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罚跪先圣殿罚跪,对皇子皇孙来说那是常见的事。
当今陛下对罚跪,用的一个叫得心应手,李衍一年都得来几次,李茁也曾经被罚跪过。
今次有点不大一样,因为他被一堆的暗卫带来。
他一个人罚跪,结果周围站满了护卫暗卫,也不知道这阵仗是为啥?莫非担心他爹来劫人?
若真是这样,他祖父这次肯定想错了,他爹这会子指不定想痛打他,也不知道罚跪完回府能不能了结官司还是挨一顿。
正胡思乱想之际,膝盖蔓延到下半身的痛麻直冲脑子,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啊,剩下来的怎么熬。
李茁在心里哀嚎,动作越发不标准,几乎是跪坐着。
那些监看他的太监并不理论,还递了茶给他。
李茁实在口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伸手悄悄的揉了揉膝盖,那些太监也装看不到。
正在李茁打算再过分一点,歪一下身子的时候,忽然觉得身旁有风,然后沈明已经盘腿坐在他旁边,示意李茁可以靠着他。
放水放到太平洋了吧,李茁笑得很贱,慢慢将身子歪一点,将重心都放到沈明身上,盼著时间快一些。
李茁不知道,晋王李衍一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竹林底下,看儿子熬得艰难,攥紧了拳头。
他实在不懂,一个李苇怎么就值得他这样为他奔波,又是抄府,又是熬夜,现在还要罚跪?
他和李徇还是亲兄弟,照样你死我活,你们这隔了一层的堂兄弟,倒是比我们兄弟还亲近几分,算什么啊?
“殿下,您先去马车上歇著,属下在这等著,待时辰到了便带大公子回车上”沈殊道。
李衍摇摇头,仍站在原地不动。
两个时辰,从日中到日沉,当小太监要扶起李茁的时候,李衍已经迫不及待上前,伸手扶起儿子。
“爹......”李茁的眼眶红了,大有哭一场的意思。
“给我忍着,你不要脸我要”李衍没好气,他儿子的哭戏他是见过的。
李茁撇撇嘴,被闷笑不已的沈明背起来,随李衍疾步离开。
上了马车,李茁再也不忍着,呜呼哀哉哭痛。
李衍虽面有怒色,却不忍再横眉冷对,伸手扶著李茁,不让他滚,然后吩咐凭琅给他揉膝盖。
就这样一路鸡飞狗跳回了晋王府,待太医给他上药的时候,这个叫声则比较真心,显然是真疼了。
等太医收拾完,再好吃好喝把儿子弄上床歇著,李衍一肚子的火气消的差不多,正要好好敲打一下儿子,护卫进来禀告,赵王世子求见。
已经快到了宵禁的时间,李衍眉头微皱,知道今晚非得留李苇住一晚,只得交代李茁几句,便径直离开。
李衍离开不久,李苇被下人拥了进来。
李茁扬著笑和他打招呼。
李苇却没有笑意,而是坐在炕上,把李茁的脚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后帮他揉膝盖,手法稚嫩,显然没干过,所以李茁痛得扭曲了。
能不能放过他的膝盖啊?
“其实......不痛了”李茁结巴道。
“我只是想和你一样能成为爹的左膀右臂,所以岳父说修桥利民,我没有多想便答应了,除了没去现场,从上到下,我都全程参与了,连材料都审的连个错字都没有”李苇说著说著有些挫败。
他是很认真啊,他岳父说那桥修好最好要用一百年以上,得用最好的木头,最好是一根一柱,他觉得有道理帮他争取了钱。
那桥还得精致些,上最好的漆,用人工一点点的雕刻花样,所以钱花的跟流水一般。
没想到啊,纸上的材料和实际做工,一点都没搭上边。
李苇一边说手下也没停下,给李茁揉膝盖。
李茁冷汗已经出来,还好脑子还能动。
赵王在工部行走,工部上下谁不敬著,李苇是赵王的亲儿子,自然得到了一样的待遇。
齐安桥的事,很多工部的官员是心中有数,但碍于赵王,还以为李苇就是和卫清越一起挖钱,自然不想多事,从头到尾没人和李苇说齐安桥有问题。
连李徇都怀疑李苇莫名其妙插手工事是因为钱不够花。
“你第一次办这样的差事,难免生疏,以后小心些就是,我可以帮你”李茁强挤出笑脸。
李苇郑重点头道:“我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李茁实在受不了他蹩脚的揉伤,伸手将他扯上床到:“这我信你,但以后真要小心,太子殿下可不好招惹”。
李苇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低声道:“我知道”。
其实李茁也感觉得出,李苇的压力很大,或者说赵王府的压力很大。
之前太子只是秦王,大家身份相当,李德和李徇的矛盾已经难以调和,没想到一朝李德成了太子,身份高了一等,矛盾加剧,连不谙世事的世子都察觉,主动要入朝替父分忧,然后被自己的岳丈给害了一把。
李衍去了书房,和任生蒋少卿谈今日发生的事。
蒋少卿好笑道:“殿下可把账房和门房捋清楚了,该毁的毁”。
李衍气笑了。
“都说爹疼茁儿,跪了两个时辰,连只字片语的慰问都没有”李衍愤愤不平。他儿子可是为了救他爹的孙儿罚跪。
任生欠身劝道:“殿下,大公子私闯侯府,假传圣意,这么大的错只是罚跪两个时辰,已经是维护了”。
李衍哼了一声,不大赞同。
正要再吐槽两句,忽然沈殊冲进来道:“陛下来了”。
李衍怔在当场,这个时辰来?
任生和蒋少卿闷笑开来,好了,没有只字片语安慰李衍不满,现在人亲自来了,他似乎更惨。
李衍哀嚎,他当然不满,宫门下钥后,除非十万火急,否则绝对不开。
他爹这个时辰来,就算现在回宫,也要错过时间,那这个开宫门的罪难不成还能怪到他爹头上,御史没那个狗胆,他们一定会说是晋王谄媚献上,让陛下误了回宫的时辰。
李衍冲出去迎接圣驾,想把他爹挡在府门口。
只要没进晋王府,这罪怪不到他头上。
当然最好能把李纯忽悠去赵王府,那就更好了。
谁知李纯压根不搭理李衍,径直入内。
“苇儿来了,兄弟两说话”李衍想用李苇打发了李纯。
李纯点了点头,脚下不停道:“那正好,朕也有些话和苇儿说”。
“父皇,宫门下钥的时辰怕是要过了”李衍继续劝。
“不要紧,朕今晚宿在你的王府”李纯扔出另一个晴天霹雳。
李衍看着他爹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大夏天怎么秋风萧瑟起来。
“哥,我记得你说过,绝望之地会开出希望之花,我们年少,正是放肆的年龄,怎么能不与天斗不与地斗,弟弟一直记在心中”李茁见李苇完全恢复,开始拿话耻笑他。
李苇闻言,立即半坐起来,就要给李茁几下。
李茁一边躲一边笑,还道:“一心敬月,奈何月不知人......”。
哈哈.....
李苇气得浑身发抖,直接上手,李茁被揍得哇哇大叫。
李纯大步进来,看着混闹的兄弟俩,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