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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献王遗祸

    第136章 献王遗祸次日,挑剔的厉害的李纯又恢复了正常。

    对太子嘘寒问暖,看他脸色不好,还非常好心放他明日一天休沐,政事全部送到清晖殿,他和太孙办。

    躲在角落的李茁笔一歪,苦着脸,他也想歇。

    至于内阁六部的折子,李纯几乎没提意见都过,连刷了他不少嫡系的吏部年底考绩和赏罚,也是一字不改,全部过。

    陈小青等扫了一眼李茁,面露笑容。

    眼看李纯心情大好,英王顺势道:“陛下,臣身为宗正,有件事不得不说。”

    李纯示意他往下说。

    “清晖殿是议政殿,与朝会殿一样,都是前朝重地,后妃轻易踏足,怕是不妥”英王道。

    李纯看了一眼一脸郑重的英王道:“这段日子,是朕思虑不周,朕会明旨天下,后宫妃嫔不得入清晖殿正殿和东西暖阁,以免涉干政之嫌,违者按僭越大罪论处。”

    英王松了一口气,很好,江氏吴氏以后只能在后宫横行霸道,碍不着他们了。

    见没有其他的大事,李纯吩咐李衍和内阁六部将剩下的事理一理,便散了会。

    等众臣离开,李纯和李茁一起换了常服,溜出了周宫。

    李茁初时以为他爷爷要出宫撒野,没想到马车没有往闹市去,反而越走越偏。

    “都不问问去哪?不怕被爷爷卖了?”李纯故意问。

    李茁手里捧著一本他爷爷出门的时候塞给他看的皇族秘史,写得是先皇和献王的一些密辛,李茁看的津津有味,敷衍李纯道:“能卖几两银子,也是孙儿的本事。”

    李纯看李茁一门心思埋在书上,又想搞破坏。

    “有那么好看?”李纯伸手抢走了李茁的书。

    “皇爷爷让我看,不就是因为今天咱们出宫的目的和这书有关?”李茁道。

    李纯把书还给李茁,暗暗称赞,果然是我的孙子,脑子就是好。

    马车在一个巷子停下,李茁扶著李纯下了马车,发现这地方非常陌生。

    李茁暗暗在心里盘算,从周宫出来到这个地方,没有超过两个时辰,看来还在皇城内。

    周边还有许多禁军打扮的人时隐时现。

    “看了书,得出什么结论?”李纯带着李茁往前走。

    “是和献王有关?”李茁道。

    “是也不是”李纯高深莫测。

    “孙儿一会就会知道”李茁不着急。

    李纯嘱咐道:“等下你不要开口说话。”

    李茁答应下来,扶著李纯继续走。

    巷子有些深,约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李纯带着李茁在一个独栋的不起眼宅子前停下。

    里头走出两个暗卫,给李纯行礼后,恭迎两人入内。

    入内第一眼看到十来间房舍,门窗都锁著。

    暗卫打开最左边的一间屋子的锁,迎著李纯入内,然后退了出去。

    里面只有一个人,被厚重的铁链绑在架子上,身上还算干净,没有上刑的痕迹。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人看到李纯进来,开口问。

    “为什么入京?”李纯在铁架前的太师椅上落座,掏出一把扇子递给李茁,示意他扇风。

    现在的情况,绑在架子上的这人,是待宰的羊,没资格问。

    “哼”那人冷笑一声,撇开脸不说话。

    李纯冷笑:“你不怕死,怕不怕其他屋子里的人一个个惨死,还有梓州你的那些亲信、家人。

    “周帝,你敢?”来人忽然暴怒,锁链被扯得哐当作响。

    李纯觉得他有咆哮的资格,所以很好心的等著,等着他扯到没有力气,逐渐冷静下来。

    “李彸,为什么入京?”李纯还是那个问题。

    李彸?李茁有些吃惊,不会是他伯爷献王的子嗣吧?

    宗籍记载,献王李纲,先废后卫氏子,膝下六子一女,献王夺嫡失败,被囚献郡,六子一女一并圈禁,肃正七年三月,李纲忽持剑屠杀儿孙后自尽,唯有孙子李盛幸免于难,先皇怜惜骨肉之情,接李盛入京都抚养,半年后病逝,献王一脉,就此绝嗣,先皇也因此重病缠身。

    据李茁所知,献王的子嗣里,没有叫李彸的。

    “陛下猜不到?”李彸冷笑。

    “猜不到”李纯道。

    “替父报仇,陛下当久了皇帝,自己做过的事,全忘了?”李彸一字一句。

    李纯面不改色。

    李彸的声音越发的嘶哑:“父亲照拂你长大,你半点不顾兄弟情分,他已经被圈禁,你还要屠他满门。”

    “照拂?”李纯重复了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叫人看不懂。

    “朕是皇子,那你知不知道,朕七岁以前,连一颗糖都没有资格吃”李纯道。

    李彸怔住,整个人安静下来。

    “你知不知道,朕十岁以前,要一张纸一盒墨,得跪在地上,给你爹磕十个头,才能换来,你知不知道,朕的母妃被你爹按著掌掴,被你祖母吊在树上,用雪洗澡。”

    李彸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

    “你以为朕的父皇是年老的时候瞎的?不是,他的眼睛早就瞎了,他把后宫全权交付给卫后和李纲,看不到他庶出的儿子们怎么跟牲畜一样活着”李纯淡淡道。

    时间过去这么久,他赢了,权掌天下,幼年的伤痛早就不值一提。

    “不可能,他明明跟我说,我父亲有恩于你,我祖母是第一贤后,是你狼子野心”李彸恨道。

    “他是谁?”李纯问道。

    李彸撇过头,暗恨自己说漏了嘴。

    李纯并未追根究底,左不过就是献王的属下,他自然会查出来。

    “你娘有跟你说过你爹的事吗?”李纯忽然换了话题。

    “没有”李彸道。

    “那朕来告诉你,你娘是朕培养的死士,是朕让你娘设局救你父亲,骗取他的信任,而后在他身边埋伏,她是朕的暗棋。”李纯道。

    “不可能,不可能”李彸恨得咬牙切齿。

    “你爹被废黜的所有罪证,都是你娘一点一点收来交给朕,朕念著这份情,事成之后,让怀有身孕的你娘诈死去梓州,这才留下你这个献王血脉,朕和她约定,只要你不回京都,朕永远不会动你”李纯冷笑。

    “不可能,不可能......”李彸神色逐渐转为癫狂。

    “你娘刚去梓州的时候,朕每天都盼着你娘能带着你出现在京都城找朕报仇,这样朕就可以彻底斩草除根,可惜啊,朕等了快三十年,你都没出现,久到我早就忘了你”李纯冷笑。

    李彸近乎崩溃,他入京反而如了李纯的愿。

    “朕特意来看你,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原来是蠢人,浪费朕的时间”李纯兴致顿减,站起身。

    “陆家也是你安排的吗?”李彸见他要走,连忙又道。

    “你娘挺厉害,去了梓州就完全脱离朕的掌控,朕甚至不知道她还在不在梓州,至于陆家,朕不知到底是谁,但是朕记得,献王的伴读陆剑忠心耿耿,所以朕顺道灭了陆家满门,就不知道你现在所谓的陆家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既然这样,我哪里露馅?”李彸不懂。

    “老温”李纯道。

    李彸咬牙,梓州知州,他假意和温兴伟接触,怕就是那时让他怀疑了。

    李纯继续道:“那个老狐狸早就发现了你的身份,但他没有主动告诉朕。”

    李彸忽然想起,很多次,他和温兴伟接触,他求的事,对方几乎是有求必应。

    他这次借口温兴伟贪了修堤坝的钱,导致河堤决口,良田被淹,挑动梓州一些百姓闹事,引发了奢香郡之祸。

    温兴伟默默处理,没有打击报复,对他极其放任。

    偶尔他还会不著痕迹的找机会告诉他,梓州很好,离开这个地方,未来就不知道何去何从。

    “陆家十几人,赶了一个多月的路来到京都,温兴伟不管,我还以为老温老了,昏头了,给朕找麻烦,后来陈小青提醒朕,你母亲可能在梓州,朕才想起献王还有个血脉在世上。”李纯道。

    “温兴伟是你放到梓州,专门为了找我?”李彸明白了。

    呵,李纯嗤笑一声,方道:“老温去梓州有自己的任务,我只是让他试着找找你母亲,看下你们母子是否安分守己,别把自己看太重,朕从来没把你放在眼中,而且老温给了你机会,你一路上京,一个多月的时间,你随时可以反悔,重返梓州保住这条命。”

    李彸闭上了眼睛,李纯拍了拍手,有暗卫进来。

    “审出朕要的东西”李纯吩咐完,拉着李茁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