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绝不能问李茁在清晖殿吃了晚膳，见他爹没回来，知道他是去逛后宫，就要走人。
只是李衍有交代，宫人太监都不肯放他走。
李茁只得故技重施，让沈明把他偷出来，背着他跑。
沈明一个跳跃，从清晖殿台上跳下来，刚跨过宫门口，脚点地，落在甬道上，结果迎面就是李衍带着一堆的人走来。
金令看到李茁，唇角抽搐的厉害，沈殊则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沈明。
背着李茁的沈明，动作怎么看怎么像贼。
更搞笑的的是，后面还有一堆气喘吁吁追人的太监。
“陛下......”太监跪地认错，他们看不住人，太没用。
“爹”李茁赶紧从沈明背上下来，拱手作揖请安，沈明则行了个磕头礼后，很自觉消失了。
李衍窝了一肚子的内疚此刻通通消失，唇角微微挑起，冷笑道：“做什么？”
李茁忍不住悄悄退了两步，一脸心虚道：“宫门快下钥了，儿子回宫去歇著，明日再来给爹请安。”
“朕有没有叫你老实待在清晖殿”李衍问。
“清晖殿是帝王殿，儿子待着岂不是惹非议”李茁顶了一句。
之前为了给祖父侍疾，他才留了几天，有正当的理由，现在他一个成年皇子和皇帝住清晖殿，不就是给御史递话柄？
他祖父和他爹真是不知道怎么宠孩子。
给钱就行了啊，拘在身边当吉祥物看管，算怎么回事？
“你又没成婚，为何不能和爹住一块？”李衍伸手就是一个大脑瓜赏他，然后把人给扯回清晖殿。
御史弹劾算什么，李茁在清晖殿住一晚，朝臣就会知道李茁的份量有多重，谁敢轻慢他，这代价怎么不值。
“爹，您今儿不翻牌子？”李茁见宫人点灯，知道今天晚上偷溜无望，便安心待着批折子，顺口问了一句坐他对面的李衍。
“不翻”李衍拒绝的干脆利索。
他的后宫就那几个三瓜两枣，他有点腻歪了。
李茁琢磨著今天帮他爹写的册封后宫的诏书，真是寒酸过分了。
“爹，要不安排一次选秀吧。”
李衍脸色不善抬头看他儿子，警告道：“你给我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李茁见马屁拍马腿上，低头老实批折子，再不敢多话。
一个时辰后，金令领着宫人送了两碗燕窝并一些精致的夜宵上来，父子俩都放下笔。一起吃东西。
李茁的吃得眉开眼笑，他爹当皇帝后，这待遇也蹭蹭上涨啊，宵夜也变好吃了。
看儿子吃得高兴，李衍慢条斯理放下碗，悠悠道：“选秀的事，也不是不行，不过肯定不能你和我去提。”
他俩提会变成李衍好色，李茁谄媚献上。
李茁脸色一喜，他就知道，他爹好色，黄腔都没少开过，现在名正言顺能找美人，怎么会拒绝。
“按理，皇后娘娘提比较合适”李茁给他爹出馊主意，选秀这种事，归后宫之主。
李衍哼道：“她？这皇后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不一定。”
皇后和太子妃是不一样的。太子妃只要打理好东宫，勉勉强强凑合著。
皇后母仪天下，要行四时大礼，要会统御六宫，李衍不觉得汤氏的能力可以应付过去，到时候汤家该如何自处，他挺期待。
“儿子的意思，找人和皇后提议，选秀”李茁不敢明说。
汤家近来很热闹，女子中，最尊贵的两个位置，一个太后，一个皇后，都出自汤家。
美中不足，第三代的孩子里，没有汤家女孩生下的娃。
太后早就不满，虽然陈家的女孩很亲近汤家，还发誓一定像对待亲生父母一般对待汤家，但是谁能保证，未来，陈氏掌权，就真会对汤家俯首听令？
翻遍了古书，从未见过，当了太后还换个祖宗认。
所以汤家特别希望李衍选秀，这样汤家的女孩就能入宫，若是生下皇子，立为太子，汤家的富贵继续绵延。
“你就不怕汤家女孩进宫？”李衍没好气提醒自己儿子。
“爹，儿子还能怕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出生的娃？”李茁信心十足。
李衍就喜欢看儿子的傻样，换了另一个话题：“建防卫带的事，汤家也要掺和。”
说到正经事，李茁脸色立即严肃起来。
选秀还能开玩笑，至多选几个不靠谱的入宫，可怜的只有他爹，但国事真不能乱来。
“汤家并无合适的皇商吧”李茁说话的底气不够。
这么大型的工事，一般是户部给钱，工部出人。
合适的皇商都报备在工部，上次林尚书还提，这次建防卫带，最好给林家和钱家合办。
这两家，是大周的顶级皇商，几乎没有其他的皇商可以相抗衡，匠才济济，承接的工事也多，自身财力雄厚不至于为了赚钱而在工事上偷工减料。
“现在有了”李衍讥讽道。
“什么？”李茁一脸吃惊。
“从汤家出了一个太后一个皇后开始。”李衍冷笑。
李衍被立为太子后，汤家的煊赫就是意料中的事。
上一次，李衍借故打压，所以汤家不得不蛰伏。
但这次不同，皇太后的母家，又没有太上皇制约，就是李衍也不能在明面上太过打压。
一些人早就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将自己绑上汤家的大船。
修建防卫带，至少需要三年，前前后后不下七百万的花费，一旦汤家拿下，有钱又有权的汤家，马上能跻身大周顶尖世家，绝对会给茁儿带来极大的麻烦。
那时候，就不是汤家要找他麻烦，那一系所有的人都不会放过李茁，这才是真正的权力较量，也是他爹担心的事。
可是茁儿毕竟年幼，母家不显，还好萧家、越家肯在背后暗暗支持，他一力维护，陛下偏宠，才没人敢明面上磋磨他。
“绝不能让这个工事落到汤家的手里”李衍道。
“可是祖母不会放手”李茁头疼，太后一贯喜欢抬举汤家，这么好的机会，太后肯定会插手。
“这倒是”李衍非常赞同李茁的话。
“爹，汤家一系的皇商，团结吗？”李茁忽然问了一句。
他爹查的这么清楚，想必是知道底细的。
李衍想了一会，难掩幸灾乐祸道：“好像是利益熏心的人多。”
不是利欲熏心，怎么敢豪赌。
“建防卫带，除非钱家林家这种能独立承建，其他的皇商绝无可能”李茁摸著下巴道。
李衍懂了，李茁的意思，汤家的皇商没有独立承建的能力，分赃不均就会内讧，他们多的是机会搅合了。
“天色已晚，你先去歇著，过两天再议，这防卫带的事，年前是拍不了版，不急”李衍说完就示意金令，服侍李茁去西暖阁歇著。
等人一走，李衍的眼神又沉下来。
他到底是没舍得，也没敢问。
他的儿子有没有听到冯氏的话。
问了，如果他确实听到了，是撕裂旧伤，听儿子哭一场？
若他没听到，自己岂不是又给儿子一个晴天霹雳。
所以不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