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问师眨眼间，年已过十五，李衍与李茁父子二人，便要启程回宫。
李纯心中万般不舍，可这一趟，父子二人抛下朝政，陪了他整整一月有余，于情于理，都已是逾矩至极。纵是不舍，他也只能松口，放二人离去。
李茁刚一回宫，便被英王召去了宗正府。再出来时，脸色惨白如纸。
他竟要被回炉重造—— 从今往后，晨起上朝议政，午后入阁就学，风雨无阻，连休沐之日都被尽数取消，全数用来上课。
这安排，与他从前的规制本就相似。
可前些年，他的功课早已松垮成半吊子，不过是翰林学士隔几日来讲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留些课业让他按时交差罢了。如今却是全然改了规矩，每日必修，雷打不动，一日便是两个时辰。
李衍瞧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暗骂英王太过苛刻。但他早已答应不插手此事，也只能装模作样安慰几句，转头便将人抛在一边。
李茁瞧着父亲这副只动嘴皮子的 “爱护”，心底暗自唾弃。
晚膳前夕，刚将翰林讲师送走，内阁与六部的额外折子，便一股脑堆到了李茁面前。吏部官员贬谪文书、刑部勾决人犯名录、新颁周律条文，还有一堆御史弹劾奏章 —— 没一件好事。
李茁眯起眼，心中暗忖：宗正府与内阁六部，这是联手给他上紧箍咒了？
强撑著应付一日，纵使妻子在旁相陪，他也食不知味。索性抱着一摞折子，直奔清晖殿找爹：他一个人扛不住，打算拉着父亲一起。
可一进殿门，便看见李衍桌前的折子，比他怀里还要多出两三倍。李衍抬眼，淡淡反问：“等你手边这些弄完，再来帮朕？”
李茁抱着折子，二话不说，利落溜之大吉。这便是在承宫歇了一个多月，疯玩快活的报应。
待到云道子入京时，已是春暖花开。这位道长性子极左，规矩也怪：不肯坐马车，说马是生灵，不忍使其劳累；也不肯乘轿，连马都舍不得累，更何况是人。随行暗卫心急如焚，想强行将他请上车，老道长却梗著脖子放话：马车拉他多久，他便扛着马走多久，以示公平。暗卫彻底绝望，只能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往京城挪。
这位道人又极有原则，暗卫递上的银子分文不取，只愿自己化缘、卖符纸谋生。明明做的是神棍的营生，偏生做得一本正经，有模有样。
就这般兜兜转转，北郡至京都，原本五日的路程，被他硬生生走了三个多月。一踏入京城，一路跟着他的暗卫直接累昏在地，是死是活，尚且不知。
李衍一得消息，当即出宫，亲自前往白云寺。
云道子似是早有预料，放下手中大剪，将剪下的枝丫收拾妥当，才领着李衍缓步散步。佛门清净地，沉香袅袅，若有似无。这段日子压在心头的惊惶不安，在这淡淡香气里，竟得了片刻舒缓。
“朕想问大师，” 李衍状似随意开口，“若能忆起前世种种，是机缘，还是孽缘？”
“自然是机缘。” 云道子淡淡道，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而且，不存在。”
前世便是前世，人若能带着前世记忆活在今生，这世间岂不是要大乱？
“不存在？” 李衍眉梢一挑，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 —— 那他这些经历，算什么？妄想症？
“的确不存在。” 云道子语气斩钉截铁，“只因无因果。”
李衍沉默。云道子俯身，从地上拾起一片已腐烂过半的枯叶。
“这叶子，从发芽、生长，到落地、腐朽，皆有因果。一叶尚且如此，何况是人？是以，人绝不会有所谓前世记忆，那本就是虚妄。”
“可朕 看见了。” 李衍低声道。
“看见，也当没看见。” 云道子语气平静。
李衍低头，有些迷惘，他也想看不到，听不到，但是做不到。
那些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事他不知道，但是痛感确确实实存在。
“陛下，人得学会好好的活着，如果一些东西让你舒服，那你就认，如果不舒服，那就不认，活着才会痛快。”云道子微微点头致意。
李衍眉头微皱，他要的答案好像还是没拿到。
“朕伤了一个朕最在乎的人，这个人现在在朕的身边，但是朕害怕他也会想起来过去，保不住现在的感情。”
云道子觉得这个皇帝太婆婆妈妈，终于不装了道：“所以啊，不管他有没有想起来，陛下您反正永远想不起来，这一辈子您又没对不起他，他要是拿前世来讨债，难道您还认？”
李衍看他突然变脸，有些不适应。
“陈勤已经是这个世界的绝对异类，陛下您也是另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机缘，事不过三，绝不可能还来一个，您放心吧”云道子不想再扯下去。
这样的机缘，他居然没有。
如果他也记起前世，比如是哪个大官的爹，现在他就上门去认亲戚。
李衍安心了，大师盖章保证了，阿茁绝不会想起前世的事，转身走人，真特么浪费时间说那么多没半点用的话。夺命压岁钱
第375章 问师眨眼间，年已过十五，李衍与李茁父子二人，便要启程回宫。
李纯心中万般不舍，可这一趟，父子二人抛下朝政，陪了他整整一月有余，于情于理，都已是逾矩至极。纵是不舍，他也只能松口，放二人离去。
李茁刚一回宫，便被英王召去了宗正府。再出来时，脸色惨白如纸。
他竟要被回炉重造—— 从今往后，晨起上朝议政，午后入阁就学，风雨无阻，连休沐之日都被尽数取消，全数用来上课。
这安排，与他从前的规制本就相似。
可前些年，他的功课早已松垮成半吊子，不过是翰林学士隔几日来讲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留些课业让他按时交差罢了。如今却是全然改了规矩，每日必修，雷打不动，一日便是两个时辰。
李衍瞧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暗骂英王太过苛刻。但他早已答应不插手此事，也只能装模作样安慰几句，转头便将人抛在一边。
李茁瞧着父亲这副只动嘴皮子的 “爱护”，心底暗自唾弃。
晚膳前夕，刚将翰林讲师送走，内阁与六部的额外折子，便一股脑堆到了李茁面前。吏部官员贬谪文书、刑部勾决人犯名录、新颁周律条文，还有一堆御史弹劾奏章 —— 没一件好事。
李茁眯起眼，心中暗忖：宗正府与内阁六部，这是联手给他上紧箍咒了？
强撑著应付一日，纵使妻子在旁相陪，他也食不知味。索性抱着一摞折子，直奔清晖殿找爹：他一个人扛不住，打算拉着父亲一起。
可一进殿门，便看见李衍桌前的折子，比他怀里还要多出两三倍。李衍抬眼，淡淡反问：“等你手边这些弄完，再来帮朕？”
李茁抱着折子，二话不说，利落溜之大吉。这便是在承宫歇了一个多月，疯玩快活的报应。
待到云道子入京时，已是春暖花开。这位道长性子极左，规矩也怪：不肯坐马车，说马是生灵，不忍使其劳累；也不肯乘轿，连马都舍不得累，更何况是人。随行暗卫心急如焚，想强行将他请上车，老道长却梗著脖子放话：马车拉他多久，他便扛着马走多久，以示公平。暗卫彻底绝望，只能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往京城挪。
这位道人又极有原则，暗卫递上的银子分文不取，只愿自己化缘、卖符纸谋生。明明做的是神棍的营生，偏生做得一本正经，有模有样。
就这般兜兜转转，北郡至京都，原本五日的路程，被他硬生生走了三个多月。一踏入京城，一路跟着他的暗卫直接累昏在地，是死是活，尚且不知。
李衍一得消息，当即出宫，亲自前往白云寺。
云道子似是早有预料，放下手中大剪，将剪下的枝丫收拾妥当，才领着李衍缓步散步。佛门清净地，沉香袅袅，若有似无。这段日子压在心头的惊惶不安，在这淡淡香气里，竟得了片刻舒缓。
“朕想问大师，” 李衍状似随意开口，“若能忆起前世种种，是机缘，还是孽缘？”
“自然是机缘。” 云道子淡淡道，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而且，不存在。”
前世便是前世，人若能带着前世记忆活在今生，这世间岂不是要大乱？
“不存在？” 李衍眉梢一挑，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 —— 那他这些经历，算什么？妄想症？
“的确不存在。” 云道子语气斩钉截铁，“只因无因果。”
李衍沉默。云道子俯身，从地上拾起一片已腐烂过半的枯叶。
“这叶子，从发芽、生长，到落地、腐朽，皆有因果。一叶尚且如此，何况是人？是以，人绝不会有所谓前世记忆，那本就是虚妄。”
“可朕 看见了。” 李衍低声道。
“看见，也当没看见。” 云道子语气平静。
李衍低头，有些迷惘，他也想看不到，听不到，但是做不到。
那些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事他不知道，但是痛感确确实实存在。
“陛下，人得学会好好的活着，如果一些东西让你舒服，那你就认，如果不舒服，那就不认，活着才会痛快。”云道子微微点头致意。
李衍眉头微皱，他要的答案好像还是没拿到。
“朕伤了一个朕最在乎的人，这个人现在在朕的身边，但是朕害怕他也会想起来过去，保不住现在的感情。”
云道子觉得这个皇帝太婆婆妈妈，终于不装了道：“所以啊，不管他有没有想起来，陛下您反正永远想不起来，这一辈子您又没对不起他，他要是拿前世来讨债，难道您还认？”
李衍看他突然变脸，有些不适应。
“陈勤已经是这个世界的绝对异类，陛下您也是另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机缘，事不过三，绝不可能还来一个，您放心吧”云道子不想再扯下去。
这样的机缘，他居然没有。
如果他也记起前世，比如是哪个大官的爹，现在他就上门去认亲戚。
李衍安心了，大师盖章保证了，阿茁绝不会想起前世的事，转身走人，真特么浪费时间说那么多没半点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