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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薛家

    第111章 薛家等人都走了,李纯让宫人搬了一堆的书画古董上来。

    李纯逐一教导李茁怎么赏析,培养培养这个孙子的眼界。

    李茁很有兴致,但他更有兴致的是画的作者和古董的原主人到底死了多久。

    李纯挖空了心思想让孙子拥有的眼界有没有培养出来不知道,但是他听了一个下午,孙子说得古事,俗称朝代八卦。

    比如那一尊他最喜欢的原夏高祖摆在卧室的夏青花花瓶,构图繁密,有一美人在打水。

    李茁说,史料记载,夏高祖起于微贱,最初娶不起婆娘,二十多岁了,一事无成,最喜欢干的事是躲在一河边的柳树上,偷看女人打水。

    有一天,被一丈夫得知,拿着棍子撵了三里地,之后再也不敢返回家中,直接去从军,然后就发家了。

    发家之后,夏高祖格外爱美人打水,不仅作画的时候画美人打水,还喜欢在各种瓷器屏风上画美人打水。

    李纯听完,觉得那尊夏青花花瓶忽然就不太顺眼了。

    李纯转而拿出一幅古画,这次特意不拿人物,而是一副大春图,作者是魏朝天才画家许秋,画了新叶、飞鸟、繁花。

    李纯教导李茁分析画的线条什么叫高端,力度、节奏、空间该如何把握,还可以摸一摸,闭上眼睛感受作者作画的意境。

    李茁听了祖父的话,细细感悟,似乎有点开窍,李纯颇有成就感。

    正要换下一幅,李茁忽然感慨道:“可惜了,许秋最喜欢画的是人,从父母兄弟姐妹画到孙子孙女,最后连上司的媳妇都画了,每一幅都是耗血之作,结果每一幅人物画都输给了蒋道艳,唯有画的这幅大春图意外胜了一把,流传至今,世人皆以许秋为画春圣手,却不知他爱画人,最终郁郁而终”。

    李纯听他似乎悟道了一般,阴沉道:“你悟出了什么道理?”

    李茁还没听出自家祖父话里的不高兴,一字一句道:“其实一辈子争什么争,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结局早注定了”。

    李纯伸手就给了李茁脑子一巴掌:“你个混账。”

    李茁的手忙着捂脑袋,脚也不闲着,嗖一下跑老远道:“不是我说的,是一个老和尚说得,孙儿借来在祖父这里装老成”。

    李纯看他的动作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指著李茁笑骂:“你给我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书。”

    ......

    李衍才刚走出清晖殿,便被汤氏身边的宫人叫去了贵妃宫。

    汤氏这段日子风光无限。

    四妃如今只剩一个早就不得宠的淑妃;至于其他的嫔妃,连和她同席的资格都没有。

    日前,晋王即将册封为太子的消息传开后,后宫宫妃更是雷打不动,日日请安奉承,隐隐将贵妃宫捧为椒房殿,汤氏也觉得自己能统摄六宫,母仪天下,越发规矩严肃起来。

    李衍进了贵妃宫,本想如过去一般去暖阁。宫女却拦住了他的脚步,将他往正殿引。

    汤贵妃盛装打扮,珠钗挂了大半个头顶,身姿挺拔端坐在宝座上,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

    见到李衍也只是眼珠子动而已。

    李衍见状,唇角忍不住抽搐起来,这谱摆的很开。

    等李衍规规矩矩躬身请安后,汤贵妃示意下人给他上茶,淡淡道:“今日差事可顺利?”

    “还可以”李衍随口道。

    “你以后一定要用心办差,为你父皇分忧,不负母亲一番期许”汤贵妃严肃道。

    李衍欠身答了个是。

    “从今儿开始,你每日议事后就来母妃这,将每日办的差事说来听听,母妃替你参详一番”汤贵妃道。

    这话一出,李衍震惊的抬头看他娘,见她不是玩笑,直言道:“娘,后宫不得干政。”

    这话一出,汤贵妃瞬间变脸,怒道:“干政什么,娘就是关心你的差事,怕你行差踏错,惹恼你父皇”。

    李衍道:“儿子的差事不便和母亲说,若说了就是行差踏错”。

    这话实在太狠,汤贵妃再也端庄不了,一只手捂著胸口对李衍怒目而视:“你要气死娘?”

    李衍只得站起身,恭恭敬敬道:“娘生气,儿子也不能违背朝廷法度。”

    这话着实敷衍,汤贵妃大口喘气,许久之后才渐渐恢复,大概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大识相,只得换了自己熟悉的事道:“你舅舅的孙女千月,年十四,长得自不必说,文墨也好,我想把她指给蒲儿当王妃,你意下如何?”

    李衍唇角划出一抹笑,毫无感情道:“蒲儿的婚事,父皇有人选了,或者母妃去问问父皇的意思”。

    汤贵妃脸色骤变,她当然不敢去李纯面前指点皇孙的婚事,沉默了片刻道:“你是不是看不起娘?”

    故技重施,又用这一招。

    李衍并不客气道:“娘,这不是看得上看不上的问题,蒲儿慕儿的婚事要慎重,这是爹的话,儿子实在不敢答应,若是侧妃,儿子倒是能做主,娘舍得?”

    汤贵妃看着儿子,冷笑道:“你在怨娘,你还在不满自己的婚事”。

    李衍受不了这每隔几月,他娘就翻旧账的习惯,豁出去答了个是。

    “你混账”汤贵妃大怒。

    “娘,汤氏差点害我丢了儿子这就算了,儿子若是富贵罢了,儿子若是被废,她跑得比谁都快”李衍冷笑连连,翻旧账,谁不会。

    “汤家是你的外家,你照拂一二怎么就不肯了?”汤贵妃底气有些不足。

    “娘为了汤家,完全不管儿子的难处,四个王府,儿子的媳妇身份最低。只是身份低也就罢了,她哪里像个主母,主持王府的事务,连个宴席都办不好,儿子未何从来不办宴席?就是怕惹笑话,外头都在嘲笑儿子吝啬,现在还要祸害孙子吗?”

    汤贵妃从没想过李衍有这么大的怨气,气得浑身发抖。

    李衍见把他娘气得太狠,拱手作揖,直接离开,他娘也该清醒清醒了。

    扶持个娘家天天拿自己儿子孙子开刀,这事可一不可二。

    李蒲李慕两人不出意外都是一地的藩王,王妃靠得住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在藩地待着,不闹祸。

    况且沈殊前几日来报了一件事。

    李奶娘原本姓薛,是冠鼎薛家女,和薛姨娘同宗。

    成帝时期,薛家牵扯入李皆谋反案,薛家十六岁以上男丁被杀,女眷没官为奴。

    李奶娘当时才两岁,被官衙一个李姓歌女李彩江收养,因为入了奴籍,在十九岁时被许给同为奴籍的赵四为妻。

    他爹为王的时候,由内务府分配入了信王府为奴。

    自己分府的时候,他爹将赵四一家都给了自己,所以他才会将李奶娘一家划给当时跟着自己住的茁儿,毕竟李奶娘一家跟了他几十年,是老人,若不是凭琅,他根本不会怀疑这个老妇。

    “薛家在祖父登基那年得到特赦,可是奶娘却没有在特赦的范围之列”李衍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

    “是,因为奶娘跟着李彩江改了李姓,很可能是因为当年她年幼,所以特赦的时候,并不知自己的身份”沈殊道。

    “薛家从正晖元年开始,渐渐起复,薛令任刑部员外郎、薛棋为礼部主事,官职都不算低了。”李衍神色偏冷,这两人起的这么快,还有他看在薛氏的面上,拉一把的缘故。

    “奶娘至少在12年前,就已经和薛家有所接触了”沈殊道。在薛家全面起复前,奶娘和薛家已经接触了却不相认。

    大公子的奶娘是三公子的堂姑婆,如果不是赵四没银子花,暗地里找上薛家讹诈,让府里暗卫发现偷偷跟了上去,只怕这事,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

    “也许,当初薛氏能选入府中为妾,并不是偶然,而是薛家刻意为之”。

    李衍翻身上了马车,神色完全阴沉下来。

    他可以容忍,为了争宠,薛氏算计李茁,毕竟哪个后宅没有这些勾心斗角,他也有自信今后一定会好保护儿子。

    但如果涉及到前朝的明争暗斗,李衍绝对不容忍,这会葬送整个晋王府。

    “暂且不要声张,看住薛家,我到想看看他家到底想做什么?”李衍沉默良久说道。

    沈殊躬身答应,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