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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个比一个会演戏

    第115章 一个比一个会演戏李衍从李纯身边刚脱身,看到金令跌跌撞撞跑来,仿若见鬼。

    当金令说薛姨娘死了,李衍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一闪而逝。

    李衍快速回府,径直往薛氏的院子。

    汤王妃看到李衍回来,心中窃喜,之前哭了一场,现在双眼红肿,脸色发白,我见犹怜的模样,最是惹人怜爱,谁知道李衍连个哼都不给她,绕过他直接去了后院。

    屋内,李蒲不哭了,兄弟两并排坐在床边轻声说话。

    李茁说得不多,多是安静的听李蒲讲他娘在府里如何艰难求存。

    如果单单听李蒲的话,李茁一定会认为他爹就是个负心汉,薛姨娘这一辈子着实委屈了。

    但是李茁长这么大也不是白给的,府里的侍妾,论骄横,王妃是一骑绝尘,谁也拍马不及。

    但论心计,薛姨娘出类拔萃。

    这么多年,一个没有王妃的身份,没有金氏的容貌,也没有和他娘一般和爹有幼年的情分,却一直得宠,给儿子铺路,厉害的女人。

    李蒲正说到动情处,忽然看到李衍进来,那嘴里的话硬生生忍下去,张大嘴巴,干哭哀嚎,手脚并用爬到李衍跟前,抱着他的腰。

    李衍深深看了一眼李茁,伸手搭在李蒲的肩膀上,轻声安慰了几句,待他哭累了,吩咐下人把他抱走。

    李蒲一走,薛姨娘的贴身宫人便趁机跪着进了一封薛姨娘临死前写下的诀别书给李衍。

    殿下敬启:

    忆昔当年,妾家世凋零,幸蒙殿下青目,得奉左右,方留一命。救命之恩,日夜记心间,日慎一日,以图报恩。

    终是妾不知进退,妄与殿下白首偕老,求之不得,心生怨愤,终至犯下大错,妾无颜面君,常忆过去之事,悔之莫及。

    妾甘愿以死赎罪,祈君垂怜,稚子无辜,付可托之人抚养长大,他日成才主事,妾来世结草衔环报之。

    妾最后所愿,贵妃娘娘,端庄慈爱,垂怜我母子,愿许汤家贵女,妾不胜感激,待日后完婚,新婚夫妇,携手进香,妾长眠地下知足。

    从此一别,生死两宽,愿君康健顺遂,仕途通达。

    李衍收了书信,长叹一口气,吩咐金令焚毁。

    “你的遗愿,本王会成全”李衍对着床上的薛氏,轻声道,说完亲手将为她复上白布,顺手拉走李茁,离开内室。

    汤氏的眼泪没停,见到李衍,正要再说几句舍不得妹妹等等场面话。

    李衍挥手打断她道:“我会奏请陛下,薛氏的身后事按侧妃的规制办,你和陈侧妃一起主持丧仪”。

    汤氏哭哭啼啼答应。

    “待大丧之后,蒲儿交给你抚养,这是薛氏的遗愿”李衍再道。

    汤氏大喜,连连点头答应,捡儿子了。

    “蒲儿和汤千月的婚事,本王允了,等蒲儿年满十六岁再完婚”李衍冷漠道。

    意外之喜,汤氏几乎忘了这是薛姨娘的灵堂,笑着答应。

    李衍又嘱咐了几句,便带着李茁离开。

    闻得府内出了大事,蒋少卿和任生第一时间赶去薛姨娘的院子,正好看到李衍带着李茁一前一后出来。

    李衍脸色不大好,李茁脸色泛白。

    蒋少卿和任生对视一眼,觉得时机不大对,正欲撤退,被眼尖的李衍逮著。

    “跟上”李衍扔下两个字。

    两人只得跟上去,蒋少卿顺手搭著李茁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心情如何?”

    李茁张嘴,说了不妙两个字,没发出声音,但蒋少卿和任生看清楚了,越发的小心恭敬。

    到了书房,几人分了主次落座。

    李衍吩咐道:“王妃没经验,你们帮着王妃办好侧妃的身后事,免得王府落了笑话。”

    让清客帮忙主府内事务,这特么就是笑话。

    但是蒋少卿和任生很清楚,王妃做事的德性,不看着指定要闹笑话,所以并不推辞,答应下来。

    “还有一事,蒲儿慕儿渐渐长大,你们得空教导教导他们”这话一出,蒋少卿和任生都微微皱眉。

    蒋少卿直言道:“三公子、四公子有先生教导,我二人横插一手,不太妥当。”

    李衍却郑重拜托道:“这两孩子,资质差了一点,性情不稳定,你们帮忙看着点,晋王府今后会被人盯着,经不起风浪”。

    蒋少卿和任生到嘴边的拒绝说不出口,退而求其次道:“既然如此,在下舔著脸求殿下,让我和任生也担任小殿下的先生。”

    李衍当然知道二人怕的是什么,顺势答应。

    几人又聊了几句,蒋少卿和任生先行告退。

    李衍将下人都驱逐出去,盘腿坐在炕上,伸手和李茁要茶。

    李茁只得亲自给他端茶,李衍摆架子,喝了一口茶才逗儿子道:“我把你三弟给王妃养,他以后算半个嫡子,你有什么想法?”

    李茁顺势在他爹身边端坐,随口道:“三弟还小,需要母亲教养”。

    “他算半个嫡子”李衍再次提醒他。

    李茁终于反应过来,他爹话里的深意,笑着反问:“那我算什么?王妃养的是半个嫡子,我是王爷养的算亲子?”

    李衍愣了愣,抚掌笑开。

    “你三弟诗词的水平真不错,连亲娘的诀别书都能代笔”李衍渐渐收了笑意。

    这话一出,李茁结巴道:“爹,三弟......知道姨娘要......自尽的事?”

    “薛氏虽然念过一点书,但几十年就认字的水平,忽然来了一篇情深义重,文采斐然的诀别书,难不成人之将死,学问能涨?”李衍满脸讽刺。

    李茁想起刚刚安慰李蒲,那一股死气沉沉的样子,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才十二岁,就有这样的心机?

    “本王烧了那份诀别书,”李衍盯着李茁,继续道:“是因为本王是李蒲的父亲,对他有生养的责任,这是我欠他的。”

    李茁闻言浑身一震,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你是他们的兄长,不欠他们任何东西,所以给我提起精神防备,若是哪天被他们算计,本王收拾了他们,再打你。”李衍严肃道。

    李茁听出他爹话里的偏疼,眼眶一红,应了一句是,一股暖流,缓缓在心底升起。

    “薛氏和你三弟一门心思想娶汤家女,本王就成全他,等他后悔的那一日”李衍恨铁不成钢,汤家能养出什么好姑娘。

    李茁低头喝茶,他还没从他弟弟演戏比他厉害的震惊中出来,所以不想发表任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