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吴家要倒霉“什么事？”李衍看他儿子那想说不敢说的模样，心一沉，黑著脸问。
“京兆尹说，京都城传谣言，皇商吴世谦在染料里加了砒霜，已经传开，恐怕不好控制了”李茁压低了声音说道，汤家只怕要大受牵连。
上次内阁六部还让他问他爹介不介意汤家受牵连，他给忘脑后去了，他爹到底在不在意啊。
李衍闻言，眉头高高挑起，似笑非笑，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内阁六部长官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这事他们熟，动手的是北齐的暗探，倒霉的是吴家，受牵连的是叶家和汤家，获利的是京都一干摩拳擦掌的皇商，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怎么看？”李衍问道。
“让京兆府查实上报”陈小青欠身道。
“查实？”李衍重复这两个字，不知道想些什么。
“陛下，这事还是不适合查实的”越神五知道李衍想歪了。
陈小青的意思是把问题查清楚，但陛下可能听成了要定死吴世谦这个罪。
“为何？”李衍问。
“因为确实不属实”越神五道。
李衍面无表情的看着越神五不说话。
“吴家没有那种胆子，染料里加的是砒石，只要量少，不害人，还能提亮颜色，不仅仅是吴家，很多布行都用这个方式”越神五解释道。
吴世谦是利益熏心，但真没胆子大到那个地步。
“那不是还得等，朕不管实不实，朕只想让他们滚。”李衍已经不耐烦道。这段时间，他让暗卫探查京都内外的流言，没有一句话能听，汤家还乐在其中当别人的笑话。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有底气。
李茁吃惊，他爹真盼著汤家倒霉啊。
越神五含笑道：“陛下，吴家虽没错，但是造成这样大的影响，明日就会有大批御史上书，除非他想死，否则他自己就会退。”
“不错，砒霜是砒石提炼而来，用砒石入染料本是不能外道的事，所以至多在京兆府能辩一辩，吴家根本无法对百姓明说这个事，否则就是自绝于大周的布行。”陈小青补充道。
“就算不考虑吴家，也得考虑汤家，不宜扩大问题”萧明盛提醒李衍，不能急，更不能乱，打鼠怕伤玉瓶。
李衍听了这些话，微微有些感动，他的大臣还是为他考虑，居然帮他连汤家都虑到，果然太子眼光不错，这一届的内阁六部确实不差。
按李衍的意思，其实汤家只要不死，灰头土脸没什么不好，反正他娘那种人，得罪了，小事和大事没太大的区别，她都要闹。
说话间，太监来报，太后来了。
李衍露出笑，瞧这不是来了。
众臣早听闻太后之威，不想看母子大战，纷纷起身要跑。
李衍大手一挥道：“诸位听听太后的话吧。
内阁六部还没看过太后发飙吧，见见世面吧。
太后扶著宫女的手，施施然进来，凤眼扫向一屋子大臣，十分凌厉，而后丝毫没有避讳，直接上前就坐到李衍的宝座上。
太上皇曾明旨，后宫不得入清晖殿的规矩对于太后而言，是可以不用遵守的。
李衍懒得计较，在李茁的位置上坐好，顺便拉着儿子坐在身边，招呼众臣也都落座。
太后看向李茁，面色一沉问：“太子多大了？”
众臣对于太后这样直白不客气的发问，都皱起眉头。
李茁笑道，“祖母，孙儿今年十七了。”
太后忽然狠狠拍了一下扶手道：“跪下。”
李茁不明所以，但也不打算反抗，站起身，利索的掀了衣摆跪了下去，这宫里，他只用跪个太后，可以忍受。
“十七了，是个大人，旁人在你这个年纪只怕孩子都有了，你也该学会为你父亲分忧，你坐在这清晖殿当个木头人吗？你是太子，该劝的话不说，该办的事不办，可惜你两个弟弟还小，否则哪里轮得到你当太子？”太后指著李茁的脑袋，厉声训斥。
内阁六部的大臣万万没想到太后这样训斥太子，言语轻言废立之意，这已经过分了，国之储君，岂能轻易受斥。
陈小青正要说话，李衍忽然站起身，侧着身子冷眼看他娘，生生打断太后要脱口而出的其他不客气的话。
太后哼了一声，微微收敛了一些怒气。
李衍伸手强行拉起儿子，将他按在椅子上，眼神示意他儿子，乖乖坐着。
李茁没有被她的训斥吓住，仍旧明亮端肃，显然她的话对于李茁来说，压根没听进去，李衍又不顾他罚跪的令强行拉起儿子，这父子俩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太后异常窝火，脸色更加难看。
“内阁六部的大臣看着皇帝这样忤逆娘，也不说话吗？”太后扫了一眼殿内众人。
蒋楠欠身道：“太后娘娘，太子是国之储君，轻易不能训斥，更不能降罚，此乃维护国体，望娘娘暂熄雷霆之怒。”
这话一出，太后脸色忽然憋得通红，指著蒋楠：“你......”正要破口大骂，忽然看到其他的大臣，一个个冷眼看着，没有人开口帮她。
“予岂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予对太子是爱之深责之切”太后立马察觉不对劲，口中的训斥换了慈爱，她不能一口气把内阁六部都得罪了。
李茁正要笑嘻嘻开口谢个恩，免得冷场。
被李衍瞪了一眼，只能把话吞回肚子里。
屋内没有人开口接话，尴尬的安静。
太后藏在袖子里的手开始发抖。
就算她成了太后，这些大臣还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连个巴结都没有。
“外头流言传成这个样，都往你舅公头上牵连，你身为太子，连这点小事都不为你爹分忧，即刻吩咐京兆府尹查实流言，严惩首恶。”太后没办法，只能道出来意。
众人闻言，更加不屑。
想要给汤家求情，要太子办差，居然对太子又骂又罚跪，这是啥操作？
“外头什么流言，朕都不知道，太子如何得知？”李衍直接反驳。
太后没想到李衍居然这样怼他，一时气急，脱口而出：“他是你舅舅。”
李衍继续装傻道：“舅舅怎么了。”
太后狐疑道：“你真不知道？”
李衍答得干脆：“刚刚正和众位大臣议论正事，没有听到有事情报上来。”
太后见此，惊疑不定，皇帝消息这样滞后？
“有人冤枉皇商吴家把砒霜加入染料，你也知道吴家亲近你舅舅，你稍稍维护一二，别叫人欺负他头上去。”太后缓和了态度。
李衍嗯了一声道：“那娘先回去，我让京兆府尹去办，一定还吴家清白？”
太后见李衍这样干脆，一时愣在当场，半晌才回神道：“既如此，娘就先回去了。”
李衍点头，太后沉默片刻，见他儿子和大臣都没有奉承她也没有挽留她意思，只得起身离开。
等太后一走，李衍冷笑吩咐道：“记住，吴世谦的案子要查否，对外强调砒石虽然能练成砒霜，但对人体无害，大部分布行都这么干，这是吴家交代的。”
内阁六部大臣躬身答应，吴家这次要倒大霉，皇帝打算下狠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