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倒霉催的请封世子日子缓缓到了十一月,等安王、赵王、韩王相继离京,叶晖终身监禁后,京都城上空的阴云终于慢慢淡去。
大周的朝廷也再次行到正轨上来,当然还是和以前有些不大一样。
首先是在朝会殿上,李纯正式下旨,由晋王李衍监国,命晋王长子李茁于六部行走,在朝会殿第二阶左右各设一宝座给李衍李茁,形成帝王独断,亲王皇孙辅政的新局面。
若不出意外,这两人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任以及下下任的皇帝。
清晖殿议事的座次也是一样,四王的宝座撤去,在李纯下手左右为晋王和晋王长子设坐,这也意味着皇孙李茁正式踏入朝堂。
“册封晋王世子的折子,你写的太敷衍,重写吧”李纯把一个折子发回给李衍。
李衍捏著折子,面上的表情有点僵硬,心里早就恨得咬牙切齿。
这是第三次,他爹驳斥他立世子的折子,到底哪里不满啊。
可是李纯对李茁的上心,朝堂内外都看得见。
允他提前入朝,将婚事提前到明年,所有的朝政都要征询李茁的意见,几乎是手把手在教导李茁如何治国理政。
那他请封世子不是正合李纯的心意,他到底在挑哪门子茬。
等散了朝会,李衍在户部衙门终于爆发了。
一份请封世子的折子,他从两千字改到六千字,还想怎么样。
魏宴宁并没有兴致管那祖孙三人的官司,他只知道,皇帝让三王就藩,直接挖走了三十万两的银子,一个王府十万两,他心疼劲没过。
按上面的意思,今年立太子不太吉利,否则怎么前太子立了不到半年就给废了,所以册封新太子一事,至少要等到明年。
这又是一笔大开销,不如克扣点银子,得过且过就是了。李德册封太子的仪式办得隆重,不照样废了。
而且李德没有办册封宴,晋王殿下作为弟弟也该效仿,就不办了吧。
魏宴宁眼珠子转的很快,已经在脑海里琢磨起立太子的哪些款项可以砍去。
李衍还在生气,没发现魏宴宁正在算计他未来的册封大典。
李纯则在清晖殿议事后带走李茁。
这个孙子很聪慧,但在政事上稍显稚嫩,得他亲自教导。
言传身教的第一节课,自然是如何批折子。
所以李纯这段日子,白日里都将李茁带在身边批折子。
李茁处理了几道折子,忽然将一个折子递给身旁的李纯道:“皇爷爷,这是吏部上的折子,大意是乾州知州和图州知州的人选得定下来!”
李纯将折子扔一边,哼道:“别搭理他们”。
李茁看他爷爷耍赖的样子,一阵无语。
李纯要将中州知州调乾州,然后重新启用关申海去中州任职,但这个决定却被内阁六部很一致的否决了。
一个原因是关申海病退一事传遍大周,岂可反复?
当初内阁六部曾经劝过李纯要慎重,这可是一地知州,不能情绪化处置。
愤怒的李纯根本听不进,一意孤行,将人强行病退。
内阁六部只得补了手续,没想到这还没一个月,李纯要重新用关申海,这不是把朝廷的面子放地上踩。
还有一个原因,他毕竟是废太子的舅舅,谁知道废太子如今是不是真的安分了,这将关申海送去中州,容易节外生枝,就是晋王李衍也不高兴。
所以这事就成了李纯和内阁六部以及晋王的对抗战。
李纯刚开始很有诚意,中州知州的位置给关申海,图州知州的位置,由内阁六部和晋王做主,谁知内阁六部这么不给面子,那很好,所有的人事全部给我停掉,有事年后再议。
内阁六部这下脑门子疼的厉害,一地的知州,缺席两三个月,会不会翻天啊。
李茁正要再劝一劝,李纯却皱眉说起一事。
“你如今正式入朝,日常的课业归翰林院辅授,所以朕的意思季书桓和王先恩作为你的两个恩师,放出去磨两年再调回来,你意下如何?”李纯有心为李茁培养点人脉用,这次外面空出了很多位置,正好安插。
李茁自然知道他爷爷在帮他,怎么会不知好歹,要跪下磕头道谢,被李纯拦了。
祖孙两人嘀嘀咕咕安排起来。
在图州和乾州、鄞州的官职之间来回琢磨,最后决定让季书桓去大豫郡,让王先恩去汾水郡收拾烂摊子捞功绩。
说完两个郡守的事,李纯见孙子又低头专注批折子,并没有再过问之前的事,忽然想使坏。
“朕问你,驳了你立世子的折子,你怎么没有不高兴?”
李茁看到图州御史的请安折子上有一个错别字,用红笔圈下,还有一句不大懂的诗,拿黑笔画好,然后再圈不下去,因为这折子,真的就是请安折子,没夹带啥私货。
正想着莫非图州御史放弃了要他的长官,得过且过了?就听到李纯不怀好意的问话,只得放下笔道:“爷爷,我瞧着您还是和爹明说吧,他那个人,您让他主动求太子之位,肯定是不可能的。”
李纯眉头高高挑起,喜欢孙子的机灵通透,就是嘴巴特别坏:“你都能痛哭流涕跪求世子之位,他怎么就不能哭一哭,求一求。”
李茁脸色一红,暗暗道,他爹可真是倒霉,回旋镖咋都会莫名其妙砸自己身上?
“你不准提醒他,朕倒要看看这个儿子能不能开窍,放心,你世子爵位的俸禄,朕补给你”李纯决定杠上晋王。
李茁闷笑不已,低头继续帮他祖父批折子,然后逐一分类好,纯纯请安的废话折子一沓;有点事,属于暗暗夹带私货,不敢言明的一沓;有要紧事的一沓。
李纯非常满意,摸著孙儿的脑袋,留了他晚膳,才将人放走。
李茁回府,被李衍抓去书房。
李衍的桌子前摊著很多的折子,李茁随手翻了翻,居然还有先帝立世子的折子。
“爹,你还想上书立世子?”李茁试探道。
“当然,爹答应你的事,岂能失约”李衍已经完全没脾气,最终挑了前朝鲁王、燕王,当今赵王祈求立世子的折子,打算来个大融合,他就不信了,一个请封世子的折子,他搞不定。
“爹,要不你问问旁人,儿子觉得不是折子的问题吧”李茁很感动,但他不敢开口说他爷爷的深意,也不想他爹太辛苦,暗搓搓提醒他。
李衍哼了一声,没搭理儿子。
他找过人,魏宴宁只看着钱,巴不得不立世子,一年省出6000两银子。
内阁倒是很有兴致,分析来分析去,最终直白的问是不是李衍不经意间得罪了陛下不自知,不如去认个错。
李衍很想冷笑,自他大哥闹祸来,他都自我禁足多久了?
这才刚刚出来两天,一切都是他爹说了算,唯一没听爹的事就是中州知州一事,这还是帮你内阁分担罪过。
最终只从内阁六部那里拿到了历年来各亲王郡王请封世子的折子。
其实陈小青很好心,想帮李衍代笔,被李衍义正严词的拒绝了。
他儿子的请封的折子,他要自己写,让儿子永远记着爹为了他的世子之位,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
这也是李衍在李茁回来后,把他抓到身边的用意,要他亲眼看着自己为他干了什么事。
终于将新的一份折子写完,李衍高高兴兴歇著,还特意吩咐金令,宵夜要吃火锅。
李茁有点嫌弃,这吃完还能得个好睡?
当然,当厨房将火锅端上来之际,李茁很没原则吃得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