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可以先试试下了朝，李衍很体贴，免了清晖殿议事，诸位办差去吧。
李衍换了衣裳带着儿子出宫，去他心心念念的第一楼吃饭。
第一楼和过去一般，热闹非常，十来个伙计忙得跟狗一样，满口都是请进大爷，马上来大爷......。
李茁拥着他爹入内，其中一个伙计眼尖，立即撇开拉着他的客人，几步上前，给李茁弯腰，眼睛则偷偷瞄李衍。
这位年轻人是常客，陪他来的都是英王世子，首辅之子，非富即贵那种，可见这位身份一定不凡，没想到又带了一个看起来是长辈的人，只怕就是家里主事的。
李衍示意李茁，他不去最上面的单间。
李茁便吩咐伙计，把他们常待的二楼雅间开一桌，看热闹方便，吃饭有味。
伙计点头哈腰，引著两人上楼，然后匆匆出去安排。
隔了片刻，酒菜上齐。
父子俩吃的痛快，间或吐槽几句，果然这外头的饭菜就是香，御膳厨房煮的再好吃，还是比不上外头野的强。
李衍吃了半饱，来了兴致，盯着外头街上人来人往处，感慨道：“盛世之像，你看，百姓吆三喝六，满脸笑容，脚下生风。”
“爹爹英明”李茁灌了一口汤，随口附和。
“滚，那是你祖父英明”李衍很有自知之明，他登基还没两个月。
“爹，您还吃醋？”李茁坏笑。
“对，所以打算回去拿你祖父的宝贝孙子开个刀”李衍笑容里带了几分狠毒，异常凛冽。
李茁不知道他爹认真还是玩笑，连忙端正态度，利索给他爹布菜舀汤，伺候老爹吃饭，把金令的活都给干了。
李衍很满意，金令含笑退到一旁。
正父慈子孝之际，听到楼下议论声越来越大，肆意取乐的意思越来越明显，还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李衍神色一沉，直接放下筷子。
李茁继续埋头吃吃吃。
他今天本不想带他爹出门，外头现在除了议论建防卫带的事，也没啥八卦听。
关键，他爹应该不会想听自己舅舅家的新闻吧。
“汤家真这样分账？”
“汤家拿多点，合情合理，没有汤家，光靠吴家叶家，能沾上？只怕进工部的门都不够格。”
“果然，只要靠山硬，什么事不能成。”
“听说，那个吴家，干了不少没良心的事。”
“哪个商户干有良心的事？”
“叶家的木材，我听说他家翻山越岭找旧棺材翻新的，真没天理啊。”
“真的假的啊？”
......
李衍的好心情被那几句话破坏的一点不剩，吃了饭回宫闭门睡觉。
当然很顺手把儿子也给拎回宫，其实李茁很想说，爹，虽然你心情不好，但儿子心情好啊，我想去走月一条街吃吃喝喝。
这一日，李衍李茁和内阁六部商议，要不要松一松户籍制度。
让农户在农闲时，可以转为工匠，自由在各州流动。
内阁六部，意见不统一。
户籍是国家管理的基础和底线，去动这玩意，风险非常大。
内阁陈小青和越神五倾向可以试试，大周目前还算稳定，松一松百姓身上的锁，让他们自由点，想做什么做什么，有何不可，身为大国要有这样的自信。
李九肖则觉得大大的不妥。很多普通人念不起书，没有自己的主见，容易跟风，若是让有心人利用，引发暴动，那还得了，大夏朝怎么亡的，暴乱。
刑部尚书郑瑞成和兵部尚书秦烨山不赞成。
刑部尚书认为户籍制度松动，以连坐方式进行震慑的管理肯定就没有那个威慑性，以后全国案件可能会增多。
兵部尚书则很直白，一旦放开限制，难保百姓为了生存，多向经济繁荣之地迁徙，那大面积穷地方空虚无人，可穷地方才爱打仗，没人补给怎么跟上。
户部尚书魏见，工部尚书林冲浩觉得好，能赚钱，能提高百姓的动手能力，能抽商税，怎么不好。
礼部尚书蒋楠、吏部尚书萧明盛，干脆默不吭声，看那些人吵架。
眼看越说越上头，说的话也越来越粗，李衍不得不打断众人说话，一脸郑重问正故意装着很忙批折子的李茁。
“太子，你怎么说？”李衍忽然开口道。
李茁苦下脸，他爹是真懂折腾他。
“儿子支持，但是儿子觉得可以慢一点”李茁这话的水平还是有的。持支持态度，支持他爹，但是慢一点，慢多久，这是一个值得商榷的回答，忽悠他爹。
“怎么个慢一点法”李衍怎么不知道他儿子想和稀泥，刨根问底。其实对户籍的事他也没底，要不是当了皇帝，连想都不敢想这件事。
内阁六部的想法，他看重，但是他更看重儿子是不是跟他一条心。
“不如挑几个地方试行，合适再推，若是不合适，影响也有限？”李茁灵光一闪。对啊，行不行，试了就知道
李衍看着脑子转的特别快的儿子，忍不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一点。
“也说说吧，吏部尚书和礼部尚书”李衍扭头把最后两个人不发表议论的人给拉下水，想做壁上观，做梦。
“陛下，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下，是有理由的，会赚钱，但是太逐利，若真要用，必须得上几把锁”萧明盛只得说得含糊。
放开户籍，让农户转匠户，推动商户发展，抽商税，这条路其实很多帝王不是不想搞，而是有风险，一不小心，要动摇国本。
“商人重利，放开压制，一旦成了气候，便难以收拾，大夏朝灭亡，一个原因，就是商户里通外敌，这件事，确实还是得慎重”蒋楠欠身道。钱重要，但是国家的安稳更重要。
“其实大夏朝里通外敌的商户多是粮草、盐铁这类的买卖，如今，粮草严控，盐铁归公，剩下的商户，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李茁道。
萧明盛和蒋楠想了想，支持李茁的意见，就单单从对百姓的利益考虑，也许真能一试。
放开的始终是对农户和匠户的限制，而不是放开对商户的限制，或者再给商户上几把锁？
也许看出皇帝和太子倾向于松一松试试意见，其他大臣也识趣，尽量把目标转到一个方向上，反对的意见小了许多，渐渐形成共识。
“朕希望如太子所说，挑一些地方先试试看”李衍拍板道。
“陛下，那就黎州先启动，这里的百姓，不少早就在农工和匠户之间私下互转，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过个明路”陈小青道。
李衍也有此意，京都附近，手工业最为繁华，百姓的日子也比其他地方好些，想赚钱的人更多，确实可以试行。
而且齐少恒想在京都外的易县建纺织机厂，需要大量转移过来的匠工，在黎州确实最为方便。
“这件事朕想全权委托鸿胪寺牵头办理，由户部和工部共同监管”李衍拍板。
魏宴宁和林冲浩一起欠身答应。
正要议下一件事，忽然小太监疾步入内，弯腰递了一个折子给李茁道：“京兆府尹急件。”
李衍眉头微抽，京兆府尹没大事是不会越级上报。
眼看他爹不想接，李茁只得伸手接过去，捧到他爹跟前。
“爹，恐是急事”李茁讨好道。
“你先看”李衍扬首示意。
李茁只得翻开，看了几眼，迅速合上，唇角微微抽搐，一副想剁了自己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