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决明和荀谌换了普通百姓的衣服,两人便一起出门去街上溜达,顺便吃饭,看能不能打听点小道消息。
云都郡守余藩朔本来要一起去,毕竟这两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要是在他的地界上出点事,那还得了。
谁知才刚换了衣服,就有上门送来的公文亟待处理。
周决明和荀谌巴不得甩开这位正四品的官员。
余藩朔威名远播,路上的百姓,十有四五都认识他。
有他跟着,周决明和荀谌露馅的可能性极大。
云都的酒楼和京都城没得比,自从他们俩勾搭上太子后,有太子这位财神爷在后,三五天都有机会下个馆子,胃口早养刁了。
所以在连着尝了几家所谓云都名楼后,大失所望,每次都要骂骂咧咧。
眼看这两人这么不给面子,有店家存了坏心思,故意引诱周决明和荀谌去一流斋吃饭。
“一流斋?”周决明觉得这名字好奇怪。
“菜品一流?”荀谌勾著那个掌柜的脖子。
“嗯嗯,菜品一流,酒也一流”掌柜的仰著脖子道。
“还有女人也一流”那掌柜的伸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口水。
周决明和荀谌相视一看,反正这几天借着办差的名义吃了不少的好东西,也不差这一顿。
于是两人顺着掌柜的指引去了所谓的一流斋。
位置不是很好,近乎算是偏僻,出门右转数百步,直接出城到郊外那种。
但是生意是真的出奇的好,来往之人络绎不绝,一个个脸上都是餍足的表情,和逛青楼一个模样。
“真是奇怪了”荀谌摸著下巴。
“为何?”周决明不解。
“你还记得殿下说过,做生意重要的是人,人越多的地方,越可能成功,你能找对地方,成功了一半。”荀谌道。
“他天天赔钱,你信他?”周决明横了荀谌一眼,抬脚入内。
门外平平无奇,但门内确实叫人眼前一亮,因为这与端庄大气的大周建筑风格完全不一样,怎么说呢,下流的开放。
入目所见,没有墙壁,都是各种可推拉的门或者窗户或者干脆就帘子一拉就隔开。
再入内几步,周决明和荀谌甚至可以听到附近帘子后面喘息的声音,这哪里是酒楼,这压根就是妓馆。
“客观,入内需脱鞋”有两个下人打扮的女子上前,蹲下身,要帮两人脱鞋。
周决明和荀谌入乡随俗,去了鞋,跟着那两个女人进去。
两人脸皮都不够厚,所以扔了一袋银子,要了一间有两面墙,一个窗户,一个大大推拉木门,只有矮桌子,没有凳子的屋子。
想来这样的房间应该是极少,专门接待客人使用。
周决明和荀谌两人入内,随意盘腿坐在地上,和下人表示自己只是来吃饭,让她们上菜单。
等看了菜单周决明、荀谌心里的猜测逐渐被证实。
这些菜名都很陌生。
其实大周各大酒楼虽然分了高低贵贱,但是内里大半相同。
喝酒吃饭的地方,能玩的新意就那些,尤其是菜名,大同小异,基本逃不过四类。
一是观其形而命其名,如玲珑牡丹、玉盏芙蓉;二是以人名、身份、典故名之,如五侯鲭、谢郎炙;三是和地名有关,如其产地水土,洛水鲜鲤、关中腊味;四是装文化人,取诗词山水之致,如空山新雨、月照松间。
但是这里完全违反了这一条。
菜单非常的简陋,简陋的完全搭不上他花出去的钱。
比如饭团?和果子?天妇罗?七草粥?
酒更简陋,只有一种,清酒?
周决明凑到荀谌耳边道:“别让人看出我们在怀疑他们。”
荀谌了然,随意点了几道菜,然后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指在桌子上敲打。
“你说余藩朔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地方?”周决明压低了声音,眼睛倒是四处在看。
“不清楚,他接掌云都的时间不太长,但是前任云都郡守似乎也不是简单的人,这地方诡异的厉害,云都两任郡守没发现?”荀谌忍不住眉头一皱。
周决明深以为然,就在这时,下人端了菜上来,跟在菜后面还有几个打扮的艳丽的女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种乐器,跪坐在两人正对面。
周决明和荀谌很自然的接受了这种边吃饭边听曲子,怡然自得。
正欲吃完就撤,忽然门又被拉开。
走进来一个既不可能是小二,也不可能是歌女妓户的四十上下留着胡须的老男人。
周决明和荀谌相视一看,心里不住的冷笑。
那男子挥手让女人都下去,很自然的跪坐在两人的对面。
“我们没点男人”周决明道。
树藤之一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两位来这里,没有一分奇怪,本身那就很奇怪,两位莫不是见过像一流斋这样的酒楼?”树藤之一打量两人,脸色逐渐变得阴冷。
周决明站起身,随意活动了一下有点麻的腿道:“我兄弟二人见多识广,什么东西没见过?”
树藤之一,阴沉着脸:“这个一流斋,全大周只有这一家。”
“哦,因为我们去过外国比如在高地国,就见过类似的地方”荀谌想了想随口胡诌了一句。
树藤之一并不信,所有第一次进一流斋的人,都会被惊艳而变得多话。
他们一律的解释,老板从东洋回来,这是外国人的一些风土特色。
因为里面涉了淫词艳曲,不可说的地方,所以来这里的男人们从不去外头说三道四。
一流斋的客人,一直非常的固定。
每日接待的新客人,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两人,明显是新面孔,还不是云都本地的人,实在太可疑了。
就算他们的解释勉强过得去,也不能打消树藤之一的怀疑。
“那你们怎么找到这里?”
“酒楼老板推荐的”周决明并不信起冲突,便有问必答,然后瞥了一眼仍旧坐着的荀谌,意思是走了。
荀谌定定的看了树藤之一一眼,忽然站起身道:“走。”
“走不了”树藤之一忽然冷声道。
话落,外头不知道从哪里跳出几个黑衣人,浑身包裹的只剩下眼睛,一看就是专干灭口那种事的人。
周决明和荀谌一致挑高眉头,哦了一声。
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