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鹿肉之争李衍发作了一通，忽然话题一转道：“对付房的处置，陛下明日就要结果，你怎么看。
李茁道：“赐死”。
李衍摇头道：“不行，你姑母受宠非常，这段日子因为受大哥连累的缘故，才淡了一些，但她到底没犯大错，爹迟早会心软，若是赐死驸马，哪天闹起来，后患无穷。”
李茁道：“爹，祖父要姑父的命，您要是弄不死姑父，祖父一定会迁怒咱们父子，保命要紧。”
李衍一脸不信，他儿子胡言乱语啥？
“上一次，姑父在储位之争中背叛祖父，祖父恨得要死，但看在姑母的面上，饶了他一命，这一次，姑父背叛的是伯父，祖父反而要赶尽杀绝，爹，您细想想为什么？”李茁提醒他爹。
“还有为什么，心疼他儿子”李衍酸道。他爹偏心眼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李茁知道他爹有心结，不计较。
“爹，儿子近来跟着祖父，听祖父提起姑父，杀意腾腾。前两次背叛，祖父尚能护住姑母；这次饶了姑父，他日再来一次谋反，姑母能平安吗？祖父这是要一劳永逸”李茁挑明，这就是天天在皇帝身边晃荡的好处。
李衍心惊，他爹在试探他。
试探他身为太子，有没有杀人这份担当，试探他身为人子，有没有孝顺这个担当。
“祖父要杀姑父，但他还是希望维系和姑母的父女情分，所以要借爹和内阁六部的手，诛杀女婿”李茁道。
“我又要被当枪使了。”李衍无奈。
“这是太子的活，爹看开点，习惯就好”李茁安慰道。
李衍横了一眼李茁道：“内阁六部和你的意思一样，杀付房”。
李茁不意外，那几位老狐狸，如果今天是大伯当太子，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保一保付房，毕竟李德在宠妹妹这方面和他祖父一样，没什么原则，谋反什么实不算大事。
可如今，太子之位落到了自己爹的头上，凉国公主的靠山倒了一半，得罪了没什么大不了，自然依陛下的心意行事。
“其实爹，得罪姑姑，不是一件坏事，太子高枕无忧肯定是一件坏事”李茁故意说得高深莫测。
李衍没好气：“你别学那些老头子说话，你爹我瘆得慌”。
李茁闷笑，李衍伸手扔了一个橘子给李茁，笑道：“倒是有一件喜事，你二姑姑今年十六，爹的意思，年后就要给她指婚，明年出嫁，这差事落在我身上”。
李衍话里有一丝窃喜，行长兄之责，主持妹妹的婚仪，他爹是真的把他当太子用了。
李茁闻言，惊喜道：“爹，那可得帮祖父挑一个好女婿，让凉国公主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驸马风姿，清醒清醒”。
李衍觉得很有道理，原本想用五分的心办这个事，现在决定改了，用十二分的心。
次日，晋王领内阁六部正式上书，前驸马，庶人付房，罪无可赦，赐自尽。
李纯假惺惺求情，力主改为流放。
李衍半点面子没给李纯，引经据典，还搬出了大周律，付房所犯，条条死罪，赐自尽是看在皇帝和公主的面上，否则要处以桀刑。
李纯只得涕泪横流答应下来，盖了大印，正式明旨，再无反复的可能。
付房赐死当日，正是薛姨娘出殡之日。
李衍得到消息，他爹今日去了公主府，待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
李纯离开后，公主府解禁。
李衍不置一词。
眨眼，又到了年下。
李纯在十二月十七移驾去承宫，一应公务搬去承宫。
这次带去的主子不多，皇孙只有李茁和李苇，皇妃只带了新进宫的刘婕妤。
李茁许久没来承宫，觉得非常新鲜，整日拉着李苇和工部尚书林冲浩一起在各处蹦跶，顺道按李纯的意思，看看能不能扩建，修缮修缮。
有林冲浩带着，李苇第一次明白所谓的工事，内里的门道到底多少，还自告奋勇要挑担子，这次的修缮他负责，一定不会搞砸。
林冲浩闻言，鼎力支持，越发用心指导。
李苇觉得那蔫了的自信心回来了，拉着李茁搞设计，出方案，拿给李纯看，一条条改。
文学基础好的李苇在审美方面，那也是有水平的。
比之于李藩的奢侈，喜欢繁复花样。
李茁的摆烂，没什么审美，啥都可以。
李苇那是真真有水平。
李苇设计的花园，有轴有中，采光有线，简中透漏著尊贵。
花草摆放遵从八卦设计，又兼顾人情，山水环抱，还配以花色衬托，连李纯都挑不出毛病，立即找了林冲浩商议怎么从魏宴宁那里挖钱。
午后，一顿饭的功夫，魏宴宁就被李纯和林冲浩三言两语逼着出钱修承宫。
魏宴宁还没吃完饭就溜了，冲去找李衍告状，又是那一句你儿子到底是不是亲儿子？
李衍牙根痒痒，立即找来儿子，教训了他一顿，警告他:“你世子位置我给的，得亲近爹”。
李茁白著脸，指天发誓，以后每日要黏着爹，跟着爹，李衍的气才渐渐平息。
第二日，李衍去找魏宴宁一起早膳，顺道调解他和自家儿子关系。
没想到才刚到魏宴宁的院子，见里面已经吃起来。
魏宴宁和自己儿子有说有笑，没有半点嫌隙。
“爹”李茁起身请安。
“晋王殿下”魏宴宁也站起身。
“你二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李衍看到满桌子精致小菜，决定就在魏宴宁这里吃个早膳，坐到儿子身边，看着吃饭吃的香的魏宴宁，压低声音问儿子。
李茁道：“祖父那里有人进贡了新鲜鹿肉，我求了一大块送给魏尚书”。
李衍不信，魏宴宁又不缺鹿肉。
“我告诉他，林尚书想蹭鹿肉，祖父没给”李茁再道。
李衍唇角抽搐，这才是关键。
魏宴宁虽然听不清那两父子说了啥，但猜也能猜出来。
他今日得了信，亲自去看林冲浩，见他没拿到鹿肉，在衙门发火，嘴里念叨，辛苦一辈子，一块肉都不给吃，欺人太甚云云，心情立即畅快了。
李衍看着心情大好的魏宴宁，埋头痛吃的李茁，忽然觉得魏宴宁其实挺好哄的。
李茁一边吃一边想起早上和祖父要肉的事。
“皇爷爷，一会给孙儿一块鹿肉讨好魏尚书。”
“魏宴宁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一块肉糊弄不了他。”
“糊弄得了，只要一会林尚书来跟您讨肉，您拒绝了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