写点文章，林茁的文章都逐一送进宫给李纯，然后给李纯带来无限的欢乐。
林茁别看一副乖乖不闹事的模样，其实骨子里绝对带了桀骜，连圣人的话，明里暗里喜欢讥讽，说人家假道学。
关键有的时候还挺有道理。
比如前几天，王先恩让学生以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做文章，大半学生那是把父母给夸了个天花乱坠，恨不能把孝刻在额头上。
林茁不同，他列举了历朝历代孝子贤孙的故事，再逐一分析情分深厚的原因，最后得出结论，父慈子孝，母慈子孝，父母不慈子女不孝，所以天下无不是之父母这句话太绝对，不够严谨。
此外还在文章结尾列举了一系列民间父母不慈子女不爱的例子，十几个，比正文长，故事很狗血，这篇严谨的学论文快成为话本，看得李纯笑得前仰后合，而后心有戚戚焉。
那几天，对秦王、晋王、赵王、韩王一个个特别有耐心，关爱有加，甚至还问字写的怎么样，身体怎么样？哪里难受跟爹讲，爹给请大夫。
秦王和赵王还端著住，两人入朝前，享受过这待遇，但是晋王和韩王就比较惊悚，他爹啥玩意上身了吧。
诸如此类，还有许多，李纯把林茁当笑话宠，季书桓和王先恩怎么敢半分懈怠。
李茁看到两个先生，满肚子的心眼都出来了，一脸委屈说自己绝不能背着窃贼的名义出去，一定要等真相。
季书桓和王先恩闻言想吐血，莫不是他还想继续待着？
得了消息也赶来的萧阳和越榕华刚好听到这话，两人唇角微微抽搐。
接触久了，萧阳和越榕华其概也摸透了林茁的性子，骨子里骄傲的厉害，而且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主，他就因为两碗馄饨就被林茁驱使如牛马，这家伙在算计什么？
林茁在算计什么？他是彻底明白了，今天这个压根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的局。
屋子里就三个人，进货单子没问题，东西点过，但东西没了，前后不超过一盏茶。
京兆尹的衙役来了以后，三人也都接受了搜身，整个地板都翻开但东西就是没了。
一颗夜明珠是不可能没，而且这么巧合，就他一个人在屋子里的时候没了，这事怎么想都透著古怪。
当贺之树听到辅司堂的人来了以后，还是接不走林茁，瞬间就火了，他案子很多，哪有空管那么点鸡毛蒜皮。
可是两个翰林加上一个萧家子一个越家子，他要是全得罪了一定没好果子吃，所以没法子亲自拿了卷宗过来，看了几眼就问盯梢的人有什么发现。
“都挺正常的，就是宋杰的仆人刚刚买了一包泻药”有个衙役道。
贺之树一下子就明白了道：“去盯着宋杰，等他拉完把恭桶给我抄了来，顺道查查这家伙最近和谁走得近”。
林茁发现贺之树并不关着他，于是带着越榕华和萧阳去逛京兆府尹院子，一路走一路啧啧称奇，不错不错，这院子比不上晋王府院子，更不要跟赵王府院子比。
路过一座亭子时，林茁来了兴致，叫衙役搬棋盘过来，所以林茁和萧阳在京兆府尹厮杀起来，越榕华在另一边钓鱼。
季书桓和王先恩陪着贺之树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有点牙痒痒。
“行了，要下棋回去下，夜明珠找到了”贺之树没好气。
林茁抬头，幽幽地道：“大人，我被冤枉了一回，好歹让我知道个真相，那珠子哪找到的。”
贺之树张了张口，还是不想说，只哄道：“你又没受委屈，搁我这玩了一个下午，小孩子别过问，乖，回去了”。
贺之树身材高大，五官棱角分明，看着就是那种不好惹的热人，他突然放下架子，哄孩子，在场的都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王先恩直接拱手道：“大人能否告知全部实情，毕竟是辅司堂的孩子受了委屈，我也好向上禀告！”
这话很义正严词，贺之树能哄孩子，可不能哄翰林，只得示意身边的大理寺丞开口。
局是宋杰布的，宋杰背后有人挑唆，暂时没查到，珠子是宋杰吞的，刚刚吃了泻药，拉出来了，是衙役摸出来，洗干净放在衙门，味道还臭，贺之树这辈子没办过这种案子。
林茁感动不已道：“大人为我翻案还要掏恭桶，学生铭感五内，一世不忘”。
越榕华噗嗤笑出声。
在场的都在憋笑，只有一个黑著脸的贺之树和诚心诚意的林茁。
晚间，京兆府衙门书房
“大人......”京兆府丞金久忧心忡忡看着奋笔疾书的贺之树，这是被气太过了？
“宋杰背后的人查清楚了吗？”贺之树平静道。
“还没有，下官会抓紧”金久战战兢兢道。
贺之树看了他一眼道：“那个林茁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金久闻言更为难：“他的身份似乎有些问题，本名应该不叫林茁”。
“所以才让你抓紧查宋杰，林茁的背后是工部尚书，这孩子也许不简单，而且人挺好玩的”贺之树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若是这样的人进了官场，指不定闹出多少乐子。
林茁和两个先生消失了一个下午，回了辅司堂，居然没人过问，想来存在感真低。
主要是一堆学生又在那里叽里咕噜，不时爆发出笑声，尤其是周决明笑得格外贱。
几人缓缓凑过去，李茁用力拍了周决明肩膀一巴掌，结果那人丝毫不在意，拉着李茁哌啦哌啦一通，李茁也爆出笑容，一个下午生的窝囊气全没了。
今天有御史上奏了一个事，与南境开关，是赚了不少钱。
但交易绫罗绸缎类，卖给南境的东西比给自己子民的贵不说，质量还差，更有地方，自己的子民还没衣服穿，卖给南境，这不妥妥的卖国？
户部和鸿胪寺的官员当场就跳起来反驳。
周境正常开关，与南境的合作造福了多少大周的百姓云云，什么叫自己人没得穿，一派胡言乱语，什么叫质量不一样，同一个绣娘秀出来的东西都不一定一样，何况不同绣娘......
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因为卖国的指正实在过于严重，户部和鸿胪寺气得厉害，所以爆了粗口骂了娘。
御史专业骂人找茬的，岂可落了下风，面对这一群斯文败类，那是啥话都飙出来，没有半分理智。
紧接着礼部官员觉得这几个官员实在不成体统，劝了两句，也被两边一块骂，然后，重点来了。
打架了，朝廷官员打架了，还是群架。
户部和鸿胪寺的官员合作打了御史和礼部的官员，打成一片......
大周的官员大部分都是文武兼修，以文为主，这一场混战最后在周帝李纯痛心疾首的谩骂中被禁军拉开。
这件事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都城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