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皇帝来了大周的军队浩浩荡荡穿行在西域诸国的官道上。
战旗猎猎迎风,甲胄寒光晃得人眼晕,一路在西域诸国的地方上蹦跶,竟没一个敢凑上前吱声的。
按规矩得递的通关文书,萧明盛连意思意思都没有,只将康国的宗室往前一推,谁也不想顶着“下一个倒霉蛋”的头衔,跟大周掰手腕。
更有意思的是,不少西域小国吓得连夜翻仓库,把压箱底的宝贝往军前送,使者弯腰弯得快成虾米,嘴里反复念叨“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萧明盛一路都在‘却之不恭’的收礼物。
李茁勒马走在队伍中间,手指无聊地拨弄著腰间佩剑,剑穗被他扯得歪歪扭扭:“太没劲了!我们带这么多兵出来,连个敢伸头拦路的软柿子都没有!”
他一边嘟囔,一边还忍不住往路边瞅,那眼神,活像盼著有哪个不长眼的小国主动送上门,好让他松松筋骨,可惜沿途诸国乖得像被训过的羔羊,半点儿反抗的苗头都没有,急得他直蹬马腹。
旁边的萧阳听着他的碎碎念,忍俊不禁,勒住马缰侧头看他,语气带着点调侃:“行了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咱们此行的目的是立威,又不是来屠城的。你看这沿途诸国吓得魂不守舍,以后咱们大周的商行在西域行走,保管没人敢动歪心思,这比你打十场仗都管用。”
说著,他还指了指路边堆著的各国贡品,“再说了,没仗打,还能白捡这么多好东西,你偷着乐吧。难不成你还真想把西域诸国挨个揍一遍?”
李茁被噎得一噎,垮著的脸更耷拉了,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狠狠瞪了一眼路边的贡品,嘟囔道:“谁要这些破东西,我要的是酣畅淋漓打一场!再说了,陛下才舍不得罚我——”话没说完,他又想起自己是偷跑出来的,声音瞬间弱了半截,眼神也飘向了别处,活像个被抓包的小贼。
萧阳见他说话没底气,眼底笑意更甚,,只拍了拍他的马颈:“行了,收敛点你的好战心吧,再急,也得等回了京都再说。”
话音刚落,队伍前方传来通报,已然踏入了香国境内。
远远望去,香国国主领着一群文武大臣,齐刷刷地跪在香子道上,一身素色朝服,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守关的周怀瑾一马当先,目光都没往那群人身上扫一下,策马扬鞭和萧明盛李茁打了招呼,径直走过,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萧明盛紧随其后,神色淡然,同样策马离去;李茁见状,眼睛一亮,故意勒紧马缰,又猛地一夹马腹,战马疾驰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萧阳跟在后面,看得一脸茫然——他一路忙着盘算商行的事,压根不知道香国背地里干了啥,见这群人跪得如此“热情”,肚子刚好也饿了,还想在香国歇脚吃顿饭再走。
话刚到嘴边,他余光瞥见了周怀瑾冷得能结冰的脸,又看了看自家爹沉得能滴出水的神色,最后落在李茁那副“你怕不是傻”的嫌弃眼神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队伍一路疾驰,很快便离开香国,踏入了解州境内。刚进城门,解州知州曾明月就带着大批官员迎了上来,脸上堆著谄媚又恭敬的笑,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太子殿下、萧阁老、周将军,诸位将士辛苦了!下官早已备好了好酒好菜,就等诸位入城,让将士们好好放松一二”
李茁心里还憋著没仗打的气,却也知道分寸,转头看了看萧明盛和周怀瑾,见两人都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才压下心头的郁闷,对着曾明月挤出一个笑:“有劳曾知州费心了,带路吧。”
一行人一边往城内走,曾明月一边凑上前来,低声禀报:“殿下,阁老,陛下的车驾也已经进了解州安郡,算算路程,后天就能到这里。陛下吩咐,让殿下和诸位先在此歇几日,等他到了,再一同班师回朝。”
“陛下?!”李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怪叫一声,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郁闷变成了惊惧。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里哀嚎:完了完了,他出京的时候是怎么跟他爹说的来着?哦对了想起来了。
“爹,萧阳生死不知,我若为了孝顺弃兄弟不顾,儿子也算不上是人!”
“爹若阻我,萧阳有个好歹,儿子一辈子不原谅自己!”!
......
萧阳站在他身边,把他脸上“精彩绝伦”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从惊惧到慌乱,再到欲哭无泪。
他忍不住凑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李茁,试探著问道:“你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这话一出,李茁的脸瞬间变了色,青一阵、紫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萧阳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咬牙道:“你疯了?我们这群人拼死拼活,一边平康国,一边还要帮你遮掩,就是为了帮你稳住太子位置,结果你倒好,天天搁那挑战陛下的底线,明目张胆偷跑,你这是找死吗?”
一旁的萧明盛和周怀瑾,早就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却不约而同地装作没听见、没看见,两人并肩走到一边,凑在一起低声说笑,时不时还瞥一眼这边,眼底藏着笑意——帝王家的父子恩怨、太子偷跑的烂摊子,可不是他们能掺和的,还是明哲保身,看热闹就好。
萧阳气得瞪了李茁半天,见他吓得跟个鹌鹑似的,又没法真的不管他,只能叹了口气,凑过去压低声音出主意:“现在慌也没用,听我的,别在解州修整了。你就维持现在这副模样去找陛下。”
萧阳见李茁一脸胡渣,衣衫还没来得及换,看起来虚弱又憔悴,说不定陛下看你这副拼尽全力救兄弟、还累得不成人样的样子,能心软饶了你一回。”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语气带着点警告:“你要是敢在解州修整两日,养得气色红润、精神抖擞的,再去见陛下,他指定气炸了,我可不管你,帝王怒,谁也管不了!”
李茁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的惊惧消散了大半,连连道:“对!你说得对!我这就去!”说著,不等众人反应,他转身就冲到自己的战马旁,翻身上马,动作快得差点摔下来。
一旁的沈明和凭琅,刚跟着众人下马,正揉着酸胀的腿,嘴里还小声吐槽:“可算能歇会儿了,主子这一路喊累,说再不修整就要垮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家主子跟疯了似的冲上马,扬鞭就要跑,两人当场怔在原地,眼神呆滞,面面相觑——不是吧?主子这是抽什么风?刚说累垮了要修整,这咋又上马狂奔了?
吐槽归吐槽,两人也不敢耽搁,连忙抓起旁边的缰绳,翻身上马,一边追一边喊:“殿下!等等我们!您慢点跑!”三人三马,一路尘土飞扬,朝着安郡的方向疾行而去。
李茁此刻满脑子都是“求陛下心软”,除了必要的歇脚、喝水、啃两口干粮,几乎马不停蹄,连眼皮都不敢多合。就这么狂奔了一天一夜,直到次日傍晚,天边染著晚霞,他正策马疾驰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抬头一看,竟是骑着马、满脸怒容的陛下,正朝着他的方向狂奔而来,显然,陛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