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新朝2谈妥了最要紧的事,李衍盘腿坐在椅子,伸手拍了拍身旁的软垫,示意李茁坐下,才问:“你跟你母亲之间的事,还是不愿和爹说说?”
李茁愣了愣,眼神暗淡下去,闷不吭声。
李衍微微吃惊,他一直以为是冯氏单方面不肯搭理李茁,如今看来,李茁的心结只怕更深。
“你二弟的死对你母亲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她一时说话不好听,不至于是故意,如今你是太子,她是你生母,如果你们母子关系仍旧这样,我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李衍拍了拍李茁的肩膀,提醒他,孝道对于皇子来说,非常重要,李衍不希望李茁被非议。
“爹放心,以后我会按时去请安”李茁沉默许久,答应下来。
李衍看李茁一下子就倦怠起来,有些疑惑,莫非李茁和冯氏之间,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眼看李茁的状态不对,李衍不放心,强行把李茁带去清晖殿住,然后传了金令。
“茁儿和冯氏怎么回事,你可知道?”李衍问。
金令不解,这对母子互相不往来多久了,怎么主子突然问这个事?
“其实,太子殿下和冯娘娘不往来的事,应该在二公子死之前了。”金令想起一事。
李衍看着金令,一脸不解。
“奴才曾经见过太子下雨天站在冯娘娘的院子前不进去,奴才那时候以为太子被娘娘给罚了,所以把他带到主子的院子歇著,那个时候二公子还在世”金令道。
李衍听完,脸色便沉下来,他一直以为李茁和冯氏在李蔚死了以后才母子失和。
“那天晚上,冯娘娘院子的嬷嬷来寻太子,奴才才知道,冯娘娘并没有罚大公子,是大公子不知何故,不想回冯娘娘院子。”
“茁儿说了什么?”李衍问。
“大公子没有说话,很勉强的跟那个嬷嬷回去,奴才也没敢多问。”金令答道。
“那年茁儿几岁?”李衍问。
“就是二公子病逝的那年,应该是7岁”金令想了想道。
李衍来回踱步,半晌,下定了决心吩咐摆驾长春宫。
长春宫是李衍特意指给冯氏的住所,也配得上她贵妃的身份。
只是这个宫殿仍旧和过去一样,安安静静,没什么生气。
冯氏一身素衣打扮,常年吃斋念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冷,没有多少人间烟火的气息。
过去,她见到李衍,没有任何反应,久而久之,李衍也避着她。
只是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陛下,妾有事相求”冯氏见到李衍忽然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你说”李衍在正殿宝座坐下道。
“能否追封蔚儿为王,他的兄弟不是太子就是亲王,只有蔚儿什么也不是”冯氏祈求道。
李衍眉头一皱道:“蔚儿未满七岁夭折,按理是无法封王。”
“陛下不能为他破例一次吗?一个虚王,一座王陵而已”冯氏再求。
“那你回答朕一个问题,朕便答应你”李衍想了想道。
从李蔚死了以后,近乎夫妻情断。
冯氏怨他不关心李蔚的死活,在他病重的时候带着李茁去郊外踏青,连李蔚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李衍觉得这女人不可理喻,李蔚常年生病,他哪里能想到就是那一天病情急转直下,她还将错全部怪到李茁身上,发疯了要李茁给李蔚赔命。
“陛下请说”冯氏难得有些人的表情。
“茁儿为何不愿意亲近你,我记得他幼年的时候,就算你偏心,你们母子关系尚算和睦吧”李衍问。
冯氏没想到是这个问题,一时间怔住。
“妾不知”冯氏很久以后,说了这三个字。
李衍冷笑一声,起身要走,他没拿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不会完成冯氏的请求。
冯氏心急,膝行几步,抱住李衍的腿道:“妾真不知道,妾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那一天,妾拜三清,祈求......”
李衍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皱得更厉害。
“求什么?”李衍催促,越发不耐烦。
冯氏清丽的容颜有一瞬间的扭曲道:“妾求如果非要带走妾的一个儿子,就请带走李茁,不要伤害我的蔚儿。”
李衍脸色瞬间发白,瞪着冯氏。
“那也是你儿子。”
“李茁岂能跟我的蔚儿比?”冯氏哭道,扯住李衍的衣摆,抱在怀里:“蔚儿三岁便认字上千,四岁的时候就会给妾端茶说故事,五岁的时候,拿着小匕首,练一套剑法。”
李衍听她每说一句,脸色越发的白。
李蔚自出生就身体不好,李衍根本不敢逼他读书练武,冯氏说得孩子是茁儿。
“可是,你只看得到李茁,看不到蔚儿,你知不知道他死的时候,一直心心念念就是爹,李茁什么都有,为何不能让著弟弟点,什么都要抢走”冯氏一边哭一边说,说到最后,眼中竟然只有恨意,一个母亲恨自己儿子。
因为李茁,蔚儿死不瞑目,她怎么能不恨。
李衍的呼吸逐渐沉重,看着冯氏的眼里就剩下寒光。
“李茁也是你儿子”李衍一字一字道。
“妾也想当他是儿子,可哪有这样的哥哥,不为弟弟着想,一味的讨好父亲博宠爱,一点都不留给弟弟”冯氏怨道。
李衍不想开口,径直抬脚走人。
“陛下答应我的事”冯氏拦住李衍。
“朕会下旨册封李蔚为宿王,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不得离开长春宫一步,能做到吗?”李衍低头,问跪在地上的女人。
“可以,妾可以”冯氏惊喜,她早就自我禁足,要为蔚儿吃斋念佛一辈子。
在她的眼里,已经看不到另一个儿子李茁。
李衍的脚步有点虚浮,忽然想起,他把李茁抱到自己院子抚养的那段日子,李茁眼里无光。
他一直以为李茁为了母亲的痛骂,而惊惧。
如今想来,根本不是那一场要他为李蔚偿命的痛骂,在那之前,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李茁已经在日复一复母亲选择弟弟遗弃他的恐惧中度过?
那年,他才七岁。
茁儿后来在赵王刻意的亲近下,交心,亲近他们,根本不是茁儿不懂事,根本不是他以前骂的白眼狼,而是他在亲娘身上拿不到的偏爱,在李徇那里拿到了。
李衍一步一步挪回清晖殿。
一路上都在想,他今天还要茁儿想办法修复和他娘的关系,他简直枉为人父......
正一门心思反省的李衍,忽然迎头和一张熟悉的脸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