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走了李纯,李衍的表情立即变了,不知道从哪里拎了一根戒尺过来。
李茁不敢嚣张了,恭恭敬敬的站着,态度还是很桀骜,不肯放下身段哄他爹,也不求饶。
“你对你爹我很不满?看我被你祖父骂非常痛快?”李衍盘腿坐在炕上,把玩着戒尺,皮笑肉不笑。
李茁沉默不说话,算是默认。
李衍的怒气早就散尽,只觉得软糯的儿子变成刺头也挺稀奇的。
“晋王世子的位置,你想要?”李衍直白的问。
李茁不回答,李衍将戒尺敲在扶手上,提醒他仔细皮。
李茁见混不过去,咬牙道:“不想要”。
“那你发什么脾气?”李衍故作不解。
李茁撇过头,懒得搭理他爹。
“再问你一遍,世子的位置你要还是不要?”李衍正色道。
“儿子愚钝不堪”李茁只得违心道,想了想越发的不服气道:“爹,这世子的位置,您愿意给谁就给谁,您问我要不要,您怎么就不问问三弟四弟要不要,谁敢说我要啊”。
“他们都说要啊”李衍悠哉悠哉道。
李茁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这能说要?敢说要?脸皮咋那么厚?立太子都要三谦三让啊?礼义廉耻谦恭呢?兄友弟恭呢?
李衍伸手拉了儿子坐在身边,然后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到底退让了一步道:“世子只会是你,但你知道,当初爹一时生气放了狠话,得要个台阶下,爹对外会说,你痛哭流涕求了世子之位,本王知道你错了,所以不与你计较,就上表册封你为世子”。
李茁唇角微微抽搐,他痛哭流涕求世子之位,这话要是传出去,越榕华和安靖还不得耻笑他。
“爹,儿子觉得确实不如弟弟们聪慧,这世子之位,儿子就不沾染了”李茁决定放弃。
以他的能力,再加上萧家的扶持,凭功劳封王机会还是有的,这个跪来的世子之位还是算了。
李衍神色变冷,开始挽袖子道:“你再说一遍”。
李茁见势不妙,站起身要跑,被突然出现的沈殊拦下。
“爹,你冷静点?”李茁战战兢兢,那拒绝的话就不敢说出来。
“世子之位要不要?”李衍站起身,笑道。
“要......”李茁道。
“那是不是求我原谅你?求我给你世子之位?”李衍一步一步逼近。
李茁吞了一口口水道:“是”。
“着人传出去”李衍扬首示意沈殊。
沈殊闷笑一声,点头答应,躬身离开。
太子东宫
李德坐在王座上,举著酒杯,哈哈大笑。
左右环绕着不少的姬妾,完全不像是落魄的太子模样。
李藩站在殿中央,看着父亲这样,默默转身离开。
“藩儿”李德忽然开口叫住他,然后让女人都下去。
李藩转身看他爹,眼底都是冷意。
“这东宫现在就你一个人能自由出入”李德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儿子身边。
李藩沉默,李德再道:“你祖父要废了你爹,咱们一家人都会成为庶人,任人欺凌”。
“爹,你真的怂恿姑婆去杀祖父吗?”李藩总算开口。
李德瞳孔一缩,阴沉道:“爹只是不想忧心忡忡,爹想早日正位,有何不可?你看爹失败了,所以落到了这个下场,就等著那一旨圣旨,你看咱们的人一个个被拔掉,连你那个功勋卓著的舅公都被迫退了”。
外头传言,图州知州关申海,上奏告老病退,其实根本没有,都是他爹干的,强制病休一个知州。
李藩拂袖离开,他爹压根疯了。
“你还有机会”李德拉住儿子,塞了一把匕首给他。
“杀了你祖父,在那道圣旨下来之前,你杀了你祖父”李德谆谆诱导他。
李藩难以置信,却挣不开自己的父亲。
“杀了他,杀了他”李德重复道。
李藩看着状似疯狂的爹,接下了匕首。
李藩离开东宫正殿,将匕首随手扔了,上炕睡觉。
傍晚时分,忽然来了一队禁军,将李藩带走,送进了刑部大牢。
“太孙殿下,请问可认得这把匕首?”刑部尚书郑瑞成拿着匕首问李藩。
李藩看到被他扔了的匕首在郑瑞成的手里,眼底露出一抹惊惧。
李藩道:“不认得。”
郑瑞成道:“有人送了这把匕首来刑部,说太孙要用这把匕首行刺陛下,是太子殿下给太孙的!”
李藩忍不住白了脸:“没有”。
郑瑞成只得拱手道:“陛下有令,太孙殿下暂时拘禁刑部大牢”。
晋王府
李衍和李茁父子俩和好如初。
父子俩一块看书下棋画画吃果果,总之早上祖孙两干的事,李衍都要再干一遍,惹得李茁翻在炕上笑个不停,李衍也由着他。
等笑够了,李衍拉着李茁坐在书桌边上,让他研磨,铺开一份折子,亲自提笔。
儿臣李衍谨奏:为恳请圣恩册立世子以安人心事。
儿臣忝袭晋亲王以来,夙夜兢惕,惟恐弗克负荷,上负朝廷委任之重。
仰惟祖宗成法,立长彰德,所以明统绪而杜纷争,实为万世不易之常经。臣之长子李茁,年16岁,自幼聪颖端重,温厚善良,恪遵礼法,勤习经史,孝友之性本于天成。臣观其器识,堪承家业。
兹当其年渐长之时,正宜早正爵位,以重宗支。伏乞皇上俯念臣府承继之重,允循典制,敕下礼部,查照旧例,颁赐诰命,册立李茁为晋王世子。庶几宗社有托,臣民瞻仰,永固邦家之基,长沐圣朝之化。
儿臣不胜恳切待命之至!谨具奏闻。
儿臣李衍谨奏。
写完,再盖了晋王的金印,珍而重之收起来。
“明日,爹入宫给你请封”李衍笑道。
李茁眼眶红了,忽然伸手抱住自家爹。
就在李茁要再接再厉表孝心之时,忽然有疾行声传来,紧接着就看到沈殊冲了进来,道:“太孙被下狱了”。
李衍李茁同时吓住,半晌还是李衍率先回神道:“怎么回事?”
“不知,是陛下明旨逮捕的”沈殊作揖。
李衍眉眼闪过阴沉,李藩可以说是李纯最疼爱的孙子,尤在自己儿子之上,居然说下狱就下狱。
正要说几句安抚一下惊惧不已的儿子,外头又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殿下,是清晖殿的暗卫来传陛下的口谕”金令冲了进来,他身后几个清晖殿暗卫已经跟了进来。
“陛下有旨,传晋王大公子入宫”暗卫传了口谕。
李衍拉住李茁,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千万不要提李藩的事。”
李茁点了点头,和那暗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