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找到了养儿子的乐趣。
李茁白天逛青楼,晚上写心得。
名字为如何管理好一家青楼,主要分为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地段要好,风水对了等于成功了一大半,出处,慢慢有情郎,菡萏楼,桃夭楼。
第二,主事要好,眼光好、嘴巴甜、压得住人、骗得了鬼,普通姿色夸半天,上等姿色夸上天。出处,慢慢有情郎、怡红院。
第三,歌舞要新,而且要天天创新。再好的歌舞总有看腻的一天,唯有新颖的东西才能长期留住人。出处慢慢有情郎、桃花坞。
第四,布局要密。华丽的大厅,彰显觥筹交错的美,清雅的琴室,满足某些人追寻高等品味。隐秘的厢房,可以让人畅所欲言,表露真情实感。另外配好温泉馆、糕点房、画坊等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出处慢慢有情郎、真意馆。
第五,眼光要行。美人分五等,挑人很重要。环肥燕瘦,各有所爱,得满足所有人品味,即使再独特,再傻逼,出处慢慢有情郎,可人馆,以上两馆,不仅环肥燕瘦都有,还有更绝的,一个有长得跟男人一个样的女人,一个有长得跟女人一个样的男人。
第六,下人得灵。随时洞察客官所需所求,嘴巴伶俐,该闭的时候闭,该说的时候说。
......
全篇近两万字,李茁写了几日,李衍就笑了几日,然后就笑不出来。
这一日洗漱完毕,父子俩坐在罗汉床两边看书。
“爹,要不咱们开家青楼吧”李茁看了一会书,忽然抬头看着他爹,这次和上次说笑不同,这次异常的郑重其事道。
李衍连头都不抬,回了他一个哼字,让他滚去睡觉,少胡思乱想。
李茁扔了书,走到他爹身边坐下道:“爹,我不是说笑。祖父为了留着三叔在身边,这几年不会放咱们去就藩,接下来,大伯父、三叔、四叔会斗得更厉害,咱们留在京都,不可能不扯入乱局”。
李衍放下书,看到儿子眉眼带着忧色,有些心酸,这儿子还不到十四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遂伸手揽住他道:“爹会保护好你,你别担心”。
“所以要开青楼,爹,我们也得有自己的眼线,有自己的探子,而不是被动挨打”李茁继续怂恿他爹。
他这几日是发现了,要打听笑话,青楼绝对是好地方,连枕边的私房话都能飘出来,何况其他。
李衍想起近几日在青楼的所见所闻,眼睛一闭,然后再睁开,伸手敲了敲儿子的脑袋道:“行了,咱们父子得秘密行事,你别插手,我安排人办”。
李茁一听爹答应了马上得意忘形道:“爹,以后儿子分府,其他的东西儿子都不要,您就把青楼给儿子吧,儿子肯定掌管好,当您的眼睛”。
李衍一听分府两个字,勃然大怒,狠狠给了儿子脑袋一巴掌,大怒道:“滚去睡觉”。
李茁见他爹真的发火了,连忙手脚并用爬到床上,盖上被子,再不敢说话。
第二天更惨,周帝李纯骂人的圣旨来了。
李衍带着李茁跪在地上听得脸色铁青,心肝脾肺肾全被扎了一个遍,然后那禁军宣完旨意还不走,意思要等李衍李茁请罪的折子。
李衍从地上站起身,再把儿子也拉起来,进了内室一阵发作。
“到底谁多嘴?”李衍气得厉害。
中州离京都这么远,这种事都能传到他爹那里,他得有多倒霉。
“爹,都怪儿子闯祸”李茁吓得战战兢兢,他爹的里子面子一块被他丢光了。
李衍见儿子吓坏了,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道:“决定是爹做得,与你何干,一边吃东西去,我来写折子”。
李茁也想提笔:“祖父叫我也要写请罪折子”。
李衍却按住了他的手道:“你不必写,爹写就行了”。
说完就示意他歇著。
李衍将请罪折子和李茁那两万字的青楼管理交给禁军。
金陵留宿一个多月后,李茁终于心满意足,愿意启程直蹦乾州。
在这期间,京都城悄然开了一家兰青会馆,并在几年内迅速崛起,和慢慢有情郎并列天下第一楼,人称南情北青,背后的势力从未有人能探得,此为后话。
李茁和他爹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的乾州盐场。
“海上年来谁煮雪,堆盘真作水晶看......”李茁看着一片雪白,以及有序煮盐的工人,比梦境还要美丽的现实,冲击着他,口中不断喃喃自语。
盐场的主事以及乾州知州施封早已得知晋王父子要来,恭候许久。
龙子凤孙,自然与众不同,两人一进入盐场,便引起注意。
施封疾步过来,和晋王互相见礼,而后便聊起盐税一事,倒没有什么不顺之事。
能在乾州任职的,多是精通盐事,再有数名盐场主事从旁帮腔。
晋王大致就了解了盐场的事,并寻了地方提笔写折子。他爹这次气性肯定很大,他还是正正经经的弄点东西回去交差。
这边李衍正正经经起折子,那边已经有主事带着李茁在整个盐场晃荡,当然李茁想听的盐贩皇帝马天盛的故事也慢慢被道来,听得李茁眉开眼笑。
许是看到如此跳脱的李茁,连施封都笑道:“晋王大公子真性情。”
李衍闻言,抬头看不远处,李茁在主事的指引下,已经盘腿坐在地上,跟着那些百姓煮盐,玩得不亦乐乎,心下一软,面上仍旧板著脸哼道:“真性情?胡闹就胡闹,说得好听作甚?”
施封听李衍话里表里不一,继续夸道:“臣的儿子总是闷闷的,闷棍子敲不出几句话,不如这样好,看了舒心”。
李衍唇角微微一弯,再也不掩饰自豪之意,谦虚几句,扭头又吩咐沈明道:“你们看着点大公子,别叫他累著”。
沈明躬身答应赶去李茁身边。
李衍这才放心,和施封去了屋内说话。
“殿下是想查大阳县之事?”施封见李衍神色完全冷下来,心里有数。
“三年,一分税都不上交,旱灾水灾虫灾一应俱全,乾州其他地方都没事,唯独大阳受灾,这是遭天谴了?”李衍似笑非笑。
施封沉默,大阳县在乾州境内,他难辞其咎。
眼看李衍坐在椅子上喝了两盏茶,又吃起果子,施封知道李衍不好打发,只得在李衍对面落座后道:“大阳县令余藩朔,他想修大阳堤,涉及大阳、解县、舒县,全长四十一里,怕没有七八十万两修不下来。”
李衍看施封有为难之色,问道:“他想要留在两淮的盐税?”
施封道:“是。”
李衍摇了摇头道:“虽然两淮衙门的钱都是乾州这边上去的盐税,但那是朝廷明确留给南边十多个州基建的钱,除非你以乾州的名义帮他争取,你还挺支持他,帮他扛了这么大的压力,怎么就不愿帮他这一次?”
施封挑眉道:“前年我办了近东渠”。
李衍想了想,忽然笑开。近东渠去了上百万两,建成后,不仅仅能灌溉附近的农田,还拉起了近东码头的漕运,可谓是造福一方。
施封凭此项功绩,跻身大周封疆大吏前三。
若无意外,迟早是要回京,入六部进内阁了。
但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近东渠近乎掏掉两淮衙门六分之一的钱,其他州府不服,户部当初做了许多工作,魏宴宁更是亲自写了信给施封,你安静几年,别搞大事。
“你觉得余藩朔的主张正确?”李衍继续问。
施封犹豫了一回道:“修那河堤是因为原先的堤坝已经不稳,近十来年,一旦雨量过大就淹没两边的田地,只是不严重,所以我当时才想要先修决堤风险更大的近东渠”。
李衍摇头道:“大阳一年的赋税没多少,你得截上十来年才可能凑够银子,但是户部和陛下绝不会允许,若是其他县效仿,可能引起更大的矛盾,今年大阳县决不能再截留赋税。”
施封脸上带了疲倦之色,道:“他不过与我置气?”
李衍了然,笑道:“你很欣赏余藩朔?”
否则一个七品县令,怎敢和正二品的封疆大吏置气。
施封揉了揉眉心,失笑:“殿下要是见了他也会喜欢的。”
李衍挑眉,想了想,反正回京都迟了,那走一趟大阳县也不是不可以。
李茁在盐场折腾了一下午,又拿了主事送给他的一本煮盐书,一本运盐书、一本买盐书,以及一沓乾州话本,心满意足的回了李衍的身边。
李衍见他和凭琅手上都是书,头上、衣摆上都是白色的颗粒,赶紧起身给他稍稍整了整,见弄不掉没好气道:“赶紧去洗洗,脏死了”。
李茁见他爹嫌弃,故意拿头往他爹身上磨蹭,被李衍一巴掌推开,将他推给沈明,吩咐道:“带下去,整清楚再带过来吃饭”。
沈明憋著笑,拥著李茁下去。
施封看着李衍李茁父子,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不是说晋王府的长子废了?
怎么看都不像,看来家里给他传的消息有误。
施封一边琢磨一边安排晚膳,待李茁过来,三人才入席用膳。
当说到明天去大阳县走走的时候,李茁的唇角直接翘上天。
他知道皇祖父的耐心快耗光了,户部尚书从恼怒到哭求现在是威胁,他爹身上压着很多活,这样陪着他出来玩这么久确实过分了。
还以为明天就要启程回京,没想到意外之外还能绕到大阳县去玩。
乾州近海,用了晚膳,施封亲自带着两人骑马去了另一边的海边。
夕阳的余晖照着礁石,再听海浪拍打的声音,倒是另一番景色,连李衍都有些入迷,更遑论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李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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