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气急李茁回了东宫,伸手在案上翻折子。
凭琅和沈明看他主子脸色不对劲,忙上前帮忙。
他们大概也知道主子想要什么折子,不就是和金家和鲁王一脉有关的折子。
说来还真多,鲁王脸皮挺厚的,在帮金家和自己媳妇娘家争取利益上,从来是不知道进退。
今天要一个空缺,明日帮媳妇的母亲过寿,让宫里的御厨去帮忙准备宴席,后日要内务府帮忙筹备给金家外公过寿,太子的外家冯玄都不敢提这种非分之想。
见凭琅和沈明非常懂他,李茁直接盘了腿坐在椅子上发呆,由着他们两个人找。
不一会就找了十来本出来,分量最重的是鲁王李慕帮贤妃父亲金渝中请封伯爵的折子。
分量最轻的是鲁王要内务府帮媳妇娘家闵家扫尘,因为媳妇怀孕了,闵家培养了这么好的姑娘,怎么都得回报一二,帮他们家打扫一个卫生,给闵家门楣添光。
李茁瞧了几眼,全给扔到了火炉里烧掉,唯独留了一份金家请求接贤妃回家省亲的折子握在手里。
“殿下这份要不要一起烧掉?”凭琅小声问。
“不要,这份准了”李茁提笔,写了一个大大的准字,然后扔给凭琅,示意他马上拿去内阁走程序。
凭琅和沈明脑门子都出汗了,他们主子不会想闹祸吧。
李茁打发了沈明和凭琅,支著额头,心肝一阵烧。
他虽然也防著两个弟弟,但确实对李蒲李慕做到了关爱有加,尽到了兄长的责任。
齐王敢私通后宫,若是他有心要废了弟弟,只要挑出来,凭著朝臣的愤怒和天下悠悠众口,连他爹都保不住齐王。
更不要说,帮他去安抚汤家,不让汤家打压李蒲,否则李蒲怎么可能在媳妇被处决后,还能安安稳稳不就藩留在京都?
鲁王也是,李茁念著金家和鲁王的媳妇家都不是大族,怕这个弟弟被世家欺辱,对李慕提出的用人用钱,都不曾驳过,把金家和闵家都抬起来,让他在京都能挺起腰板。
没想到这两个人,对他丝毫不感激外,就是想尽了办法找麻烦,还祸延他身边人。
齐王天天想着要僭越储权,沾染年底祭祀和春耕礼等本属于太子该领的差事。
当然李茁并没有不高兴,他也不是爱出风头的人,若有人帮他分担点无关紧要的差事,他纯当看热闹。
但鲁王是真的可恶,他一心一意帮他,这人居然拿刀子捅他最在意的人,欺人太甚。
越想越气,越发觉得这段日子,他的掏心掏肺真是喂了狗。
还带累了榕华,让那个本该如明珠一般出彩的官员差点废了,一想到这里,李茁越发的气上心头。
李茁实在忍不住,伸手将案上所有的折子扫到地上,听着那杂乱的声音,眼前一阵阵黑沉,然后便无知无觉。
等再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李茁睁开眼,看着床顶陌生的雕花和一众不熟悉的宫人,微微出神,他这是在哪?
伺候的宫人看到李茁睁开眼睛,连连呼唤,太子殿下醒了,醒了。
片刻,有疾步声接近。
他爹那张憔悴的脸映入眼底。
“醒了”李衍扶著李茁坐起来。
“爹”李茁的声音很沙哑,认出这里是清晖殿的西暖阁。
“嗯”李衍应了一声,握著李茁微凉的手不放:“等太医给你把完脉,爹再给你弄吃的?”
说完微微侧身,让出位置给太医正许易。
“陛下放心,殿下大好了,再好好吃两剂药就好了”许易松了一口气。
太子忽然着凉病倒,陷入昏睡,这本就不是大事,人吃五谷杂粮,怎么能不病。
但是皇帝格外担心,拿自己举例,他着凉一般就打几个喷嚏,咳嗽几声,怎么也不可能昏睡吧,而且距离他上次病愈还没一个月,怎么又病了?
不管许易怎么解释,太子身体有点虚,也许上次的病根没去好,和您这种铁打的身体不一样,太子这是正常风寒侵体人该有的病况,李衍不信,总觉得昏睡的儿子处于危险的境地。
不仅特意将李茁从东宫挪到清晖殿养病,还把许易也拘在清晖殿,那架势,要是太子出点事,李衍只怕会让许易给李茁陪葬。
许易心里一直在吐槽李衍,把风寒的病人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才叫危险。
太子病情加重,绝对有李衍的功劳。
还有李茁的病情加重可能是受气了,但这两天李衍脾气爆,许易不想去刺激他,所以瞒下了。
如今太子大安,看李衍小心翼翼照顾儿子的样,许易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报。
“爹,儿子饿”李茁饥肠辘辘,他爹还一直问哪里痛,哪里不舒服,可李茁只有肚子饿这么一个毛病。
李衍才回神,一叠声的吩咐宫人上东西来吃。
看着安安静静,往嘴巴里塞稀饭的李茁,许易总觉得太子似乎有点不够明朗,当然李衍也发现了,眉头微皱道:“怎么了?”
李衍一脸委屈的抬头:“不好吃,我想吃烤肉。”
他昏睡两天,怎么能只白稀饭,连个肉沫和配菜都没有,好歹上点虾仁,酱爪子配吧。
李衍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语气温柔道:“七日内,甭想。”
李茁沉下脸,他要吃稀饭七天?
许易看李茁为了个吃的又恢复,颇为欣慰道:“殿下之前的病没痊愈就乱吃东西,所以才复发,这几日忌忌口,待痊愈了再吃。”
这就是支持李衍的话,李茁得清肠胃。
李茁撇嘴,打定主意一会就跑。
眼看人吃了饭,来了精神,就是有点无聊,李衍也安心不少,嘱咐人好好养著,塞了几本书给他看后,就去批折子。
李茁想跑,结果抬头一看,周围都是沈殊的手下。
沈明和凭琅都被打发回东宫,李茁一个人想跑有点难。
李衍远远看他儿子吃瘪,捧著书倒在炕上打发时光的模样,微微一笑,就懒得搭理人。
隔了一会,金令来报,钱向阳求见太子殿下,来看病,李衍想了想将他传了进来。
“总算见到了”钱向阳一脸担忧。
这几日,他和萧阳越榕华林奎四人几次想求见李茁,都被拦了,说是人没醒,探病都不许。
李茁眉毛一弯道:“我也才刚醒,你一会回去和他们说说,我是上次的病没好全,叫他们别担心,等过两天去东宫聚。”
李茁很嫌弃清晖殿,到处是暗卫,说人坏话还得压低声音,不自在。
钱向阳频频点头,然后递了一本书给李茁。
“这是齐王让辅司堂弄的琴谱,里头有很多的话本子,殿下有空看看,我已经让说书人排好了书目,等你大好的时候让人进来说给你听”钱向阳来探病怎么好双手空空。
李茁接过去,看了几眼,唇角颤抖的厉害。
“不必大好的时候,现在让你的说书人进宫”李茁已经迫不及待。
“清晖殿?不好吧”钱向阳犹豫,这不是在皇帝的地盘蹦跶。
“我说行就行。”李茁一肚子怨气,不许他回东宫,那就在清晖殿吵。
钱向阳一贯听李茁的话,只得起身离开。
过了一会,带了一堆人来,李茁披了一件外衣,就去南配殿,李衍早就发现他儿子和钱向阳嘀嘀咕咕,所以特意空出时间去看看他们玩什么把戏。
走到附近,听到一阵锣鼓喧嚣,唇角忍不住一阵抽搐,他儿子很会搞事情,但李茁大病初愈,李衍没驳斥他。
直接入内在李茁身边坐下,父子俩排排坐听了一下午。
最后得出的结论,很不错,明天继续,故事写的好,钱家的说书人更厉害。
李衍知道这是齐王的孝心,心里还一阵暖,想等齐王正式献上来,就帮他解了禁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