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噩梦时间要回到一个多月前。
李衍追上了儿子,却没能追回儿子,眼睁睁看着他决绝的离开京都城,头也不回。
他知道萧阳重要,那是儿子在低谷时期的依靠,李茁就算格外偏袒萧阳,都是应该的。
但是兄弟重要,爹不重要吗?
为了兄弟爹都不要,李衍每每想到儿子为了萧阳,什么都可以舍弃的模样就扎心。
他捧在手心里的心肝,把一个没血缘的兄弟看的比他这个爹重要,是个人都忍不了。
回了宫,陈小青等人也识趣,在李茁离开的前几日,都很有默契不打搅他,自己给自己放假。
眼看着过了端午,天气热了。
该给官员赐冰了,不然这炎炎夏日,那些穷官怎么挨?
就在陈小青和越神五愁眉苦脸想办法怎么能让皇帝陛下出来干活之际。
李衍自己想通了,恢复了朝会和清晖殿议事。
群臣闻言,暗自庆幸,看来陛下总算从儿子和男人跑了的怒火中走了出来,正常了,可以办差了。
所以这一日的朝会,格外的热闹。
连往常都是陈小青先奏内阁的事,然后朝臣再跟上的议事规程稍稍改了改。
一些御史抢在陈小青发言前开口弹劾,想要在皇帝面前卖好。
这次李衍非常给御史面子,但凡御史弹劾,衣衫不整的,罚俸三个月,逛青楼的,禁闭一个月,偷安怠惰的,降职一级,贪污受贿的,交部议处,一个早上直接发落了十来个官员。
朝臣恍然大悟,为何李衍忽然恢复早朝和议事,这是自己生闷气没意思,要拿他们开涮?
一些蠢蠢欲动的朝臣纷纷歇了心,退回自己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示意陈小青上。
陈小青深吸口气,不说其他的,把赐冰的事抬上来,意思是成不成您老给给数。
我没事,您不给,我自己花钱买,又不是买不起。
李衍到底没丧心病狂,让户部把清单拉出来,细到每一个官员,他要认真看。
魏宴宁闻言,唇角不住地抽搐,他有预感,要挨骂了。
李衍发作了一通,散了朝会,开了清晖殿议事。
秦烨山躲不过去,只能硬著头皮把抓了一个倭人商人,在大周胡作非为,是造成云都四大家覆灭的最大元凶的折子给报了上去。
李衍冷笑连连,先把秦烨山给骂了一顿。
“这么大的事,朕要是不问,你是不是不打算报了?”
秦烨山只能起身磕头认错,心里暗暗骂,树藤之一就是一个倭国的奸细,我连倭国都看不上,一个奸细更算不了大事。
李衍挥手让秦烨山回位置上,怒道:“做这个样子给谁看?不知道的以为朕刻薄你们这些大臣。”
在场的官员无不在心里应了一个就是刻薄。
“你准备准备发兵倭国,帮他们耕田去,一寸一寸的耕彻底点,听话点”李衍恶狠狠道。
秦烨山长吁一口气,兵部立功的机会来了,就是陛下这样阴阳怪气,谁受得了?
眼看秦烨山顺利,其他部也打算纷纷跟上,首先是李衍心腹的心腹魏宴宁。
他计划砍掉内宫后半年的开支的一半,用于官道建设,等明年商行赚了钱再补给李衍。
李衍看着魏宴宁一脸奸臣样,当场发话要查账。
魏宴宁瞪大了眼睛看李衍,见他一脸认真,还让小太监去搬账,一下子傻在当场。
等李衍把户部的银子逐一点清楚,摊在魏宴宁跟前,冷眼看着他问:“明明有钱,为何要克扣朕的银子?”
魏宴宁张了张嘴,他总不能说他想库房里多点银子,就去省李衍库房里的银子,反正最终都是你李家的。
“太子外出,陛下不是说停了太子的用度?”魏宴宁另辟蹊径。这宫里少了一个储君的吃喝住行,他扣点内宫的预算怎么了。
李衍恨的咬牙切齿,他那天是气急了,才要给儿子停俸禄,哪里真舍得委屈他儿子。
“行了,朕不计较你算计朕,你也不准委屈太子”李衍退了一步,然后又把魏宴宁给训斥了一顿。
这一出戏立马打退了不少大臣的要玩心眼的意图,尤其是工部和刑部,干脆低头喝茶,当自己不存在。
吏部的施封硬著头皮出列,请皇帝陛下能否把乾州的人事定下来。
这次四大家出事,牵连了不少官员贬谪,很多位置空出来,再不任命,乾州顶不住。
而且贺之树也给了人选意见,施封逐一对过,都还行,就差李衍点头。
谁知他才起了一个头,李衍道:“官员任免等朕心情好了再和你说,你让贺之树辛苦点,反正他刚刚正位知州,有的是时间精力兼任郡守、县令。”
施封把折子扣在掌心里,捏的很用力,手微微颤抖,这是人该说的话,让一个人顶知州郡守县令,若是真能这样,那魏宴宁最该痛快了,官员的工资不知道能省多少钱。
其余人要办的事,李衍是听一件驳一件,意思很清楚,告诉所有人为何我要重开清晖殿议事,因为我心情不好。
等把人撵走,李衍的心中的郁气稍减,果然啊,自己闷头生气最后只有自己苦,这把气撒出去,苦的是别人,痛快。
李衍痛快以后,终于能睡上一个好觉。
只是这样的好梦在第三日又被打破了,因为他做噩梦了,梦到儿子被他活生生逼死。
李衍惊恐的坐起来,大口喘气,梦中的情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虽然是不一样的服饰,不一样的地方,却是一样的父子二人。
梦里的他,看着儿子,眼神冷酷,完全不顾他的苦苦求饶,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手下一个个杖毙,最后还对他施以杖罚之刑。
梦里,他的儿子在身心俱损后,眼底再无光。
无论后来他怎么解释,如何弥补,都无法拉回儿子。
梦里的李茁,最后如行尸走肉般,走过重重的宫殿,爬到城墙,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
而他除了抱着儿子的尸体哭喊外,一点办法都没有,那锥心之痛仿若隔世,仍旧真实。
李衍忽然捂著胸口,弯了腰。
“陛下,怎么了?”金令发现李衍的异样,正要高声呼喊太医。
李衍立即扯住金令的手臂:“去通知内阁六部,朕要御驾亲征,天亮就走。”
金令傻傻的看着李衍,久久难以回神。
内阁的陈小青和越神五才刚到衙门,研究把哪些折子藏起来,哪些折子非得报。
忽然内臣冲进来,一脸惊恐。
“怎么了”陈小青的心高高吊起。
“陛下要御驾亲征”内臣颤抖道。
陈小青一怔,瞬间恢复过来,只道:“多大点事,看你吓的,下去吧。”
那个内臣一脸震惊的看着陈小青,以及比陈小青更镇定的越神五。
“放心吧,从太子走了以后,内阁六部私下就筹备了陛下御驾亲征的东西,陛下心意坚定,我们也不忍,自然该鼎力支持。”越神五不急不慢道。这父子祖孙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早就做好一切准备了。
李衍原本以为还有的磨,毕竟皇帝太子都跑了,这监国谁来干。
没想到内阁六部八人这次非常有担当,表示一定会好好看家,陛下回来的时候,事不会多,银子不会少,国家蒸蒸日上。
没有任何人反对,李衍在一众大臣的跪拜中,踏上了御驾亲征的路。
若不是因为噩梦所困,李衍心里内疚,想见儿子,他一定会收拾一番这些没良心的大臣。
抱歉,今天临时有点事,更新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