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衙门
“到底怎么回事？鲁王妃为何跳楼，可查清楚了？”陈小青一脸憔悴的问刑部尚书郑瑞成。
自从鲁王妃跳楼后，太子被吓得至今昏迷不醒后，皇帝陛下的情绪整个崩了。
清晖殿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没人敢去碰，但是李衍又传信，让内阁六部和宗正府查清鲁王妃跳楼的原因，尤其是为何要来周宫跳？鲁王府到周宫，路上可以跳的地方多的去了，非得来宫内跳？
李衍上午传的信，下午就要结果，陈小青拿不出来，然后挨骂。
过了两三个时辰，李衍再要结果，陈小青还是没有，然后又挨骂。
如此周而复始，按这个趋势，午膳前没有结果，陈小青还得挨骂。
郑瑞成欠身道：“鲁王说，小郡主薨了，王妃受不了爱女之死，所以跟着去了。”
“鲁王说？”萧明盛一字一句玩味道。
众人的目光也都看着郑瑞成，想听他接下来打算怎么说，要是这么去禀告陛下，只怕还得挨骂。
“说不通啊”越神五直言道。
“就算想去陪女儿，也不必跑进宫来跳吧”魏宴宁嚷嚷道。这都两天了，太子还在昏迷，鲁王妃这一跳，为何倒霉的是太子？
“但是，也只能查到这里为止了”郑瑞成无奈道，那是鲁王，陛下的亲子，他们又不能上刑。
关键是鲁王府除了小郡主死了这个事外，确实没有发生其他可疑的事。
陈小青两指并拢，轻轻敲著桌面，说道：“去查查这段时间，鲁王可有接触什么人？”
郑瑞成躬身答应，陈小青对魏宴宁道：“太子的身体还是该注意。”
户部尚书魏宴宁欠身：“昨儿个臣私下找了许易问，他说太子应该没病，就是不明原因昏睡着，陛下才吓到了。”
“不会是装病吧？”萧明盛一脸狐疑。
“这次真不是”魏宴宁很肯定。
“总之，看陛下的意思，在太子醒来前，他是不会办差，所以这段时间，大家提起精神，别出岔子”陈小青做了总结，吩咐散会，径直起身去了清晖殿。
李衍从陈小青嘴里得知鲁王长女病逝的消息，丝毫没有反应。
“我这个儿子只怕是想换一个王妃”李衍冷笑。
当初，闵家巴结上鲁王的时候，李衍就和李慕谈过，王府的女主人身份要高些，哪怕是送往迎来也有点底气。
李慕和金德妃当时被闵忠行捧的不知东西南北，李慕自己也对他偏疼太子一事刺激，所以稀里糊涂非要做成这门亲事。
闵家确实能举家在钱财人脉毫不吝啬上给予李慕帮扶，但他家毕竟不是世家大族，很难在政务上，切切实实给予鲁王扶持。
之前有太子偏帮，李慕没有发现闵家的问题。
后来因为越榕华，鲁王和太子闹翻后，闵家在处理这个事上的无力，让鲁王栽了一个大跟头。
鲁王想要拉拢花家，结果花家女只能为妾。
连岳丈都不是正正经经的岳丈，花家的帮扶带着极大的功利性，和全身心的帮扶不是一件事。
皇陵一事，汤家对齐王的扶持，和花家落荒而逃的表现一对比，鲁王李慕的心里只怕是彻底失衡了。
陈小青默认，隔了一会又劝道：“鲁王妃的事，陛下也实在不必深查，宗正府是这样的打算。”查下去，只怕要对儿子失望了。
李衍冷笑，气急又是狠狠拍在桌子上。
“你让礼部和内务府办理鲁王妃和小郡主的身后事，朕就不插手了”李衍道。
陈小青点头答应，他知道皇帝不容易。
说话间，金令通过来道：“鲁王殿下求见。”
“不见”李衍寒著脸道。
金令躬身下去，片刻，外头传来一些声响，是鲁王想要强行闯进来的怒骂声，李衍的面色更冷，陈小青深吸口气，没有再劝。
半晌，外面才慢慢安静下来，陈小青正想再报一些大事，金令又小跑进来，道：“太子殿下醒了。”
李衍浑身一震，脸色直接煞白。
而陈小青则高兴，完全没发现身边帝王的怪异。
李衍让所有的宫人包括暗卫都退到外面去，踱步进了冬暖阁。
李茁半坐在床上，面无表情。
“醒了就把药喝了吧”李衍将药递给他。
李茁没有伸手，呆呆的坐着不说话。
“有话就说”李衍直接伸手将药碗砸在地上。
李茁身子一僵，撇过头。
“不想看朕？”李衍坐在床边，再问。
眼看李茁还是不开口，李衍忽然伸手揪住他的手臂，强迫他转头看自己。
“朕哪里对不起你，醒来这样对自己的父亲？你知不知道爹都两天没睡了，就守着你。”
“父亲？您不是说我没资格当皇子，没资格当你儿子？”李茁用力挣开他的手臂，总算开口了。
李衍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啊，开始想起来了。
他就是这么倒霉，事不过三个屁。
“什么时候朕说过这个话？”李衍直接否认。
“郭成渝，温王，你别跟我说你不记得”李茁听他否认，气道。
“我不记得。”李衍强调道。
“你”李茁气得说不出话，这是耍无赖？
“你给朕听着，这辈子，朕竭力保护你，给你能给的一切，是你欠了朕，朕没有对不起你，你要讨什么债，跟上辈子的郭煦去讨，跟朕没有半分关系”李衍愤怒道。
“都记得郭煦的名字还说你不记得”李茁又撇开脸，不看李那张脸。郭煦，他上辈子爹的名字。
其实他刚刚只是有些难受，但早没有上辈子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和愤慨，毕竟是上辈子的事，遥不可及。
至多留下像路人一样的叹息，郭成渝命真的不太好。
“你知道郭成渝死了以后，他的岳父一家季家怎么了吗？”李衍忽然阴森森道。
李茁一怔，扭头看他爹有些不正常的脸。
“全族上下，全部赐死”李衍残忍道。
李茁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郭成渝是想以死换季家太平，竟然是这个结果。
“郭成渝拿自己的命换季家平安，郭煦作为帝王，在抱着郭成渝的尸体那一刻，疯了。季家全族怎么有资格让他儿子拿命来博，这就是帝王冷血无情。”李衍一字一句。
李茁的眼泪涌出眼眶，为郭成渝，为季家。
“朕也是帝王，你要是敢出事，朕会做出和郭煦一样的事，你在意的人，通通送去陪你”李衍附在李茁的耳边，轻声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