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稳扎稳打清晖殿的布局稍稍有所变动,齐王鲁王成亲分府,下一步就是正式入朝,所以太子之下设了两张椅子给他们。d!
只是他们目前还有大半的时间要念书,来清晖殿议事不过点卯,多数时间不来。
齐王鲁王之下,内阁六部主官分位次和资历各自落座。
“陛下,臣是真心支持修官道,太子殿下那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臣觉得很有道理”魏宴宁见李衍和内阁长官都一脸怀疑的看着他,慢悠悠道。
“那你刚刚在朝堂上应该说这句”李衍没好气。
魏宴宁故意不说这个高大上的话,而是将官员十年不涨俸禄的事咬出来,把太子给推火坑去了,只是李衍没有半点不高兴,官员不涨俸禄十年,想想爽。
内阁六部的其他主官纷纷闷笑,这位户部尚书在怼皇家父子上总是推陈出新。
李茁倒也没有不高兴,名声这东西,他以前也没有,无所谓。
“陛下,臣忘了上报,内务府的供应也得减半”魏宴宁看李衍那么高兴,忍不住提了一嘴,他是不知道吗?
宗室勋贵当然包括内宫啊。
李衍脸色顿时拉长:“你不要太过分,你年前才砍过一次内宫的供应。”
魏宴宁丝毫不退道:“若陛下不率先垂范,底下人怎么服气?”
李衍给了魏宴宁一个大白眼,放下这事不提。
“官道的事,工部和辅司堂做得很好,臣以为可以布置下去了”魏宴宁连忙给他一个甜头。
李茁脸上一喜,李衍看了一眼他,拍板道:“就这么办吧。”
眼看官道的事尘埃落定,李衍见魏宴宁神清气爽,见不得他好,忍不住将李茁还在算计的打通西域官道的事给提出来。
魏宴宁闻言,这下是真坐不住了,冷笑连连道:“陛下是觉得一个人可以干十年二十年后的事一次干完是吧。”
十六条官道的钱还没全部统筹完,你居然要去国外建,脑子是个好东西,有吗?
李茁一脸懵,暗暗道,爹,这不还是个设想,没开始动啊。
内阁六部其他的官员看着皇帝,心里疑惑,莫非皇帝陛下嫌魏宴宁活的太好?
李衍却忽然指著李茁道:“太子,你出列,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没关系,哪怕做得不好,在场的都是你的长辈,不会苛责你。”
这话把魏宴宁要开口的苛责给吞了回去。
李茁只得站起来,让小太监搬了两张桌子进来,铺开图纸。
这一趟康国之行,李茁和萧阳差不多将西域的地图画到了脑海里。
但是路怎么修,商户怎么送货物出去,还是不能仅凭一条战时的横推线来做,最重要的是测算。
“所以,我想让辅司堂和林家、钱家的工匠再走一趟”李茁道。
“前期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萧明盛长叹一口气,瞥了一眼脸色发青的魏宴宁。
李茁想了想,咬牙道:“其实可以让西域诸国出这笔勘测费,毕竟是他们要修官道。
李衍眉头微挑,他儿子出息了。
他只是要西域诸国合作一起出钱,他儿子却心狠手辣干脆说他们要修路,那大周干嘛,出人和技术,顺道还能再赚一笔吗?
“太子有何高见?”陈小青来了兴致。
“康国愿意承担这次挑衅所有的损失,所以我想让康国牵头,联系西域诸国,合力修官道,这样大周的货物就能畅通西域诸国。”
“康国一个芝麻点大的地方,有这个本事?”越神五觉得太子殿下是不是太高看康国了。
“康国常年干流寇的事,西域诸国皇室内有不少把柄在他们手上,所以有可能办到”李茁将查到的东西都对众大人公开。
“陛下,看来西域这个官道是必须修了”魏宴宁忽然郑重道。
众人看向魏宴宁,见他再次开口:“就由户部派人去西域谈判,殿下才回来,好好歇著就不必操劳了。”
有利可图?陈小青看向魏宴宁。
魏宴宁一脸严肃道:“商行的事直属户部,户部也该为商行出点力气,陛下放心。”
李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户部来安排确实更妥当,大张旗鼓去办,越热闹越好。”
李茁松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等众臣散去,李衍拉着儿子的手,压低声音道:“西域官道的事,你交给户部工部去做,你歇歇,这段日子都熬瘦了。”
李茁点头,有人接手,他当然高兴。
“前次,你说出海一事,朕思来想去,你先烂在肚子里,连奏折都不必提。”李衍忽然道。
李茁皱眉,李衍已经接下去道:“你先造小船,悄悄试航,选可靠之人,从沿海小港慢慢摸索,不可声张。”李衍嘱咐他。
李茁反问道:“爹是怕朝臣反对?”
“不是反对” 李衍嗤笑一声道:“我只是忘了一件大事,世家大族、漕帮盐商、沿海旧势力,还有宗室,哪一个是好相与的?路修在地上,人人看得见,尚可辩驳。船行海上,来去无踪,在旁人眼里,那就是拥兵自重、私通海外、图谋不轨,若要诬陷,其实非常容易。”
李茁脸色微变。
他只想着通商、开眼界、赚厚利,却没往这一层深想。
朝堂暗流,远比他想象的更凶险。
李衍看着儿子瞬间凝重的神色,微微心疼,语气柔和下来,一句一句教导他:“你是太子,将来要坐的是这天下最安稳、也最凶险的位置。做事可以急,心不能乱。步子可以大,根基不能虚。”
“爹,儿子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李茁觉得他这段日子,干的每一件事都是大动干戈的大事,要承担很多的压力,他爹都帮他担下了。
“麻烦算不上,顶天了算是当爹的突然发现儿子脑子很好。”李衍淡然道。
......李茁。
“海外” 李衍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利,“那是后手,你先不要急的亮出来。”
李茁躬身一揖,态度前所未有地恭敬:“儿子受教。”
“记住,官道十六条,要天下皆知,名 归朕。”
李茁嘴角又是一抽:“爹,您这摘桃子,都摘到儿子心坎上了。”
“不然呢?” 李衍理直气壮,“朕是君,你是臣,朕顶着骂名,替你扛住压力,替你压服百官,拿个头功,委屈你了?”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李茁立刻乖巧拱手,“爹英明神武,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儿子不过是跑跑腿、动动手罢了,全赖爹爹指点。”
李衍被他这副狗腿模样逗笑,伸手又敲了下他的脑袋:“少来这套。滚去做事吧。记住三条 ——”
“第一,官道先修京畿与腹地,稳扎稳打,别一口气铺太大,撑不住会崩。”
“第二,西域通路,户部为主,你也不要全部放手,以通商为名,驻军为实,让康国、楼兰这些小国出人出力,他们不敢不答应。”
“第三,海船、水手、港口、图纸,一律私下筹备,对外只说是捕渔、巡海、查禁私盐。”
李茁一一记下,眼神亮得惊人:“儿子明白!”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赶紧去承宫给你祖父请安,太后打了你的事传他那里去了”李衍没好气。
李纯昨天特意用加急折子传了书信给他,把他给训斥了一顿,说他没看好儿子,居然让太后打太子,大周的脸都被他这个皇帝给丢光云云。
李茁脸上的表情一僵,他脸上的印还没全消,正想躲两天再去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