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两世都不是合格的爹过了八月中秋，齐王鲁王正式分府。
为了这个事，皇帝和太后在中秋宴席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吵一架，李衍是彻底将孝道两个字踩在底下。
太后愤而中途离席，这场天家母子吵架场面可谓宏大，至少大半官员被吓得离席后，肚子还是空的。
吃皇家的宴席，第一次吃不饱，也算是奇事一件。
这次动静太大，怎么也压不住消息外传。
所以帝后不和，天家也有母子矛盾的消息传遍了帝都，成为茶余饭后必谈的话题。
众人是不敢将责任按到帝后的身上，礼部又成了被奚落的中心。
众人言，礼部的宣教真是成功，连帝王都母子不和，这大周的以孝治天下看来可以改了啊。
蒋楠气得脸都变形了，几次去清晖殿求李衍，至少面上的情维持一下吧。
李衍这段日子心绪不宁，看谁都不顺眼，蒋楠还想让他忍气，简直欺人太甚，三言两语吧蒋楠挤兑的眼泪都流下来，跑去内阁要个说法。
中秋之后，东征倭国的大军班师回朝。
这次大胜，李衍是彻底下定决心要弄废倭国，所以开出了五千万两的天价赔款，当然允许倭国分期给，算上利息。
李衍将倭国第一期的赔款两百万两全部用于奖励这次出征的将士，从上到下，人人有份。
秦烨山的地位骤然拔高，某一天又暗戳戳去求见李衍，要不要再去西域威风一把。
那个香国不是想看大周的笑话？
既然犯我强周者虽远必诛的口号打出来了，不来点实际的行动，岂不是没法扬我国威。
那个康国顶天了只算是咱们一个郡级的国，实在上不了台面，不如拿香国开刀，一路向西打过去，打服了再说。
面对兴致勃勃的秦烨山，李衍没有任何回应，败兴而归。
陈勤拿到了丰厚的奖励，和在现代发了年终奖一般，打算去挥霍一把。
连宴席都不打算吃完，正要偷跑，小太监过来传旨，宴席后，陛下要单独传召。
陈勤看在丰富的奖赏上，没有加班的不高兴，在宴席后兴匆匆去了清晖殿。
彼时李衍坐在案桌后发呆，身上还有些酒气，已经没有庆功宴上的言笑晏晏之态，显得极为沉郁。
陈勤仰头想了想，最近李衍应该春风得意才对，唯一的不如意大概就是和他娘吵了个架，天下皆知而已。皇帝难道离不开娘？和母亲吵个架，就要闹抑郁？
陈勤有些幸灾乐祸，行了礼，见李衍不搭理人，便自行找了椅子坐下后，一杯一杯的喝茶。
清晖殿常年都供著好茶，来了不蹭个过瘾，对不起自己。
“陈勤，你好像有预知之能？”李衍忽然开口。他儿子之所以针对倭国，就是这个陈勤的功劳，是个厉害的和尚。
陈勤闻言，被茶水呛住，咳嗽个不停。
他不会被当妖孽，处理掉吧。
“陛下，其实我......”陈勤想开口解释一二。
“朕近来总是做梦”李衍忽然拐了个话题。
“陛下是要我来解梦？”陈勤忽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和尚，莫不是陛下以为他是圣僧，要他帮忙，这倒也是个副业。
“我梦到我逼死了阿茁，不对，不是阿茁，梦里，他叫另一个名字，但是我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李衍刚说完，又觉得痛上心头，疼的他浑身发抖，这段日子他的梦越发的频繁，仿佛能将一些事慢慢串起来，成了一个非常清晰的过去。
陈勤看李衍不是拿他开玩笑的神色，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他来自现代，就是所谓的穿越。
但李衍的情况应该和他不同，莫非是预知梦。
“陛下，您觉得那是预知梦是吗？”陈勤问，因为怕未来发生，所以心神不宁。
“不，我很肯定，那是已经发生的事，绝不是未来，更不是现在的大周朝。”李衍握紧了拳头。
因为知道不是预知，所以他才能忍住，不然若是面对他儿子未来要死，他得疯。
“已经发生？”陈勤重复道。
“对，已经发生过，我曾经逼死了自己的亲儿子，这个地方，梦里很痛，梦醒更痛，非常真实”李衍指著胸口的位置。
他希望眼前这个曾经拉过儿子一把的人，也拉他一把，他快受不了了。
陈勤见此，心中已经有数，琢磨了一会道：“陛下相信这个世界其实有不同的维度吗？”
“维度？”李衍不解。
“就是我们所处的这里是一个世界，但同时又有很多不同的世界存在，您和太子可能曾经在另一个世界存在过，死了以后又投胎到这个世界，理论上您不应该有那个世界的记忆”陈勤不知道怎么解释，简单点说，就是重生吧。
小说界两大金手指，穿越和重生。
他应了其中一个，如今让他见识了另一个。
“所以，我疼阿茁，没有理由的喜欢他，就是因为我曾经对不起他，这辈子来还债？”李衍愣愣道。
陈勤很想吐槽，你疼李茁？
有吗？
李茁这么优秀，除非你眼睛瞎了，不疼才怪。
“陛下还记得上辈子的太子是怎么死的吗？”陈勤问。
“从城墙上跳了下去，毫不犹豫”李衍道。
“如果想要证实是不是真实存在，那陛下带着太子去城墙走一趟，据说，若是一个人上辈子死于非命，这辈子会本能的惧怕曾经造成他死亡的东西和地方，如果他是跳城墙死，那他一定对城墙本能不喜欢”陈勤想起一个神棍的话，故作高深莫测道。
李衍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陛下，有件事我还是得说说”陈勤忽然站起身，慢条斯理的从袖子里拿出假胡子，贴到了脸上，又变成那个宝相庄严的和尚模样。
李衍看他，不作声。
“李茁不是一个心性脆弱的人，相反，他一直很坚强，遇到再大的痛，他都会努力爬起来，就如你和他母亲舍弃他的那一次，他从未想过以死来逃避，人之所以称呼为人，是因为人有灵魂，肉体只是承接灵魂的东西”陈勤顿了顿，神色悲伤。
“这一世的李茁如此，上一世被你逼死的那个他，理论上也是这样的人。”陈勤放慢了语速。
李衍眼眸满含痛苦，死死盯着陈勤。
“但你却能逼死他，你真的枉为人父，更或者，李茁压根不希望这一世再遇上您这个父亲”陈勤说完抬脚就走，他不想再见到李衍。
这一世的李茁如此亮眼，他真的无法想象到底是怎么样的痛，能把他逼到跳下城墙。
这一世的李衍勉强算个合格的爹，但上一世的李衍，绝对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