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太子的性格太软，怎么办？眼看天不怕地不怕的御史都说不出口，李衍也懒得问，吩咐散会，叫走了太子，免了清晖殿议事。
内阁六部统一到了内阁衙门。
陈小青叹了一口气道：“一会吩咐京兆府，京都的流言管一管，越来越不像话。”
越神五欠身答应，略略沉吟又道：“这倒是和流言没关系，我比较好奇的是鲁王怎么招惹了太子？”
众人纷纷点头，这才是关键。
萧明盛也是一脸严肃：“太子殿下对鲁王一直关爱有加，突然翻脸还是查一查，别著了人的道。”
那个是他女婿，而且他的孙子也快要出生了，别出事才好。
在场的众人蠢蠢欲动，忽然听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在场的人循声看去，见施封一脸淡然的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茶渍，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
“你知道原因？”众人想起鲁王是在吏部干活，不会是吏部的官司吧。
“太子殿下看到鲁王为难榕华，生了大气。”施封无意隐瞒。
越神五眼神瞬间沉下来：“为难越榕华?”
他儿子被人为难，作为老子居然不知道，而且他还配合太子给金家和鲁王很多方便，那他岂不是成了傻子？
“是，这段时间，但凡是榕华所提的折子，都被鲁王折腾过。”施封特意瞥了一眼气的厉害的越神五道。
这位这么霸道，多半会出头，他就是特意说出来，免得太子一个人独自跟鲁王斗，你看这不就惹出事了吧。
“为何我们不知道这事？”陈小青寒著脸问施封。
太好了，他的六部有内斗，涉及太子亲王，他作为首辅不知情，看来他的下属想让他回家养老。
施封道：“他自己要撑著，总觉得若是搞不定鲁王，是他没本事，我当然不会多嘴。”
陈小青冷笑连连，越神五直接瞪过去。
“前几天太子生病，不会就是被气出来的吧”萧明盛算了算时间问。
“应该是，太子就是那天病倒的”施封长叹一口气，这身体太差了。
“陛下那边，是否要我们去解释一二。”魏宴宁有点担心。
皇帝最忌惮的就是储位之争，还是不要留下嫌隙才好。
“不必，这是皇家的家务事，我们少插手，不过鲁王若是打压榕华，只怕差事上有些问题，吏部这段日子是鲁王所呈的折子都要重新复查”陈小青吩咐施封。
施封答应下来。
“皇家的家务事也和朝堂事息息相关，太子不能被猜忌，我们不能不管”工部尚书林冲浩不放心。
陈小青挥手道：“你放心，太子没干出格的事，陛下若是往下查，倒霉的只会是鲁王和齐王。”
“可是太子毕竟对付了金氏一族和贤妃，只怕陛下不会高兴”魏宴宁也甚是担忧。
越神五道：“这你放心，陛下早就看不惯金家和闵家上升的速度太快，只是不舍得驳斥太子，而且，太子对付人的手段太差，陛下只会看不上，而不会猜忌。”
魏宴宁和林冲浩听了这话，才松了一口气。
“今后，若是皇子在部里行走遇上问题，第一时间要与内阁通个气”陈小青见大事定下来，提醒众人，好歹尊重点长官。
“陛下之前已经言明，今年他不主持春耕礼，齐王想主接手，太子似乎打算放任，这妥当吗？”蒋楠趁机开口。
“当然不妥当，让太子主持”陈小青断然拒绝。
蒋楠欠身答应，继续问：“齐王想要对年底的大小祭祀来一次全面的革新，向老天祈求永熙朝太平安康。”
“大小祭祀是太祖和景帝定下的规矩，齐王要挑战老祖宗的规矩吗？”陈小青讥讽道。
蒋楠闭口不说了，一会他就把原话递给齐王，想来齐王应该会消停了。
“还有一事，太子的生辰快到了，内务府去东宫报告给太子妃，太子妃拒绝办宴席，说是太子的意思。”蒋楠又道。
“陛下的意思？”陈小青问。
“大办”蒋楠头疼的地方在这里，皇帝要大办，太子不肯办，他里外不是人。
“头疼”陈小青忽然摸著头。
众臣不解其意，见陈小青虚弱的起身，抬脚走人。
等人走远了，众臣方反应过来，陈小青这是溜了。
蒋楠气得半死，甩袖子走人。
清晖殿
李茁跪在李衍面前请罪，好话说了一刻钟，李衍懒得搭理他。
后来李茁干脆不说话，跪的板板正正。
两刻钟后，李衍先心软，让金令把人给扶起来。
“你是脑子坏掉了？”李衍大骂。
李茁低着头，不敢辩解。
“金贤妃就是在后宫养老的老女人，掀不起任何风浪，你去对付她，让外人说三道四，傻不傻。”李衍忍不住伸手点了儿子的脑袋一下。
虽然挨骂，但是李茁听出他爹对他说话的口气，没有半分冷淡，应该没有生了嫌隙，心里一宽道：“儿子知错了，再不敢了。”
“李慕做了什么？”李衍问。
李茁低头沉默了许久，忽然伸手抱住他爹：“不能说。”
李衍眉头皱起来，李茁继续道：“他是我的亲弟弟，所以不能说。”
李茁说完，更用力的抱紧他爹，觉得手脚有些发软。
这就是皇家父子，不能敞开心扉，不能随意动手。
一言一行，造成的后果难以预料。
他不过是给金贤妃套了一个圈，整个京都能传遍，盯着他的人到底有多少，敌人朋友又是谁。
他现在抱着的这个人，是他的依靠后盾，会不会有一天也成为他的敌人。
“我当皇帝是为了不要在李德手下窝囊的活着”李衍单手揽住儿子的肩膀。
“皇家没有多少兄弟情分，我和你说过，你的两个弟弟，一个比一个不安分，我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我一清二楚。”李衍道。
虽然是儿子，从一团肉教导抚育长大成人，怎么会没有感情。
可这就是真实的世界，皇位只有一个，人很难满足，他也是从皇子登上皇位，所以能理解齐王和鲁王对太子的敌意。
但是，有底线。
他可以允许齐王和鲁王挑战太子，进而提升自己三个儿子的能力，但底线是李茁的位置绝不可以有任何动摇。
说句难听的，李茁才是他的儿子，齐王和鲁王是皇子，三个儿子在他心里的位置，完全不一样。
李衍将李茁哄去睡觉后，阴沉着脸坐在桌子后。
隔了许久，沈殊亲自进来，将齐王鲁王和太子这段时间的事逐一汇报。
李衍听完直接打翻了手边的砚台。
过了片刻，李衍忽然起身，带着沈殊去了宗正府。
宗正府
这段时间因为宗室大考，大半的人都派往全国各地，所以衙门内非常空。
英王宗正带着两个内臣在校场打拳，看到皇帝晃荡进来，急忙过来请安。
李衍没有精神和英王拉扯家常，而是挥退了内臣带着英王在校场外的帐篷内说话。
“朱阳王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李衍问道。
“传回的消息，李琮似乎和鬼渊有接触”英王头疼。
“鬼渊？那个神出鬼没的杀手组织？”李衍十分惊讶。
“是”英王点头：“这个组织似乎不愿意和朝廷的接触，除了救走李琮外，不与朝廷接触，所以暂时探不出消息。”
“盯紧点，好歹是李家血脉，不能不明不白”李衍嘱咐了一句。
英王点头答应，这本就是分内事，又想起近来的流言，问了一句：“太子还好吗？”
他儿子李冕和小舅子安靖离京的时候求了他必须照看好太子。
“太子因为鲁王为难越榕华，兄弟俩闹翻了。”李衍倒是无意隐瞒英王。
“是，我也听说，太子否了不少鲁王的折子，唯独批准了贤妃省亲的折子”英王摇头失笑。
太子的手腕还是太嫩了。
“你怎么看？”李衍见到英王的笑，心里沉郁消了不少，眉眼舒展。
“难登大雅之堂”英王就说了六个字。
李衍深吸口气道：“找你是想问问你的意见，我想让齐王鲁王就藩，免得他们莽莽撞撞，让太子失了分寸。”
英王眉头一皱，似乎不赞成。
“陛下舍得？”英王问。
皇帝的子嗣少，就三子一女，真舍得？
“舍得，省的在眼前晃，酿祸”李衍倒是不客气。
“臣觉得太子太顺也未必是一件好事”英王道。
“......”李衍一时无言以对。
“鲁王和齐王还小，虽然会使小动作，到底没到狠毒的地步，不如留着磨磨太子也好。”英王道。
李衍眼神不善的看着英王。
“太子性子偏软，这是上皇和陛下宠出来的结果，陛下也看到了，太子殿下能力和才华毋庸置疑，但是在统驭人方面，太差了”英王毫不客气。
其实太子的问题，多数人都看出来。连冯厉卿这个翰林院卿都时常上奏，让李衍重视，决不能放任。
可是上皇疼爱，皇帝偏爱，太子除了软了点，其实没有其他的缺点，大家伙就懒得挑问题。
但是，从江山安稳的角度来看，太子性格太软，不一定是坏事，但绝不是好事。
自古以来，几个性子软的皇帝有好下场？
“上皇曾经和我说过，您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让我一定要护住太子，因为太子是唯一能制约您的人，这样可以保宗室，也可以保大周的江山。”英王忽然道。
李衍挑眉，还有这事。
“但我觉得这话说对了一半，太子确实是陛下的软肋，但是太子的缺点更明显，对大周江山不一定是好事”英王不客气道。
“放肆”李衍怒斥。
“陛下，大周的江山之下，有着数以亿计的百姓，选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也是陛下应尽的责任。”英王并不退让。
李衍甩袖子离开，漫无目的在甬道上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城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