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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简单事情复杂办

    周帝李纯罚了打架的官员一人十板子,禁足一个月,罚俸三个月。

    礼部、户部、鸿胪寺卿长官通通挨了一顿训斥,狗血淋头,眼冒金花的那种。

    秦王、晋王、赵王、韩王罚跪清晖殿前一个时辰,禁足七天。因为这事,周帝李纯查出来,又是这几个孽障私下斗来斗去酿的祸。

    发作完,李纯的精神倦怠起来,在清晖殿气得掉眼泪,不时还得砸几下桌子泄愤,大骂通通是孽障。

    一屋子太监宫女吓得够呛,没人敢动,眼见李纯的茶水凉了,没人敢上前,张舒安这个内侍统领没办法,还是得站起身,猫手猫脚给他换了热茶,谁知李纯的眼睛已经瞪过来。

    张舒安吓得一哆嗦,脑海灵光一闪道:“陛下,今日辅司堂那里送了文章过来,您要看吗?”

    李纯见将下人吓成这样,也懒得再生气,身子一松,示意他拿过来,只不过看了几眼,眼底闪过笑意,忽然对张舒安道:“你去告诉季书桓和王先恩,出个题目给学生,怎么解决与南境开关贸易,但是百姓不满这事”。

    张舒安心中一喜,太好了,这矛盾转移了啊。

    晋王府

    李衍一瘸一拐走回府,面沉如水。

    赶来卖好的汤王妃、以及带着儿子李蒲来的薛氏,带着李慕来的金氏,脸色顿时僵住,时机不对。

    果然,两句话没说到心坎上,李衍通通没给好脸色。

    三个女人带着孩子落荒而逃。

    与被传来的蒋少卿和任生擦肩而过。

    金令正拿了药油帮李衍上药,膝盖上乌青一片,看来罚的挺重的。

    “自己找地方坐?”李衍随口道。

    两人拱手落座,蒋少卿道:“陛下雷霆震怒,爷可想好下一步如何?”

    李衍道:“有的麻烦,爹气成这样,其实是因为图州几个布庄的商户内斗的厉害,他们为了抢南境的生意,特意压低了价格,抬高了卖给百姓的布匹,还煽动百姓闹事?”

    任生皱眉,道:“如此确实麻烦大了,可怎么会在朝堂上去扯这样的事,御史又是从哪里知道这样的事?”

    涉及民乱,一般都是直接上达天听,不太可能御史的消息这么灵通啊。

    晋王看了两人一眼,眼神高深莫测,再一想晋王的腿伤,瞬间又了然了,难怪啊,将儿子罚了。

    李衍冷笑了几声道:“图州知州关申海,故淑庆皇后亲弟,秦王舅舅,赵王、韩王好大的心思”。

    蒋少卿道:“既如此,殿下就不能再介入了。”

    这已经是夺嫡,晋王既然无意,退一步当然好。

    说话间,又一封信传了进来,李衍看了几眼,狠狠拍在桌子上怒道:“他们兄弟斗,结果这笑话落在户部和鸿胪寺头上,外头都传开了”。

    蒋少卿长叹一口气,这想撇开都撇不开了,麻烦大了。

    李茁这几天心情很好,其一,南境贸易的笑话正不断出新版本,版版精彩,已经深入为后宫争斗,皇子争斗,官员倾轧。

    其二,窦显居然不来找他麻烦,甚至偶尔在路上碰上,他还能主动让出路,与之前狂的没边判若两人。

    其三,小人没了,而萧阳和越榕华为了陪他,推了那一堆朋友的踏青、诗会,只专心陪着他在书室内混个天昏地暗,心情能不美?

    谁知这样的美好,次日就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南境开关事件的官员处置后续版出来了,一堆官员挨板子,连他爹都被罚跪还得禁足,李茁有点心疼,当然不是很多。

    紧接着,外头的笑话版本的开始变了风向,变成了攻击户部和鸿胪寺中饱私囊,与民争利,导致这么多问题。

    李茁有点忧心,晋王府要是倒霉了,他这个晋王长子肯定讨不了好。

    结果下午,更糟糕的事来了。

    季书桓先生和王先恩先生合在一起上课,课题一个,如何处置这次百姓反对继续和南境进行绸缎的交易一事,畅所欲言,不限篇幅。

    这和之前任何的差事都不大一样,之前的差事顶天叫不是人干的,做不到或者做差了,挨顿骂而已。

    这个事倒是人干的,但不是谁都能干,按理只有上位者能拍板。

    其他人,若是说错话,一不小心要闹祸,杀头的那种。

    学生们不哀嚎,改为坐在椅子上,发呆。

    有的孩子压根写不出来,看热闹大家会,但是写这种事怎么处置?他们连户部和鸿胪寺怎么和南境交易都没搞懂,怎么写?

    有的孩子知道点皮毛,但又不敢写。

    这事到底是站在百姓的立场还是站在官员的立场,甚至是站在钱的立场上,都有不同的解决办法,谁知道周帝到底想要哪一种?

    还有一事,听风声,这次的事只怕还会牵扯到图州知州以及图州一众官员,简称官场地震记,像他们这些凡人站远点没错。

    李茁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个时辰,提在手里的笔,墨汁都干了,他还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想了许久,到底按耐不住起身问坐在上面当雕像的两个先生,非得一人一篇吗?能不能合在一起写一篇?

    季书桓和王先恩其实只想知道李茁的办法,他说什么就什么,这下子孩子们高兴起来。

    法不责众,这么多人干一篇文章,滥竽充数的可能性高。

    谁知李茁却道,所有学生都要留下来,整理大周南境的边贸交易的材料。

    众学生盯着义正严词的李茁,忽然觉得更惨了。

    本来一篇文章,实在不行凑数能解决的问题,现在变成一份艰巨的工作。

    有多艰巨,大周与南境开关始于启夏七年,至今一百余年,光资料室的材料就有好几个柜子,更别说这几年,贸易越做越大。

    啥玩意都交易了,你现在为了一篇文章整理这玩意,最好理由充分。

    周决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伸手箍紧了李茁的脖子,李茁挣扎道:“没办法,不声东击西,咱们过不了关”。

    这时,荀谌带着几个少年也上来,似乎要和周决明一道宰了林茁。

    周决明松开手,挡在林茁面前,伸手示意荀谌等一等,然后对林茁道:“先说来听听”。

    林茁道:“写一篇南境开关贸易优缺点记,送给上头直接去判断?”

    周决明哼道:“勉强听你的,走吧,去资料库搬资料”

    林茁又道:“两位先生帮我们申请了,资料库那边隔出三间屋子给我们,我们直接去资料库那边写,还有,户部、鸿胪寺还有一批材料,到时候也会移过来”。

    看着越说越理亏的林茁,周决明等人恨得牙痒痒,真特么没事找事,简单事情复杂办,这个林茁看起来也不大聪明。

    在一旁全程看林茁又坑人的越榕华和萧阳都有些想笑,越榕华道:“你说错了,这家伙不是一肚子墨水,而是一肚子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