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废太子进行时16刑部大牢
郑瑞成的脑袋是一个比两个大，每天上朝、午议、下衙前必须得巡一回牢房，看到两个皇孙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样的日子熬了两天，就在郑瑞成绝望之际，终于迎来了李纯。
李纯的神色尚可，问了几句皇孙的情况，得到来休沐一般方高兴起来，嘱咐郑尚书在这等著，一会听令，便独自入了牢房。
牢房内，李茁和李藩正在投壶玩，兄弟两你一箭我一箭，不分伯仲，两个人聚精会神，都不想输。
看着这两人，李纯心中长叹一声。
“以后再玩，过来和祖父说话”李纯打开门开口道。
李藩手一抖，那箭落在外面。
李茁和李藩同时扭头看到李纯走进牢房，李藩的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
李纯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倒茶。
“藩儿，弹一首曲子给祖父听听”李纯随手将琴摆好，示意李藩过来。
李茁则打算先离开，被李纯眼神制止。只得也坐在祖父身边，听李藩弹琴。
一曲毕，李纯笑道：“你们几个中，藩儿的琴是最好的。”
李藩道：“祖父过誉了，几个弟弟们比孙儿弹得好？”
李纯看了一眼李茁，不怀好意道：“你这不是在埋汰人。”
李藩看被挤兑的脸色青紫的李茁，愣了愣，噗嗤笑出声。
李纯看孙子笑了，稍稍安心，才扯回正题。
“藩儿，你父亲用你的安危诱骗你娘来刺杀朕。”
这话一出，李藩的脸色瞬间泛白，放在琴弦上的手无意识的勾了勾，琴弦断裂，手指被刮出血。
李茁吓坏了，居然连搞三次刺杀，他大伯到底有多希望自己没了爹啊。
“祖父”李藩踉踉跄跄起身，跪下磕头，可那个求情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朕给过你父亲机会，但他不合适。”李纯扶起李藩，从怀里拿出手帕，帮李藩包扎手，动作很温柔，但说出的话很冷，许是对儿子彻底失望了。
李藩的眼泪滴在地上，知道无可挽回道：“祖父，孙儿明白的，所以无论什么的样的结果，孙儿都能接受。”
李纯抱着李藩，见他身子微微颤抖，终究没有面上表现的那般淡然。
“看住你的父母，管住越家，能做得到吗？”李纯问。
李藩抬头，看着他的祖父，不解其意，但眼底有一丝亮光。
“朕废你父亲母亲为庶人，但封你为安郡王，允你带着你父母弟妹前往金陵就藩，朕也会让你舅公为中州知州，和你一起看住你的父母弟妹，能做到吗？”
李藩眼睛一亮。
刺杀君王，灭门之罪，即使不死也得终身圈禁，他祖父居然还给他爵位，允他带着父母就藩，这是天大的恩典。
知道李藩说不出话，李纯缓缓道：“安字封号确实不好，这是为了安抚未来的储君，表明你会安分守己，但祖父给你这个封号真正的用意是希望我的孙儿平安顺遂，富贵安稳。
李藩呜呜哭出声，越发的内疚，他爹怎么可以这样对祖父，祖父保护了他们一家子数十年，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藩儿一定要看住你的父母，朕会册封晋王为太子，只要你父母不要再出问题，以晋王的性子断不至于赶尽杀绝，即使晋王要做，也有你弟弟掣肘住他，明白了吗？”李纯帮李藩擦掉眼泪，正色道，这是要求也是希望从他那里拿到承诺。
李藩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何他祖父要把李茁送来陪他了。
祖父在告诉他，李茁会是他的底气和未来。
舍爱子赵王选晋王，为的是他们几个王府的未来，于太子府而言，晋王真的是最好的人选了。
“爷爷，藩儿不会让您失望，看好父母，绝不会再闯祸。今后藩儿不在爷爷身边，求爷爷时常给藩儿家书，让孙儿有个念想”李藩郑重其事行三跪九叩大礼。
李纯李藩抱在一起大哭，李茁正襟危坐无声的哭。
等三人都冷静下来，李茁的眼睛居然是最红的。
李纯看着看起来最可怜的李茁，忍不住把他也搂到身边，三人又哭成一团。
李衍这两天心里又暗暗的埋汰上他父亲。
对太子一家好到没边，为了陪李藩，把他的宝贝儿子给扔牢里去，要是饿到冷到，李藩铜皮铁骨不打紧，他儿子细皮嫩肉能吃的消？
可是他到刑部稍稍打探消息，想送点啥，都被郑瑞成义正严词的给拒绝，美名其曰没有这样的先例，气得他差点当场和人干架。
就在差不多快爆发之际，他儿子终于带着大箱小箱回家了。
“你眼睛怎么回事？”李衍一直盯着儿子看，见儿子肿着眼睛，脸色有点虚，莫不是被用刑了？
李茁吩咐沈明和凭琅把东西都一分为二，才对他爹道：“哭的”。
李衍当即额头青筋暴起，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被人欺负了吗？我去找郑瑞成算账。”
“不是，爹，我陪哭的”李茁拉住李衍。
李衍的唇角微微抽搐，他儿子这项技能看来是练得炉火纯青了。
“你陪谁哭成这个样？”李衍问。
李茁狂喝了一大壶水道：“陪祖父和藩哥哥哭的，爹，你要当太子了”。
李衍哼道：“我知道，你祖父说了，我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李茁听出他爹语气中的一丝不满，心里不住的冷哼，得了便宜还卖乖。
眼看凭琅和沈明将赏赐一分为二，李茁道：“爹约好的，东西分您一半！”
李衍看儿子狗腿的模样，很想问李茁，他看起来像是爱财爱到占儿子便宜的那种人吗？
可不知为何，他真让金令收下了，和儿子平分了皇帝给他儿子坐牢的补偿，看着笑得和二愣子一般的李茁，心里非常熨帖。
赵王府
当李徇收到李征也被禁足的消息时，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盛。
他强自按耐，去了清晖殿求见。
殿内太监迎了他入内，告诉他，皇上未归。
等了许久，皇帝仍旧未归来，但暗卫传来李藩被释放的消息，李徇站起身要离开清晖殿。
太监过来通传，说是陛下回来了，在清晖殿正殿见他。
李徇想了想忽然笑开，径直离开清晖殿。
李徇过来的消息被传给了李纯，李纯想了想传他觐见。
但是隔了一会，太监来报，赵王已经离开清晖殿。
李纯闻言愣了愣，抬脚向殿外走去，只看到李徇一步一步离开，连回头都没有。
父子俩太亲近，太熟悉，当李纯禁足韩王，彼此甚至不必言语，都知道了各自的选择，赵王没有反抗的能力，李纯一定要保住所有的孩子，无解。
何必再见，李徇无法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个决定，而李纯亦无法说服李徇。
正晖七年十月二十八日
周帝李纯下诏，储君之位，关乎国危，太子李德，仁孝无闻，喜近小人，委任奸佞，数次教导不改，朕虽痛心，乃敬告天地，废皇太子为庶人。太孙李藩，素有贤名，颇具仁厚，特加恩改封安郡王，即日启程就藩。
正晖七年十月二十九日
周帝李纯再下诏，赵王李徇、韩王李征，骁勇聪慧，特命即日就藩，以行宗室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