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接二连三倒霉事2到了二十八日，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李衍慈父心起，决定带着儿子们在御花园中赏雪赏梅，再去清晖殿烤肉。
李蒲李慕终于放了学假，正是爱玩爱闹的年龄，这些日子早就玩野了。
虽然平常很爱黏着父亲，但这个时候，父亲还是要放一边，他们计划出宫去玩。
蠢蠢欲动，李蒲李慕找到机会一起溜了。
李茁心心念念他的第一笔生意，排水暗沟。
近来日日要过问进展，问质量，确保不出岔子。
过年的心思都被冲淡了，更没什么精神搭理李衍的赏梅烤肉之宴。
李衍问话，李茁随口嗯嗯，埋首图纸里；李衍给他塞肉，李茁张口就咬，食不知味。
终于，被儿子嫌弃的李衍愤而大怒，伸手把李茁手上的一堆图纸给扫到旮旯堆。
李茁这才抬头认真看他爹，然后发现他爹眉间已经拧成川字形，马上端正了态度。
“爹，儿子给您烤肉？”李茁伸手接过金令手里的叉子，十分狗腿子。
李衍哼了一声，端了一杯茶，靠在椅子上，冷著脸等他儿子伺候。
这顿饭，李衍吃的身心舒畅，暗暗道果然还是得儿子伺候，宫人哪有儿子贴心。
李茁伸手抹了一把汗，他这见缝吃肉的本事又进步了。
等李衍净手，李茁还在吃吃吃。
“宝贝儿子”李衍眉间的川字消失 ，整个人如沐春风，把椅子拉到儿子旁，温声细语叫。
李茁莫名有点慌，他爹平常喜欢叫他茁儿，生气的时候叫李茁，心情不好叫他老大，有事求他叫阿茁，有难搞的事叫儿子。
这儿子前还加个宝贝？
“爹，怎么了”李茁放下筷子，一脸防备。
李衍伸手从金令手里接过热毛巾，递给李茁道：“没什么大事，就一件小事。”
李茁小心翼翼捏著毛巾，聆听他爹示下：“听说你和皇商林家关系不错。”
“林奎家吗？”李茁问。
“对，林奎的大伯林树有个女儿，叫林萫，长得貌美如花，琴棋书画也行。”李衍说到这里，语气都温和不少。
李茁看他爹那个样，岂能不懂深意。
“爹要我当媒人？”李茁惊悚道。
李衍伸手就给了李茁脑门一下，气道：“你个蠢货，我就是让你通过林奎，把我看上他堂姐的事转达给林奎的爹，看看他林家忠心不忠心。当媒人？你还想充我老子？倒反天罡吗？”李茁被骂蔫了，暗暗埋汰道：你直说啊，我干这种事又没经验。
“爹，你怎么看上林奎的表姐？”李茁不明所以。
“选秀的事黄了，不过蒋楠私下把几个他看好的姑娘报给我，我觉得那些女人里头，这位林姑娘不错”李衍当然什么都不瞒着儿子。
搅合了选秀是不想汤家女孩入宫，不代表他不想要女人。
蒋楠也深谙帝心，打算举荐几个淑女入宫。
可李衍思来想去，总觉得要是礼部举荐女人入宫，那不是跟选秀一个样。
一不小心，他娘还是会怀疑他在背后搞鬼，或者干脆让礼部举荐汤家女孩入宫，那前期的算盘全落空了，所以他打算曲线纳妾。
让他儿子去和林家谈，让林家谄媚向上，献女人。
虽然他今年三十有六，还算是年富力强，十八岁的小姑娘配他没辱没人家姑娘。
关键林家是皇商，根子不深，即使以后生皇子，对李茁够不上威胁，可以说得上很完美的人选。
李茁看着他爹，眼里有几分取笑的意思。
全天下纳妾还要小心翼翼玩心眼的帝王，唯有他爹，可见汤家的刀光剑影，还真没那么好应付，他也得费点心力帮他爹。
当下立即答允下来，保证年前完成，让他爹过个圆圆满满的大年。
李茁吃了午膳，立即出宫，径直往林奎家去。
近来林奎父子的心力都放在排水暗渠上，也是日日查看进度，压榨工匠，这是一个投名之战，务必打胜。
“爹，防卫带的工事被汤家拿下了，听说那一系的皇商都横著走？”林奎陪着他爹在书房算账，忽然想起最近外头的议论声，难免担心他爹的气势被压住。
吴世谦和叶至两人都成为了皇商的领头人物，每日都要开商会，发表长篇大论，然后收拢人心，分派任务，非常忙碌。
这不是以前钱家和林家干的事，如今换了人，他爹这么淡定？
林楠将算好的几本账目放到柜子里，又重新拿了几个账本出来，听到儿子问，忍不住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你放心，很快他们就张狂不起来了。”
林奎见他爹幸灾乐祸的样子，把心放回肚子里，他爹说张狂不起来肯定就张狂不起来。
父子俩正商议年节期间要不要歇上几天，让工匠们回家过年。
“排水暗渠是南北区百姓所念所想，而且太子殿下也日日挂心，还是让工匠们过年也赶个宫，咱们多给工钱”林楠决定加班加点赶工期，而且他有预感，那建防卫带的事年后一定要闹出风波，到时候排水暗渠工事干得漂亮，正好有个对比。
林奎一贯听话，自然没有意见。
就在这时，有下人匆匆进来。
“太子殿下来了。”
林楠林奎父子具一惊，已经来不及细想，直接起身，冲出去迎接。
李茁在下人的簇拥下，入了正堂，见到林奎，唇角微扬，甚为清冷严肃。
林楠这是初次见李茁，心中一凛。
他见过不少王孙公子，甚至连前太子也远远见过一次。
像他们这类的人，天生贵胄，总散发著难以亲近的清冷。
李茁也是一样的气质，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让人有下跪的冲动。
林楠确实这么办了，跪下请安。
和蹦到李茁面前，微微躬身草草行礼的儿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茁林奎看着林楠，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扶。
几人移到正堂，下人都被逐出去。
李茁见没外人，立即变得活泼，先问林奎京都近来有没有八卦听，有没有新得的话本子。
林奎早将吴世谦和叶至等那一系皇商近来的闹出的笑话记在心头，就等著机会广而告之，引得李茁笑得毫无形象。
末了，林奎把好几个小本子塞给李茁，压低了声音说，新得的话本，有真实人物，两人笑得比较贱。
林楠亲自端水进来，见到这一幕，刚刚李茁在他心里立起的天潢贵胄形象，立即塌了。
“太子喝茶”林楠笑得真心，他原本以为儿子和李茁就是有交情，如今看来，这交情还挺深。
“谢谢林叔”李茁接过茶，一句林叔，林楠浑身一僵，浑身的血液有喷张的趋势，他岂敢担，但爽死了。
林家的下人已经将整个宅子围起来，防卫森严，下人不许随意走动。
“其实今日来此，是有要事相求”李茁示意林楠入座。
“殿下请说，我父子刀山火海，绝无二话”林楠表态。
“原定明年二月选秀，钦天监发现倭国地动示警，推演后得出明年选秀，恐招不祥，礼部无奈只能取消”李茁说得颇为可惜。
“确实隐隐听到风声，说是外省的秀女都不必入京，自行婚嫁，竟然是真的？”林家父子非常震惊。
“是，年后就会正式宣布”李茁肯定道。
林家父子有点失落，他们家这次有合适的女孩参加选秀。
“后宫着实是没人，爹成日没几个说话的可心人，我听说你们林家有姑娘参与选秀”李茁反问。
林楠大概知道李茁说要求的事：“是，是大哥的嫡三姑娘。”
“我想委屈林家，安排嫡三姑娘在除夕家宴上为陛下献艺，弹琴跳舞都成，然后入宫”李茁道。
这话一出，林楠和林奎的脸色都变了。
当众献艺入宫，这就是送女谄媚献上的表现。
如果真干了，林家的名声肯定受损，他堂姐也未必愿意，只是太子亲自上门，连活都安排好了，能拒绝吗？
林楠的表情非常为难，这也不是他能做主的事。
李茁也知道这事有点勉强人，所以并不强逼。
“这事当我提了一句，愿不愿自然得林大伯和林姑娘定，你们不必现在答复，若不愿纯当我没说过”李茁说完打算起身离开。
其实他有把握，林家会答应。
虽然此举不够光彩，但你都打算让女儿参与选秀，结果才重要，至于过程，皇商之家，要保持和皇家的信任关系，姻亲是一条捷径。
林家高傲，也没法子真撇开皇帝在京都单独存活，至少吴世谦和叶至的事就给了林家一个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