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废太子进行时14李纯在清晖殿琢磨了一个下午的棋局,见李茁过来,免了他行礼,让他坐过来一块研究。
李茁的棋艺很差,战战兢兢给建议,棋子摆一处被李纯骂一次,就这样骂了好几次后,李纯顿觉身心舒服了。
“给你个差事”李纯搂着李茁压低声音道。
“爷爷吩咐”李茁被骂得窝了一肚子火,随口道。
“去刑部大牢蹲两天,陪陪你藩哥哥,待事情了了,爷爷给你补偿”李纯笑道。
李茁张大了嘴巴,看着他爷爷,难以置信,有这种差事,陪坐牢?
李衍自李茁被带走,在府里便坐立难安,就怕他儿子说错话惹恼了那个正在发疯,六亲不认的皇帝。
过了一阵,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担惊受怕,李衍下定了什么决心,要入宫去把儿子带回来。
才刚迈开步子,谁知沈殊冲了进来。
“大公子被打入刑部大牢”沈殊惶惶道。
李衍眼前一黑,马上就要瘫在地上,还好沈殊扶了一把。
“走,入宫,快”李衍气都喘不上来了。
是被沈殊扶著走出正房。
李衍走后,李藩李茁下狱的消息迅速传开了。
府内女眷各个喜见于面,脚下生风,在各院子传递消息。
王妃汤氏更是毫不在意是否惹恼李衍,直言道:“李茁就是没那个福气”。
李衍在马车上,神色越来越白,他儿子难道那么傻,什么都不知道跑去给李藩求情?
正头痛厉害之际,马车忽然停下,李衍随口大骂:“会不会驾车?”
“殿下,是沈明”沈殊掀开帘子,引了沈明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衍见沈明破口大骂。
沈明满头的汗,将一封信递给李衍,无奈道:“属下在外殿待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陛下待主子很好,没有发脾气,后来主子和一堆暗卫出来,说要去刑部住两天,属下只能跟着。主子去了刑部就进了太孙住的那一间牢房,和太孙玩高兴了,过后才想起什么,赶紧给了属下一封信,嘱咐将信给殿下。”
李衍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撕开信看了几眼,咬牙切齿,这个混账儿子。
信上就几行字,祖父给了差事,儿子去刑部衙门住两天,爹别担心,等领了赏赐分爹一半。
李冕和安靖得了太孙和晋王大公子下狱的消息,连忙跪在英王面前,痛哭流涕,上次是封府,这次是下狱,李茁能不能不要闯祸。
萧阳和越榕华出京前,交代他俩务必看着李茁,别叫他受委屈,结果他们给看去大牢,这要是回来怎么解释?
英王看到儿子和小舅子的做派有些想笑,到底给他们露了底:“放心,李茁是自个蹦去刑部大牢,好着呢”。
李冕和安靖抬头看着英王,见他神色红润,也对,宗室被抓了,他这个宗正这么气定神闲,确实不像大事。
辅司堂
辅司堂上下得了李茁下狱的消息,乱成一锅粥。他们可是跟着李茁在干活,说白了李茁就是那一条绳,他们是蚂蚱,现在绳子断了,他们怎么办?
周决明和荀谌更是不管不顾,就要去刑部要人。
还好钟先生和孙强及时出现,压住蠢蠢欲动的学生,才没闯出大祸。
“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周决明听着钟先生和孙强一直要他们冷静,冷静个屁。
“下狱的旨意是陛下下的,只有陛下能赦,先打听清楚到底犯了什么错才好去求情”孙强劝众学生。
荀谌义愤填膺道:“李茁的品行大家清楚,哪里是惹祸的,一定是被冤枉了。”
学生们都附和,周决明觉得不做点事对不起李茁,站起身道:“不能去刑部接人,那我去宫门口给他喊冤,跪着要公道”。
荀谌等人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冲出去套车的套车,换衣服的换衣服,一行人数十人,好几辆车一起去了正阳门前。
正排了位置,要跪下,李冕和安靖赶来,让他们赶紧回去。
“是不是兄弟啊?”周决明红着眼睛青著脸,看佞臣一般看着李冕和安靖。
安靖乎了周决明脑袋一巴掌,轻声道:“赶紧回去,那家伙是去大牢玩”。
周决明摸著脑袋,一脸难以置信,玩?去刑部大牢玩?
其他学生没听到这边的声音,正逐一跪下。周决明、荀谌只得一个个去拉起来,什么话都不敢说,塞回车上,灰溜溜的离开。
李藩的牢房,李纯有交代,郑尚书亲自带人细心收拾过一轮,不仅不用睡草铺,还铺着柔软的毯子,屋子里摆了桌子椅子茶琴棋还有一整沓的书。
李藩进来后,随意拿了一本书,半坐在床上打发时间顺道走神。
正发呆之际,牢房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他弟弟李茁。
“你来做什么?”李藩不解。
“爷爷命我陪着哥”李茁在桌子上翻翻捡捡,最后也找了一本书,走到李藩身边,示意他往里头挪挪。
李藩闻言愣了愣,心中顿起一股暖意,再看被他祖父坑来牢房的李茁,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种差事也接”李藩耻笑他。
李茁正经道:“长辈令,不可违”。
“哼,你有那么乖?是没体会过阶下囚,所以来玩吧”李藩戳穿他。
李茁哼道:“哥,人不要那么聪明,容易招恨”。
......
有人作伴,李藩便没了之前的伤春悲秋,兄弟两窝在一起,吐槽起各自的爹,之后是满朝文武,这背地里埋汰人,贼爽。
东宫
李德听说儿子被下狱,就知道完了,李藩的受宠几乎是他翻身唯一的机会。
“殿下,我们反了吧,陛下连血脉亲情都舍了,下一步怕是要抄家问罪了”太子妃越氏跪在地上大哭。
这段日子,陛下一直收拾太子一系的人。
她的弟弟越峰被下狱,她的娘家举家禁足在府,亲近的官员不是罢黜就是贬谪。
如今又带走了她的儿子,皇帝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手。
“没兵,怎么反”李德有些疯狂,怒问太子妃。
“没兵,没人,没钱,什么都没了”李德摸著太子妃的脸,继续道:“藩儿被打入刑部大牢,听说郑瑞成是老四的人,只怕这会正在受刑呢”。
太子妃愣愣的,过后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她的儿子,一辈子的心血,皇帝怎么舍得啊。
“只要藩儿招认,是我指使他去刺杀陛下,那整个太子府就要覆灭,什么都不剩了”李德继续发疯。
“殿下,求求你救救藩儿啊”太子妃扯著李德的衣摆,疯狂祈求。
李德却已冷静下来,整张脸似乎有些扭曲道:“能救藩儿的只有你,你忘了吗,母后给过你信的,只要有信,爹一定会见你”。
太子妃如获至宝,连忙起身要走。
“你想做什么?”李德叫住她。
太子妃不解扭头看他道:“当然是去给藩儿求情”。
“刺杀陛下的罪,你觉得求情行吗?”李德几步走到太子妃身边。
“那怎么办,除了求情能怎么办?”太子妃近乎崩溃。
“杀了陛下,你是太子妃,你去清晖殿,太监不会搜身,你有机会近身,陛下死了,孤是太子,名正言顺的继位,再大的错又何妨?”李德循循善诱。
太子妃退了一步,惨白著脸,过了很久才道:“殿下,妾去,但是殿下要答应臣妾,若是君临天下,务必要护好越家,更要承诺太子的位置只能是妾的儿子”。
“自然”李德干净利索,眼底隐隐有兴奋。
太子妃擦干了眼泪,回了屋子,从妆盒最底层里抽出一封信,看了许久,然后亲手提笔写了一个请安的折子,让小太监递出去,要求见皇帝。
就如李德所言,自己求见皇帝一定能见到人。
她是皇后亲自选的儿媳妇,是帝后寄予厚望的佳媳,更因为那封先皇后留给她的信。
次日天明,清晖殿的太监带着一顶软轿来请。
越氏穿上太子妃的朝服,款步和太监离开。
她知道,在她背后,丈夫李德正默默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