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帝王心术,从坑儿子开始 > 第四十章 挨打
    第40章 挨打回京的路上,李衍父子换了马车,天渐渐冷了,李茁好像瞬间被抽掉了活力,总是蔫蔫的躲在马车里看书。

    离京都越近,李茁就越没精神。

    这天夜里,李茁又开始辗转反侧,睡不着。

    李衍在外间,都能听到里头翻身的声音,只得叹了一口气起身走过去,按着他,缓缓给他拍背哄着他睡。

    “睡不着”李衍问。

    李茁睁开眼,咕哝了一句:“睡不着,马上要回京了,怕挨打。”

    李衍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难怪最近蔫了,感情是玩心收回了,知道回去没好果子吃,怕了。

    “谁之前大放厥词,只要不打死打残,忍忍就好了?”

    李茁沉默了片刻道:“爹,我不想挨打。”

    李衍见他说得委屈,心一软,承诺道:“行了,爹帮你求情,不会让你挨打,睡你的觉去。”

    李茁唇角微微一勾,更加哀戚道:“可是爹不是也惹恼了祖父,再帮儿子求情,岂不是火上浇油”。

    李衍给他压好被子,没什么好脾气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爹答应了就会办到”。

    李茁的精神顿时恢复,第二天又蠢蠢欲动,不愿意坐马车,要骑马。

    李衍怕他害病,拦著不肯,结果李茁嚷嚷着,骑马破冷风,世间皆可去,一副潇洒肆意的样子,李衍深吸口气,放任了。

    看着他冲出马车,威风凛凛的骑上马,然后一刻钟后,又灰溜溜的回了马车。

    他不适合和冷风怼。

    李衍见此,忽然放声大笑,这儿子就是个笑话。

    凭琅笑得东倒西歪,李茁上去,狠狠给了他两个脑瓜子,才将人给打老实了。

    李衍摇头,自拿了书继续看。

    马车进了京都,两人在马车上换了华服,就径直去了清晖殿。

    彼时,还未下朝,算算时间,约还有一个时辰才下朝。

    父子俩便在清晖殿前的石阶下坐着等,内侍请他们入殿,他们也不敢入清晖殿,他们来请罪的,不是请功。

    内侍只得将茶水点心端到外面给两人,才刚喝了两口茶,吃了几块点心,已听到下朝的钟声。

    两人连忙手忙脚乱的把茶盏递给内侍,起身整理衣冠,毕恭毕敬的站在清晖殿前候着。

    李纯只带着内阁六部的长官来,进殿前特意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李衍李茁苦下脸,跟着李纯入内,内阁六部则在他们之后。

    待众人归坐,殿中央跪着晋王父子,十分显眼。

    “混账东西,书念狗肚子里去了......”李纯破口大骂,直骂了一盏茶才歇下来。

    然后指著内阁六部的官员大声道:“你们还安静作甚?难道还要朕继续骂?”

    内阁六部闻言,便接过了李纯的棒子,帮他骂儿子。

    比之于李纯的人身攻击式谩骂,内阁六部长官的训斥就比较文雅了,多引经据典,但是骂人始终是骂人,李衍和李茁听得反胃的厉害。

    两刻钟以后,所有人都说了一通。

    众人抬头看李纯,是结束还是新一轮?

    李纯看儿子孙子脸色都有些白,看来是真吃了教训,哼了一声,吩咐两人起身,不舍得再骂一轮。

    李衍自行起身,就是走路有点一瘸一拐。

    李茁则手脚并用才能爬起来,还没站稳,又跌到地上。

    李衍惊讶连忙伸手要去扶他,倒是张舒安更有眼色,先一步将李衍扶到椅子上,然后过去扶李茁,搀着他到李纯身边坐好。

    李茁有些不自在,李纯只皱着眉头看他道:“你也太娇气了,这才跪多久”。

    “孙儿以后一定多练练身体”李茁这话多少有些言不由衷,他怎么就娇气了?他会骑射、功夫也学了一点,但是没人没事干练罚跪啊。

    李纯不知道李茁的小心思,吩咐张舒安拿药油过来帮他擦,又吩咐上点心茶水。

    李茁看到兔子糖糕的的时候有些吃惊,宫里也有这玩意?

    “要软白的糖,一粒一粒捡干净,拿模子压成兔子形状”李纯一字一字道,说完就开始憋著笑。

    众臣不解,李衍已经低头喝茶,免得破口大笑,

    李茁看了一眼低头看不到表情的爹,再看一眼憋著笑的祖父,忽然红了脸,糯糯道:“爷爷的这盘糕点是按我的菜谱做的啊”。

    “是,尝尝看,比金陵的如何?”李纯亲自递了一块糕点,放到李茁手上,见他咬了一口,大快朵颐,眉眼展笑。

    金陵的糕点怎么能和宫廷相较,李纯只是把李茁的“菜谱”递给他们,叫他们照着做,结果他们自行改良,外貌一致,口感已经更胜一筹。

    其实李茁和李纯这对爷孙过去的感情很好,一来,李茁是晋王长子,又聪慧,喜欢跟着老三,甚至比老三的孩子更经常在他面前露脸。

    后来李茁进了工部学习,也是他私下答应,并嘱咐林冲浩稍稍看顾,可以说孙子辈里,除了李藩,李茁最得李纯的喜欢。

    李茁拿越峰开刀,他以为这孙子心大了,一时恼恨,放任晋王严惩还火上浇油,更有他不舍得拿儿子开刀的缘故,手心手背都是肉,也有亲疏远近,秦王得他钟爱,他怎么能不帮他讨公道。

    时过境迁,他也从未后悔严惩李茁,却总有些不舒服,因为这个孙子完全的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身为帝王更不可能迁就孙子,要讨好他的孙子多的是,他不会在意一个李茁。

    林茁的出现,让李纯极为惊喜。儿孙渐大,有心思,有谋算,根本没法再像过去一般毫无杂念的喜欢。

    像林茁这样得他喜欢却没有被朝堂尔虞我诈所浸染的孩子,他当然宝贝,所以一直暗暗想要培养起来,日后有个臂膀,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亲孙子。

    当然他也知道,也许以后这孩子也会有别样的心思,也会移了性情,可至少现在,或者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不会。

    他们毕竟是祖孙,有的是时间重新培养感情。

    “等开了年,你就搬进宫里住”李纯看李茁吃完了两个兔子糖糕,要茶喝,便知道他吃饱了。

    这话一出,脸上骤变的是李衍。

    他才刚和儿子和好,怎么舍得,就要开口拒绝,身边的魏宴宁按住了他的手。

    李茁也不乐意,入宫,那岂不是没了自由,当即道:“皇爷爷,孙儿不是念书的料,就不进宫给您添恼了”。

    李纯见他拒绝,当即哼道:“你的兄弟们谁不巴著进宫,你倒是不愿意,这事没得商量,你进宫住”。

    李衍见李纯真要抢他儿子,那还得了,再也按耐不住起身道:“茁儿开了年就15了,只剩半功课,日常得帮儿子办差,入宫住实在不方便”。

    李纯黑下脸道:“等你理清楚你的后院再说话”。

    李衍还要再争,被李纯狠狠瞪了一眼。

    李茁看着他爹,再看看祖父,脑子飞快的转起来,这事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就在这时,英王求见。

    李茁的脸色瞬间泛白,进宫住这个事忘在脑后,战战兢兢站起身。

    英王入殿后,给李纯简单的行了礼,便不客气的在李纯下手的位置落座,一双眼睛盯着李茁不放。

    自那年事后,这个孩子彻底消失在大周宗室面前,他今日见了也觉得有些陌生,更别说自己儿子没认出来。

    李纯看着英王,深吸口气。

    之前大怒,他是一点面子都没给这位,放任他在清晖殿前跪到脱力。

    可真怪不了他啊,失踪的是他的亲孙子,英王想保自己儿子,他可以理解,连博霖安家的孩子也想保,他是万万不能原谅。

    “晋王大公子,一会跟本王去一趟宗正府吧,有些事本王想查清楚”英王笑道。

    李茁躬身答应,不答应不行。

    谁知李衍今日战力十足,直接起身道:“我儿好不容易寻回,本王不会再计较李冕和安靖的罪,英王将我儿带去宗正府为何?”

    英王看了一眼晋王,唇边划过一抹冷笑道:“自然是要查清当日的事”。

    李衍亦冷笑连连:“当日的事,暗卫、护卫都已禀告的一清二楚,李冕和安靖一起欺负我儿子,诬陷他盗窃,逼他离京,哪里还有讲不清的事?”

    李纯眼看着英王和晋王要杠起来,连忙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给儿子,扭头看着英王道:“英王,此事就此了结吧”。

    英王看了一眼李茁,唇角一弯道:“陛下,臣掌管宗室,就得对宗室负责,陛下晋王既然不放心把人给臣,那臣今日就借着陛下这清晖殿,好好和晋王大公子说说话,不知道可否”。

    宗正地位超然,这样低声下气请求,他实在不能拒绝,只得答应。

    魏宴宁则更用力的按住李衍的手,示意他冷静一点啊,你自己也是宗室,跟宗正结仇,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英王得了准信,寻思著快到饭点了,快办快结,免得耽误大家伙吃饭,便对李茁道:“为何那天不承认身份,只要你说你是晋王长子,你给李冕安靖十个胆都不会逼你离京。”

    李茁愣了愣,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这个怎么回答?因为那个时候,他不觉得晋王长子这个身份能助他脱离苦海。

    这个答案一出,他爹很可能对他马上就来一顿暴打。

    众大臣也都将目光汇到李茁的身上。

    这也是当日众人不让李纯杀李冕和安靖的原因。

    是,那两人诬陷,逼迫李茁离京确实可恶,可李茁毫不反抗直接离京更奇怪,那天,陛下晋王都在英王府,一句话的事而已。

    英王目光沉沉,李茁没有多少时间考虑,而且他若是说谎,只怕错漏百出,闹更多的祸。

    这个事,当初思虑不周,只得老实道:“我一直想离开京都城出去走走,恰好李冕和安靖一直找我麻烦,我也厌烦了,就想趁机离开京都城,还有人给我背书”。

    李纯看孙子这么老实就承认错误,脸色马上黑下来。

    李衍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怎么就这么傻。

    这种错误,回家和自己承认就行了,这当着朝臣的面,英王难道敢严刑逼供?

    英王神色一暖,唇角微微扬起道:“那晋王大公子可知道宗室子弟,不能轻易离开京都或封地,这是宗室子弟享有富贵必须付出的代价”。

    李茁拱手作揖道:“我知道,是我错了”。

    英王拍了拍手,有一个宗正府的内臣手持手臂长戒尺掀了帘子入内。

    李茁吓得不自觉退了一步,李纯和李衍的脸色都变了。

    “念你年纪小,且这次的错是旁人引起,便不多罚,只二十戒尺,算是给你个教训,让你记住自己的身份,龙子凤孙,岂可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岂可弃宗法不顾”英王轻飘飘一句话定了李茁的罪。

    李纯正要开口,英王的脸已经转向他道:“陛下觉得李茁擅自出京,差点遇险一事,就罚个二十戒尺,可否妥当?”

    李纯要求情的话卡在嘴巴里,英王没有拿宗室离京说事,只说孩子离家出走,这最少要挨板子的罪现在改为轻飘飘的戒尺,他再求情是不是蹬鼻子上脸。

    李衍还要起身,被魏宴宁狠狠瞪了一眼。

    你见好就收吧,英王掌宗正,又是长辈,连陛下都得让著,或者你强杠,免了英王的宗正,那谁上?

    大周的宗室里要挑出能干宗正活的人,你算算有几人。

    英王见李衍和李纯都敢怒不敢言,十分高兴起身,接过内臣递过来的戒尺,径直走到李茁跟前,对着吓坏了的孩子挑眉。

    李茁颤颤巍巍伸出左手,宗室的戒尺一般只打左手,右手留着写字。

    只听戒尺和皮肉接触,发出响亮的声音。

    但英王其实打得不重,只是掌心那么小的地方,一下一下叠上去,实在痛的厉害,到第八下,李茁就忍不住抱着左手蹲到地上。

    英王有些想笑,这孩子好像弱的很。

    众臣也想笑,谁年少没挨过打,几十尺上百尺将手掌打出血都有,这英王明显已经放水了,他还忍不了?

    连晋王李衍和周帝李纯都看不下去,从第一下就知道英王不是找茬,纯粹将这个事揭过去,没想到李茁这般不争气。

    李衍起身,把儿子拉起来,见他头上脖子上都是冷汗,眼眶里都是泪,十分虚弱。

    英王见此,随即将戒尺递给内臣道:“既然今日身体不适,剩下的暂且延后,什么时候你觉得身体好了,再自行来宗正府领罚”

    李衍点头致谢,英王转了话题道:“待空了来英王府,和李冕、安靖一起出去玩吧,别出京就行”。

    李茁低头答应,暗暗道,一起玩,我看是被收拾,听说李冕和安靖被打的半个月下不了床,这仇是结大了。

    李纯给张舒安使了个眼色,然后挥手让晋王父子先回去安置。

    父子俩动作一致,快速拱手作揖,动作迅速溜出了内殿,逃命一般,李纯闷笑不已,叹了口气带着内阁六部英王继续办理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