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人缘差李衍背着手走进来,笑得快岔气的李茁立即呛咳起来。
坐在李茁身边的贺之树忙起身给李衍行礼,拉起李茁,让出主位。
李衍落座后,开始翻卷宗,看了一会后,唇角开始抽搐,难怪儿子笑成傻样,京都城的京官多了,真是什么品种的都有。
李茁和贺之树一左一右站在李衍的身边。
“看来这三个纯粹就是要报复”李衍哼道。
“是,但并不是仇深似海”贺之树言外之意就是这三人可以不必理会。
“爹,姑姑得罪的人虽然多,但目前来看,问题不大”李茁终于不咳嗽了,赶紧插了一句。
“其他人呢?”李衍问李茁。
李茁拿了一份折子出来,一连串的名单,这次弹劾凉国公主的,暗地里使绊子下死手的都在,李茁按著目的,分为三册。
一册,合情合理报复的。
一册,给太子递投名状的。
一册,刚正不阿维护纪法的。
合在一起有九十二人。
凉国公主这人缘差到天怒人怨。
贺之树顺势瞥了一眼名单,一脸震惊。
这里头有光禄寺丞陈阳,和蔡新那是有夺妻之恨,两人居然联手对付凉国公主。
李衍揉着额头,这事真能善了,这么多人怎么压下去?
“爹,这事好办,宿敌那一册给祖父,当初凉国公主府闹祸,祖父大多出面给了不少好处斡旋了结,没道理好处收了来秋后算账,祖父不答应。”李茁提醒他爹。
虽然李冉可恶,但是这群官员也忒不厚道了。
李衍看他儿子面对这样棘手的事,侃侃而谈,没有半分怯懦,心中骤然一松。
贺之树看着李茁,眼底闪过惊讶,他还以为这位皇孙单纯来看笑话的,原来心中已有主意。
“那投名状这一册”李衍其实看不上这类,踩着别人上位,至少心地不善良,他用着岂能安心。
“不予理会”李茁道。
“若他们不放弃?”李衍再道。
“只要爹表现要保凉国公主,他们的态度马上会变,闻风而动是他们最拿手的。”李茁话里有几分讥讽。
但是李茁还是提醒他爹,这伙人即使不重用,也不能推开。
官场的官员,有多少能做到唯本心论。
少之又少,有目的想晋升才好拿捏。
李衍脸上随之亦露出一抹冷笑,手指在最后的那一册名单上敲著,最麻烦的是这伙人,刚正不阿,那就是啥情面都不卖的愣头青。
李茁也不发表高论,这部分人得他爹去怼,律法要维护,但得证据,只要张家不出面指正李冉的罪,御史是站不住脚。
贺之树犹豫了一会,也提起一事道:“殿下,依臣所见,这次凉国公主府闹祸,怕是有人挑拨离间”。
张齐的话怎么传出去,凉国公主的火气怎么起来,后续的推动,京都流言,一环接一环,不像是意外。
李衍道:“孤也有些怀疑,贺大人既然有所怀疑,孤全权委托你帮孤查查到底怎么回事,不知道贺大人肯不肯。”
贺之树答应下来,又道:“查案的事,下官会办好。”
李衍起身,对贺之树说了几句感激他照顾自己儿子,便带着儿子返回东宫。
李衍吩咐沈殊送李茁回东宫安置,自己则拿著名册去清晖殿求见。
彼时,张婕妤和吴婕妤正在怂恿李纯要晋封两人的位份,难得同心同力。
眼看着李纯心软,就要下旨晋封,张舒安来报,太子求见。
两个婕妤恨得咬牙切齿,李纯没发觉他的两个妃子气得厉害,只觉得扫兴,让两个宫妃先下去。
如今已到了三月底,清晖殿的园子,渐渐翠绿起来。
李纯带着李衍,一路走一路说话。
“茁儿怎么回事,快十天没来给朕请安,你是不是又磋磨他,给他安排差事了?”李纯开口就是质问。
李衍只得赔笑道:“是工部和户部要做第三仓,茁儿和他那帮朋友一起办差,这几天回东宫都很晚了,所以没敢来。”
“他接手,一定办得很好”李纯道。
“是,儿子看了进度,比预计的快,还做了什么防潮隔热,等完工了拿来给父皇瞧瞧”李衍道。
李纯很满意,行至水亭,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来是因为你大姐的事吗?”李纯的语气冷下来。
李衍将名册递给李纯,见他翻开看,才回禀道:“爹,有些人得您的手书。”
李纯看著名单,脸色很精彩,半晌合上,才恨恨道:“朕还没死,这些人就要朕女儿的命吗?”
“不至于,他们只是想要长姐丢脸,出一口恶气”李衍淡定道。
李纯这才歇了怒火道:“一会朕让张舒安陪你去尚书台写密信,盖朕的印,再叫禁卫逐一发到各府。”
李衍要的就是这目的,躬身答应,转身要走,非常利索。
李纯叫住他:“这名册看起来像是辅司堂办的。”
能把九十几个人,分册而列,每个人附一份个人从官简介,一份和凉国公主接触的详细事件,没有哪个当官的有这个闲情雅致。
“是阿茁领人办的”李衍含笑。
“明日让他来给朕请安”李纯想看孙子笑话,直接下令。
李衍答应下来,离开清晖殿时的心情不差。
李衍和张舒安去了尚书台,逐一写了手书分派各府,才趁空去了一趟宗正府。
几日没见,英王脸上的褶子,肉眼可见多了几条,十分憔悴。
也对,宗室闹祸,京都内外,不是看宗正府笑话,就是骂宗正府无能,任谁都吃不消。
英王看到太子,仿佛见到救星一般。
李衍也不叫英王失望,开口便直蹦主题,张家婆媳矛盾,张老太太的死,有内情,并将李茁等人查到的东西递给他。
英王脸上的惊喜一闪而过,连茶碗都砸桌子上,扭头吩咐儿子让宗正府的内命妇官去张家探探虚实。
“太子殿下,有句话,本王今日也直说,驸马才刚刚处决,再对公主下手过分了,宗室安稳,才有对抗百官之力”英王语重心长。
虽然对李衍来说很膈应人,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李衍只是亲王,报复挤兑,仅涉及晋王府一家,无伤大雅。
可现在李衍是太子,说白了,他的一言一行落在宗室眼中。
李衍能不能当好家长,能不能当好宗室的族长,能不能让宗室敬服,成为他的掣肘百官的底气才是关键。
“孤知道,英王叔放心,我没兴趣和女人过不去”李衍看似随意,却实打实给了英王一剂定心丸。
“凉国公主是不好,但他毕竟是嫡长女,而且曾经也有功于社稷”英王叹了一口气。
李衍知道英王说的事,先皇晚年十分昏聩,眼疾导致不能看奏折,耳聋导致暴怒,先废贵妃张氏便把持清晖殿,将手伸到前朝。
当时身为太子的李纯监国,为著长辈和孝道,不能正面对抗,只能由著张氏挟天子肆意安插张家人入朝堂,意图与太子分庭抗礼。
那年,是年仅十岁的李冉靠着泼辣的本性,强行闯入清晖殿,命太医为先皇看病,才将先皇病情昭告天下,拿到了张贵妃矫诏的罪证。
“所以,我们既要拿到可以威胁张家的把柄,也要安抚张家”李衍顺势说道。
英王觉得很对,和李衍商议怎么个安抚法,直到宫门下钥前才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