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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薛姨娘之死

    汤王妃正摔摔打打发作,晋王居然不给姑母的面子,不让老三娶自己的侄女,汤家女孩怎么了,简直是打她的脸。

    汤王妃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让她去晋王面前骂,她还是没那个胆。

    正一肚子郁气,忽然看到一脸憔悴的薛氏,冷笑连连:“行了,你儿子我们汤家高攀不上”。

    薛姨娘被这当头一喝震得不知东西。

    “王妃,您可是蒲儿的嫡母,得为他做主啊”薛姨娘跪在地上,匍匐上前,抱着汤氏的腿哭。

    这动作很降火,她们到底在后院一起过了这么多年,而且薛氏一直刻意奉承汤氏,也有几分姐妹情。

    “不是我不肯,是晋王不肯”王妃扶起薛氏,语重心长。

    薛氏低头想了许久道:“王妃,这婚事妾身来想办法,若是成了,只求王妃以后庇护我儿”。

    汤氏听她的话,似有不详,隐隐不安。

    但是薛氏没有等汤王妃的答案,踉踉跄跄出去。

    李衍没吃饱饭,回了正院吩咐金令重新备膳。

    待东西上来时,李茁正好从宫里回府,过来给李衍请安。

    “爹,今儿晚膳迟了”李茁看了看天,算了算时辰,不解道,这比平常迟了快半个时辰了。

    李衍看金令给李茁也备了筷子,将一碗滚肉移到他面前道:“尝尝鲜,别多吃!”

    李茁是吃饱了才回来,但面对一桌子肉,还是忍不住又吃起来,至于他爹为何这么迟吃饭的事,扔到了脑后。

    有儿子饿死鬼投胎一般的吃相在前,李衍觉得他也有胃口,一边吃一边道:“我问你,辅司堂的周决明和荀谌你是不是想弄进工部去应差?”

    今年贡士的成绩出来了,周决明和荀谌都考过,可以选聘为内臣。

    今日魏宴宁跟他提,要他们来户部当差,结果他这边才提笔写折子。

    工部尚书已经叫人来将两人带去工部,美其名曰先试炼,手续后面补,主意是晋王世子出的,陛下允了。

    魏宴宁当场不高兴,口不择言问李衍:“你儿子到底是户部的还是工部的,胳膊肘往哪里拐?”

    李茁道:“是,他们对工事感兴趣,儿子帮他们和林尚书求情,林尚书勉为其难收下。”

    李衍觉得牙根痒痒,放下筷子怒道:“你到底心里有没有爹,我户部还缺人,你居然把人送去工部应差?”

    李茁看着他爹生气,一脸不解道:“那两人玩心重,容易闯祸,儿子让他们去工部磨完再调户部,岂不两全其美”。

    这话一出,李衍身心通畅,心想儿子还是向着爹。

    李茁看他爹脸色晴转多云,偷偷抹了一把冷汗,他还真不知道他爹看上了周决明和荀谌这两个混子,还好他机灵,拐了个弯。

    次日早朝

    凉国公主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擅离禁足之地,闯入周宫,在朝会殿前脱簪待罪,立即震惊朝野。

    连早朝正吵得如火如荼的御史工资要不要降这个问题都撇一边,众人直勾勾的看着宝座上的李纯,等著接下来的狗血剧情。

    李纯漠然置之,吩咐陈小青照常过议。

    陈小青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列,挑了几个重要的事上报,在场的官员没一个发表意见,就等著散朝,好看一出因驸马谋反,皇室父女相残大戏。

    等陈小青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大臣们瞬间屏息敛声,等那一声退朝,心里默念,要来了,要来了。

    可是,众臣失望了。

    退朝的钟声迟迟不响,李纯跟被绑在龙椅上一般,安静的坐着,手里摆弄著一个金刚菩提手串,不发一言。

    那个本该扛起监国责任,打破这满室安静的晋王坐得笔直,闭着眼睛,谁也不看,呼吸声都没有。

    至于另一个椅子上,本该存在的世子李茁,此刻还没到,是李衍吩咐的,让他儿子今天早上别出现,免得受气。

    半个时辰后,小太监入内禀告,凉国公主昏过去了。

    李纯缓缓站起身,吩咐退朝,取消清晖殿议事,抬脚走人。

    众臣暗中对李纯竖起大拇指,终于知道怎么应付自己的长女,有长进。

    李衍陪着李纯,不用轿子,父子俩悠闲的往清晖殿方向走去。

    “你姐姐还是没想明白,朕杀驸马,不是因为他谋反,而是因为他非良配,会连累她”李纯恨恨道。

    宝贝疙瘩一般养大的嫡女,他怎么可能这么绝情。

    李衍道:“可是,驸马毕竟和大姐姐这么多年的情分,怕是轻易放不下!”

    狗养个几年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人。

    就像他和汤氏,这么多年是没多好,但不至于想让她不得善终,他大姐和付房感情尚可,更不舍得。

    这次他大姐连面子都扔了,也不求保存爵位,就想保条命,他爹还不想答应吗?

    李纯看着不开窍的儿子,忽然露出一抹冷笑。

    李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识趣道:“儿臣知错”。

    “你说得很对,杀不杀驸马,交给你定,明日给朕折子”李纯道。

    ......李衍瞬间如挨了雷劈。

    平白得了一天休沐,李茁赖到午膳前方被摇醒。

    起来后,先是提笔给萧阳越榕华去信,让他们快点回来,京都近来风云四起,笑话多。

    吃了午膳,就听到凭琅给他传笑话。

    凉国公主脱簪待罪,跪晕过去了,驸马到底有没有救,还没下文。

    李茁道:“看来姑母这一套不好用了。”

    沈明冷冷地道:“那位公主从没吃过这样的亏,若是陛下真杀了驸马,只怕后患无穷。”

    李茁摇头道:“祖父为了保护姑姑,非杀了驸马不可!”

    沈明听不懂,他家主子怎么小小年纪,说话也神神叨叨。

    李茁伸手要茶喝,等灌了一大杯水后才抬起头对沈明道:“驸马的问题在于他根本不知进退,会连累姑姑,这才是祖父不可触碰的底线”。

    沈明似乎有些懂了,李茁不敢再深入说,那要犯忌讳。

    说白了就是李纯怕来日新帝继位,这个驸马看不清楚形势,再搞一出谋反,那就等于送凉国公主全家入地府,而且是新帝求之不得。

    说话间,李茁已经换好了衣服,正要出门,忽听得一声凄厉的哭声,冲破规矩重重的王府。

    凭琅冲出去打听消息,须臾返回,喘著大气道:“薛姨娘殁了”。

    李茁神魂皆震,半晌才回神,带人去了薛姨娘院子。

    彼时,汤王妃带着一众侍妾也到了正堂,哭得和泪人一般。

    “薛妹妹,薛妹妹,我苦命的薛妹妹”。

    “你怎么去的这样早”。

    左右下人扶著汤氏,脆弱易碎,看那样子,再哭上一刻钟,怕是要一起去了。

    李茁拱手行了个礼,扔下一屋子女眷,径直去了后院。

    薛姨娘穿戴的整齐,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般。

    李蒲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神色呆滞,一副惊吓过度。

    李茁几步上前,在李蒲身边坐下。

    “大哥,娘为什么突然不要我了”李蒲忽然开口。

    李茁伸手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到自己的怀里道:“姨娘没有不要你,姨娘只是累了,要离开你一段时间”。

    李蒲从小声抽泣,到放声大哭。

    李茁默不吭声的陪着他,没有发现,那张埋在他怀里的脸,眼底闪过的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