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都郡衙门
周决明和荀谌带着一群辅司堂算学高手,正对着一堆的赋税账册算账。
“看来真有点问题”荀谌指著辅司堂刚刚送上来的文书。
周决明接过去扫了几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商行的对外贸易,这些年没怎么增加。
但是钱家林家等私下说过,外地商户的经济实力似乎膨胀的很快。
李茁早就怀疑了,这群商户绕过商行直接与外国做生意,好避免被抽商税。
今次特意安排他们带着一堆的算学高手来就是想找找破绽。
云都瓷器行的生意有很大的问题。
他们上交的赋税和各地卖出的瓷器账根本对不上。
“其实账目对不上很正常,朝廷也不至于这一点自由都不给商户”周决明道。
“是啊,我们亲自去一趟如何,换个身份?”荀谌忽生一计。
云都严家
“你说什么?”严青和瞪大了眼睛。
“那两个朝廷派来的人,就是来查你们是不是绕过商行,擅自对外卖东西”倭国商官树藤之一阴沉道。
严青和忍不住倒退了一步,浑身开始发抖。
他们的行为,如果被发现了,杀头也够。
树藤之一见他吓成这样,冷笑连连,给大周官员的材料,可还有倭国的一份功劳啊。
“所以啊,严老板现在打算束手就擒?”树藤之一问道。
“等四大家一起被连根拔掉,从此青瓷再也不存世间?”
“与我国而言,至多换一个老板,比如昌郡余家的白瓷,我们也甚喜欢。”
树藤之一步步紧逼,打算彻底压住严家,纳为己用。
严青和看着树藤之一那张脸,逐渐冷静下来,“嗤”一声轻笑:“你去买昌郡余家的白瓷,他家高风亮节,跟着朝廷走,卖给你的东西比卖给北齐价格要高一倍。”
树藤之一见他不上当,脸色微微一沉,眼睛不善的盯着严青和。
严青和继续道:“这生意,我们是赚了不少钱,但是也给你挖了一条生路对吧,趁著和我们做生意,私下还买了不少的粮食对吧,用我的人手。”
严青和从怀里摸了一把扇子出来,故作镇定的轻轻打开,摇了几下道:“威胁我,你给的东西还不够。只要你的钱能到位,我也不是不能继续和你合作。”
“严老板,是我着急了。”树藤之一软和了态度:“只是朝廷那边该如何?”
严青和淡定的起身,横了一眼树藤之一道:“我去找孟老板商议。”
说完匆匆离去,被撇下的树藤之一的脸逐渐扭曲,一双眼睛,满怀恨意,大周不管是朝廷的官员,还是百姓商户,都没有好东西。
一离开树藤之一的视线,严青和的淡定全部消失。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爬上了车,催著小厮快走。
进了孟府,也容不得下人通报,径直闯了进去。
“你说什么?那两个工部的钦差带着核算的高手来,消息可靠吗?”孟怀义拍案而起。
“消息是树藤之一带来的,你知道,他在此处经营了几年,花了很多的心血,在云都的衙门安插了眼线”严青和不怀疑树藤之一的消息的真假。
那个人是鬼,但是不至于连这种事都敢胡说。
“这些年,各地的商户,或多或少都干过这样的事,明面上交给户部存档的商贸数量和实际的差了不少,朝廷不是不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孟怀义颤抖着手,端起茶杯,一时端不稳,直接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可是不代表朝廷真不会计较”严青和知道孟怀义要说什么。
“也许只是故意放纵,然后找机会算总账”孟怀义最担心的是这个。
“我总想着,再坚持几年,等咱们的根扎深了,就可以和朝廷谈判了”孟怀义微微叹息,运气不好,天意如此。
“为今之计,只能切断和倭国的交易,将生意全部归到商行,上面看我们送上的赋税,也许能放我们一马,不予计较。
严青和一听,不由变色道:“不行,若是如此,只怕孔家要一家独大,将我们踩在脚底下了。
商行的生意,他们只有分红的权利,根本不给插手的机会。
孟怀义摇头道:“等风头过了,再计较。”
“树藤之一确实不是东西,可是他掌控著倭国的商贸,虽然现在倭国元气大伤,但是他的经济实力还可以,只要依托倭国,我们的瓷器就可以源源不断高价卖出去,才能和孔家有一争之力。”严青和不肯退让。
富贵险中求,像树藤之一这样的合作对象,可遇不可求,不能放过。
孟怀义微微眯眼,看着严青和,面露不愉,却也没有再说放弃的话,只道:“再看看,或许有转机”。
严青和阴沉着脸,胸膛里有个念头,正在疯狂的转动。
朝廷的钦差又怎么样,若是敢坏他的事,杀了何妨?
孔家
孔景行和蓝锦之当然也得到了工部钦差到了云都的消息。
两人都皱着眉头,心里大骂,去哪里不好,偏来云都。
他们要是干干净净,也不怕,关键是商行从去岁来,玩面上一套契,私下一套契,算了算,至少少交了近四万两的税,要是被捅出来,这钱够杖责流放,以他们的年龄一条小命多半是保不住。
与他们交好的官员,年节拿了礼不手软,关键时刻让他们帮忙探点消息,结果他们只能递出消息,这段时间务必老实点,别露马脚。
孔景行在心里冷笑,这还用你说。
南境那几个做生意的,他在工部钦差到之前早撵走了。
我要的是你们这批官油条子能不能唬住那钦差,走个过场,别真去深究。
“还有一事,树藤之一还留在一流斋没走,你说孟怀义和严青和,不会想铤而走险吧?”蓝锦之忧心忡忡。
孔景行讥讽道:“孟怀义看似嗓门大,做事冲动,其实他心有城府,会筹谋,闹不出大祸。反而是那个阴沉的严青和是个麻烦,如果孟怀义没看住人,你看着吧,一定会闹祸”。
“我们是不是该介入”蓝锦之道。
“没用,严青和目光短浅,他视我们为敌,根本不会听劝,你这几天把账册理一理,和严家的生意,尽快切割”孔景行想了想,觉得不安全,决定先下手为强。
“切割?”蓝锦之吃惊。
“对,切割吧”孔景行下定决心。
“若是这样,生意必定大受影响,他家掌握著“雨过天青色”的釉彩,其他家做不到他家这样细腻。”蓝锦之为难道。
四大家之所以合作共同对抗余家,不就是因为各自掌握了一种秘宝,才能在品种繁复上稍稍占据了一点优势。
“放心,“雨过天青色”的釉彩,我已经拿到了。”孔景行笑得温和,实则满眼都是阴毒。
蓝锦之怔住,半晌忽然觉得寒意浸身,孔景行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他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