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帝王心术,从坑儿子开始 > 第三百六十七章 前世

第三百六十七章 前世

    第367章 前世这段日子,关于所谓前世的记忆,渐渐的更加清晰,能拼凑出一条完整的线。

    越清晰就越痛,尤其是儿子从城墙一跃而下后,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他抱着儿子满是血的尸体,无论怎么哭都唤不回儿子,心如被万虫啃噬,恨得他快发狂了。

    那一世,儿子和他最初的分歧其实源自对一个官员的处置。

    这个官员人品和才华都可,唯一的缺点,他是与自己夺嫡的兄长亲信,有威望有能力,是个巨大的威胁,所以他搜罗罪名将他下狱治罪。

    百官都知道,为何这个官员得死,也很识相的附和自己的决定,唯有儿子不肯。

    他跪在殿前为他求情,为他敲响登闻鼓,不断的说,一定是冤枉,求一定要彻查。

    他怎么不知道这个官员是被冤枉的,冤枉他的人就是自己。

    他以为儿子大了,心野了,敢和他作对,所以将他爵位革除,关起来,整整两年,不闻不问。

    两年后,离开禁所的儿子,长大了很多,再也没有肆意和张狂。

    他从不谈那个惨死狱中的官员,努力的跟着他办差,紧紧的跟着他,仿佛赎罪一般,什么脏活累活苦活都干。

    真的很优秀,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因为心无杂念,因为至善至清,所以读书顶尖,办差也是顶尖。

    这样的儿子,怎么会不讨人喜欢,但心里有刺,便不得不防备。

    他享受儿子的亲近却不断制约他。

    不予爵位,看着他在朝堂之上,给自己的弟弟们,宗室行礼问安。

    没有爵位,又是成年皇子,只能领着微薄的闲散宗室俸禄,干巴巴的过日子。

    他知道这个儿子辛苦,却很少在面上和私下照顾他,让他心力交瘁。

    其实他应该要发现的,应该要察觉的,他的儿子身心都在一天天变弱。

    从禁所出来,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儿子竭尽全力想要弥补过去的裂缝,而他却从不愿表露一丝原谅的意思。

    等儿子凭著办差,逐渐受到朝臣的喜欢,拥有一批一样纯粹的人跟着他办差的时候,他害怕了。

    这个豁出一切帮他死敌的儿子想干什么?

    为何会走到那一步。

    那一天,他为储君的人选担忧不已,却听到一些大臣议论,陛下的儿子里,最适合得储的就是他。

    一个与他政见不合的儿子,一个从没在他储位考虑的人选居然是朝臣眼中最适合的人。

    他怀疑,是儿子为了夺嫡不择手段,打压弟弟。

    这样的怀疑,让他恨得发狂。

    所以他毫不犹豫,决定废掉儿子一切上位的可能。

    宗室中的大佬,都是跟着他从血路里杀出来的,和他一样绝不可能会喜欢这个儿子,当然支持他的决定。

    那一日,他免了朝会,在宗正府开了议事。

    一无所知的儿子被叫了进来。

    自己手持戒尺,直接五尺打在他的脸上,痛斥他痴心妄想,不仁不孝,想要储位。

    正式宣布他这个与罪人关系密切的人,绝对不会有机会登上储位。

    儿子其实已经被打懵了,愣愣的跪在地上,一脸惊惧的看着他。

    他伸手扯走了他腰间,皇子身份的玉牌,告诉他,这个玉牌,他没资格带。

    儿子从始至终,都没有一句话,只是傻傻的看着他。

    那时候,为何会那样绝情,明明儿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他还是没有停下。

    他传了杖,虽然前天晚上已经交代了,只会打成一点皮肉伤,但是真正见到的时候,还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可那时候,唯一的一点心软被他压了下去。

    十个手持长杖的内侍走了进来。

    儿子被剥了外衣,当着数十个宗亲的面,受杖罚之刑。

    一个内侍十杖,打完离开。

    打昏用水泼醒继续,刚开始,儿子还会求饶,到后面,除了闷哼声,儿子已经不发出任何声音。

    一百杖打完,整个身后都是血。

    宫女太监拿了屏风进来遮拦,太医处理伤,内殿安安静静,众人连呼吸声都不敢重。

    他昏迷了三天,而这三天,就是自己处置他的人的最好时机。

    亲近的宫人和暗卫,全部杖杀,亲近的官员全部贬谪。

    这就是皇家夺嫡血腥之处,我不能给你储位,那就要把所有的威胁全部扫清,为未来帝王铺平大路。

    解决完这些,我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次罚的太重了,得好好安抚儿子。

    重开了宗正会,告诉所有宗室子弟,儿子没有可能继位,但他是我的血脉,之前犯的错,这次全部清完。

    未来继任的皇帝,无论是谁,都得善待这个长兄,不能再伤害他。

    宗室之人其实也有喜欢他的人,只是不愿意他登位,自然答应。

    连他的弟弟们,也都指天发誓,一定会好好照拂兄长。

    他满意了,在重罚以后产生的内疚和心痛在这些人的保证里得到一些谅解,他安慰自己,做得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儿子,没有做错。

    正式册封他郡王的爵位,要求未来的新帝,必须给他亲王的爵位。

    亲自帮他挑暗卫和宫人,全部都是自己身边用的最好的人,他知道儿子自理能力很差,他需要人守着他,保护他。

    等做完所有的安排,他便一直守着儿子,想要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

    儿子醒来,看到自己,在神志还未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本能的想将他推开。

    但自己怎么会肯呢。

    任何一个人,享受一个人数十年的保护和守护,都不会舍得丢掉。

    他抱紧了儿子,告诉他这么做有多少苦衷,真真假假,无限夸大为了是为了保护他,是为了他在自己死后不被清算。

    将那心里最阴郁,最卑鄙的理由,藏起来,儿子永远不会知道。

    儿子在他的安慰下,慢慢安静下来。

    伤养了一个月才好,复朝,办差,一步步变得正常。

    虽然亲近儿子的官员贬谪了,但是他做事风格偏稳,跟谁都能配合,没有半点不适合,差事没有问题。

    后院又有儿媳和孙儿孙女照看儿子。所以他逐渐放心,除了要求儿子每日陪他用膳外,不再牢牢将他锁在身边。

    然后那一日,儿子请了休,要带他媳妇和儿子女儿们去踏青,他虽然犹豫,却不好拒绝,只是派了很多人跟着。

    朝会还没结束,跟去的禁卫来报,儿媳和孙子孙女消失了,只有儿子一个人回来。

    他心中震惊,撇下众臣,冲去宫门口。

    看到正好下马的儿子,与他遥遥相见。

    儿子没有说话,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身边,拆下了腰间代表皇子身份的玉。

    这块玉佩,是醒来的当日,亲手挂回他的腰间。

    儿子双手捧著玉,到他面前,行三跪九叩大礼后道:“不孝子自愿放弃皇子的身份,自愿开除宗籍。”

    然后不等他说话,将玉佩放在地上,就那样离开了。

    他不敢问,王妃呢?

    儿子在当天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宫内的住所。

    是了,因为革爵,他的王府被收走,哪怕重新册封郡王,他也不敢放他出宫。

    让他住在宫内的一个偏僻的殿阁。

    他搬离皇宫后,在离皇宫有些远的地方,租了一个小房子。

    他派去照顾儿子的暗卫和宫人,在儿子看来都成了监视他的人。

    他也并未反抗,只是不搭理人。

    仿佛只有一个人,住在一个房子里。

    吃饭,他自己做,或者在外面买个馒头买个饼随意应付。

    衣服自己洗,洗不干净洗坏无所谓。

    他真的无法照顾好自己,所以他发作了,当着朝臣的面问:“当儿子的,被老子打一顿,有那么委屈。”

    儿子却冷冷的看着他:“冤枉他的人是你吗?”

    这话没头没尾,朝臣没听明白,但我听明白了,心里一点点凉下去。

    他忍了八年的问题,如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了。

    “我真的不知道,要他死的是陛下,若知道,断不会当朝跟陛下作对。”

    我浑身一震,握紧的拳头开始发抖,他在辩解当初为何顶撞君父,是因为不知道,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他儿子不知道,怎么可能?

    但这就是事实,他的儿子不会撒谎。

    他们父子源于一场误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朕已经派人将你岳父带回京都,想必王妃也很快会回来吧”我轻声道。

    派了那么多人,却探不得王妃的一丝踪迹。

    没办法了,只能用威胁这一招。

    他儿子没有办法将王妃一族全部带走吧。

    儿子平静的面庞出现了一丝松动,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悲凉,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没有求饶,转身离开。

    早朝没有散,他却离开。

    这是大不敬,但没有一个人敢说他。

    所有人都知道,这对帝王父子的裂缝已经难以挽回,以前儿子想弥补,老子端著。

    现在老子想挽回,儿子已经决绝。

    隔了片刻,侍卫来报,儿子登上了城楼。

    那一刻,他才被恐惧包围。

    儿子决绝的走向死亡,甚至连一句话遗言都不再和他说。

    除了一具尸体外,儿子什么也不给他留。

    即使到现在,记忆逐渐清晰,但他仍无法记起,上一世,自己的名字,儿子的名字,甚至连最后册封的郡王爵的封号是什么都无法记起。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