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李衍怒气冲冲赶到学斋。
彼时齐王鲁王正上完上午的课,无所事事,忽听陛下来了,兄弟俩还异常高兴,冲到殿外候着。
远远看到李衍的銮驾过来,笑容在看到他爹手上拿的镇尺时,突然消失。
兄弟俩一左一右,老老实实跪着请安,李衍只丢下一句“跟上。”,越过兄弟俩先入内。
等到了内殿,李衍让宫人全部出去,方指著兄弟俩道:“都给我跪下。”
齐王鲁王跪得利索,浑身有些哆嗦。
“今儿个朕抽查你们的功课,倒是查出了新奇的东西,李蒲,朕问你,你书本上写了一句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什么意思,你说来听听。”李衍问。
李蒲脸憋的通红,拼命磕头,一个字都不敢蹦出来,心里暗暗道完蛋了。
李慕在一旁幸灾乐祸,让你狂,让你卖弄,怎么不解释了,不是说你是诗仙转世,这就解释不出来了?
“爹,儿子知道这诗句的意思”李慕知道他爹惯正经,恐怕真不知道这是淫词艳曲,所以非常好心的要给他爹解释一二:“这是写闺房亲昵,纵情欢愉的诗句,香汗流山枕,妙哉......。”
李衍面无表情的看向李慕,把李慕剩下的一番感慨给吓回肚子里。
“你很喜欢画画?”李衍忽然开口。
李慕想起在书上画的玩意,脸上一白,不会他爹看到了吧?
“朕想让内务府弄一套春宫图赏玩,不如李慕你也来搭把手”李衍满脸讥讽。
李慕也开始狂磕头,求饶。
李蒲在一旁看着十分解气,正要落井下石,说一句,爹,你都不必找内务府,他四弟那里有一整套完整的春宫,他自个画的,谁知李衍的眼睛扫了过来。
李蒲不敢说话,将额头点地。
“一人二十戒尺,好好想想,今后该怎么做”李衍懒得多话,走到两个儿子身后,一左一右直接开打。
正打得起劲,忽然听到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句尖锐刺耳太后驾到的通报声。
李衍脸色一沉,下手更狠。
齐王和鲁王跪不住,满地要打滚。
一听太后来了,再也不忍着,哀嚎声震天。
看那样子,好像快被打死的模样。
太监打开门,太后匆匆进来,伸手抢下镇尺,丢在地上,发出一阵脆响。
“你不是说过,你不会再打这两个孩子”太后一阵大怒。
虽然她想有个母家为汤家的孙子,但李蒲李慕到底是亲孙子,又是亲近她的亲孙子,这么长长久久相处,怎么可能没有真情。
如今见亲孙子被打的这么惨,汤太后难免心疼,说出的话更难听。
“所以太后都不想想,为何我非要打他们?”李衍冷冷道。
汤太后指著李衍,大骂道:“你竟然连母亲都不叫,你的孝道呢?”
“我的孝道早就被磨光了”李衍冷冷的顶了回去。
“你......”太后没想到他真敢顶撞自己,指著李衍,气得浑身发抖:“咱们母子俩非得这样剑拔弩张?”
“是”李衍定强硬道。
太后看着李衍,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衍吩咐太监动手,打完剩下的戒尺。
太后直气得坐在椅子上,看着动手的太监,一时捂胸口一时拍打扶手。
齐王鲁王的哀嚎声和太后的痛哭声混合一起,异常的凄厉。
眼看任务完成,李衍也不客气,抬脚走人,只丢下一句:“齐王、鲁王禁足,无旨不得离开学斋一步,另通知内务府和礼部,挑日子让齐王鲁王开府建牙,越快越好。”
汤太后死死的看着李衍离开的背影,知道李衍是想要趁机隔开她和齐王和鲁王的接触。
齐王鲁王知道他们的爹真的生气了,居然要撵他们出宫,哭得更厉害。
这一场闹实在太厉害,很快就传遍了京都。
在清晖殿的李茁自然得到金令的格外关照,提前让暗卫沈耀进里头,把学斋发生的事,讲得绘声绘色,尤其听到李衍当着太后的面,还把齐王鲁王给打了的英勇事迹后,脸色发青。
更倒霉的是,李衍回来的时候和去抄立正殿的那一波小太监正好撞上。
然后李衍看到了一箱的话本子,脸色黑下来。
随手翻开几本看了看,还好没有太离谱的玩意。
李衍拿著书,大步进屋,看到儿子端坐如松,正在画画。
李衍的气稍稍停了一些,放轻了了脚步走过去,看李茁画了一幅父子蹴鞠图,正认真上色,李衍一肚子的怒火渐渐平息。
“行了,别装了,朕不会打你”李衍看到李茁的手有点抖。
李茁手中握著的笔一松,墨有些晕开。
“爹......”李茁感动的拉长了声音。
“书放朕这里,想看来这里看”李衍指著太监抬进来的那一箱子话本,说完伸手接过李茁的笔,帮他上色。
李茁狗腿的在一旁帮他爹递颜色,直到看到李衍的笑容,才真正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一会跟爹去一趟英王府,看望英王”李衍一边上色,一边憋著坏。
“爹,英王就是怕牵连的宗室太多了,宗室不稳,起不到制衡的作用”李茁想起李冕偷偷给他递的消息,劝了一句。
“朕知道,所以从一开始就打算处置朱阳王一个而已,而且明辰也给朕漏了底。”李衍好笑道。
他是真没想到英王干脆当起鸵鸟,那怎么行,那一堆的宗室英王不去收拾,谁去,还有他两个儿子也牵连进去,全指望英王给保护。
午膳后,李衍带着李茁去了一趟宗正府,至于说了什么,只有君臣三人知道。
第二日,英王的病全好了,精神抖擞回宗正府,先是下发追捕朱阳王的命令,其次要进行一次全国宗室大考,由宗正府派十队考查队赴各地考核宗室,两年内完成。
以后这个要形成惯例,每十年考核一次,考核结果纳为宗室爵位承继,赏罚的依据。
这一旨意下发后,各地的藩王宗室一个个恨上了朱阳王。
李冕和安靖烨痛恨朱阳王,他们被安排要出去考核,吃喝玩乐彻底得废弃两年,怎么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