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值不值得的问题李茁护送他爹回了清晖殿立即返回东宫。
他就怕去了这么久，这群没良心的不等他，直接散了。
还好萧阳等人都在，看折子的看折子，下棋的下棋，看书的看书，逗狗的斗狗，十分自在。
李茁觉得缘分这东西真的奇怪。
明明齐王和鲁王才是亲兄弟，但是真正相处的时候，他总觉得不踏实，不敢放肆笑，不敢随意说话，随时怕捅娄子，也随时怕自己说话不经意间得罪了他们。
但是眼前这些人不同，他哪怕是出口成脏，动手动口，都不妨事，他们是不同的。
萧阳最先看到正在发呆的李茁，横了他一眼，继续埋头折子，不想搭理人。
去这么久，回来没有激动的跳脚，多半是被坑去干了什么活。
“殿下回来了？”周决明几步上前。
“可有热闹看？”荀谌十分狗腿。
李茁拉着两人，绘声绘色说了一遍宗正府打人打的鬼哭狼嚎的事，最后得出结论。
今后，宗室的日子不会好过，这位尚阳王，是真的心狠手辣。
周决明和荀谌这些人，以前没少在京都受过那些自诩身份高贵的纨绔宗室的亏，如今看他们要倒霉，心里只觉痛快，没有半分可怜他们。
“你就去看一场打，去这么久？”越榕华凑过来，一脸狐疑。这前前后后都去了快两个时辰，都够把人打成肉酱了吧。
“宗正府查到齐王的妾氏胡氏没籍册，我去了一趟齐王府，让齐王把人送走”李茁倒也不瞒着他们。
“胡姨娘的身份有问题？”周决明和荀谌惊讶道。
李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道：“这个事我以后慢慢说给你们听，总之一句话，以后娶妻纳妾，至少查三代，来历不明的千万不能要。
周决明和荀谌似懂非懂，见李茁十分郑重，只得点头答应。
李茁清了清嗓子又道：“全国清查工匠的事，我爹答应了，你们两人牵头办，起了折子，先和户部要钱。”
“我们牵头办？”周决明和荀谌异口同声，拔高了声音。
李茁揉着耳朵，一脸不解，这是他们起的头，办成了大功一件，不是理应如此，作甚这么大声，耳朵都聋了。
“你不是答应我们，以后我们不会出京，留在你身边”周决明气急败坏。
荀谌咬著牙，一脸愤然：“你讨厌我们是吗？天天把我们丢出去？”
说完特意看了一眼越榕华和萧阳，这两人出京的频率比他们少多了。
李茁唇角微微抖动，他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是建功立业的机会，我不想你们错过”李茁神色凝重，告诉他们，拈轻怕重要不得。
萧阳适时开口道：“如果没有成果，这也是革职的通道。”
这话一出，周决明和荀谌更悲伤，近乎要瘫到地上打个滚。
越榕华看着那搞笑的三人，闷笑一声，直接摔到一旁的罗汉床上，抱着凑过来的‘宝贝’，翻滚。
萧阳冷哼一声，继续看折子。
李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捣乱的萧阳和越榕华，伸手一左一右，拉着周决明和荀谌，气势汹汹去了窗户边的炕上盘腿坐下，三人嘀嘀咕咕，李茁的手不时的挥舞，似乎在画饼。
周决明不时跳脚，指天画地，天打雷劈的模样 。
荀谌讲到激动的地方，捂著胸口，一副气死我也。
越榕华放开了宝贝，凑到萧阳身边：“你觉得阿茁能说服那两个？”
“应该能，他们也没有真的多排斥出去，只是想要和阿茁要点承诺吧。”萧阳很清楚。
荀谌和周决明，两人都不是世家出身，本来就比别人努力。
这么多年，从未真正喊累。
官场就是这么现实，周决明和荀谌从辅司堂走出来，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自身能力外，李茁的帮助才是关键。
可是长期在外，关系难免容易疏远，周决明和荀谌绝不会允许自己和太子的关系被淡化。
再来，全国清查这个事是荀谌和周决明的主意，他们也清楚存在的风险和巨大的利益，交给别人办，他们岂会放心。
越榕华挑眉，果然看到那边三人似乎已经谈妥。
这次轮到李茁捂著胸口做出心痛的模样，看出这次签的是不平等条约。
反观周决明和荀谌，精神奕奕，干劲十足。
“你答应了他们什么？”越榕华好奇道。
“回来以后，入职东宫”李茁撇嘴。
萧阳和越榕华不解，他们二人好像已经挂著东宫的属官啊。
“这是好事”越榕华道。
“开库房，每个人随意挑两件宝贝，不准拒绝”李茁心疼的厉害。
萧阳和越榕华同时闷笑，李茁和他爹有点像，多半在户部混多了，喜欢钱也喜欢宝贝。
他们曾经看过李茁没事干，和凭琅一起，把库房的宝贝一件件搬出来，再一件件搬回去，只为享受点宝贝的乐趣。
“这个折子该怎么写？”周决明将话题挑回来。
荀谌挑眉：“要多少钱合适？”
李茁一副你们做主，我不插手的做派，他的心还在滴血。
萧阳懒得搭理心痛要死的李茁，摊开一张空白的折子，将笔递给李茁。
“我来写？”李茁不敢置信，指著自己，他是太子好不好，身份最高。
荀谌和周决明脸上一乐，省事了。
李茁的文采，他们是知道的，死的都能写成活的。
“对，我是户部的，魏大人认得我的字。榕华是吏部的，不能插手户部的差事，决明和荀谌写的折子，魏尚书看不上。”萧阳逐一解释，为何只能李茁动手。
周决明和荀谌唇角微微抽搐，当着他们的面这样说话，合适吗？
李茁只得提笔，先是认真看了荀谌和周决明打算写给工部汇报的折子，忍不住直接摔在桌子上。
周决明和荀谌都吓了一跳。
“你们平日里和工部汇报的折子都写成这个样？”李茁问。
“差不多，我们的折子到了林尚书那，他会帮忙改。”周决明理所当然。
李茁冷哼一声：“他对你们也太好了点吧。”
他的折子要是写成这样，林尚书能直接把折子扣他脑门上。
“折子写得不好？”荀谌一脸真诚的请教。
“路边有个铁匠铺，我二人入内看到一个光膀子的打铁人”李茁一字一句念。
周决明和荀谌脸色一红，写的时候没感觉，念出来，怎么有点羞。
越榕华掩面而笑，萧阳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周决明决定弥补一二，抢过李茁手中的笔，三两下换了一行字：“道旁忽见一铁匠铺，吾二人联袂而入。但见炉火红炽，一赤膊壮汉正执锤锻铁，汗透脊背，火星迸溅，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其实李茁没打算让周决明写，他知道这两位常年在外奔波，折子的格式写错，那是正常的事。
他们只要把所见所感写出来，整理折子有内臣去办。
没想到周决明心性高，要补救一二。
越榕华的眼神好，看到那一行字，暗暗赞叹，其实周决明认真起来，还是挺有文化，就是......。
“你这是写日志？”李茁问。
周决明唇角微微抖动，荀谌早就缩起脖子。
“我想林尚书应该没有时间看你的日志”李茁没好气。
说完把荀谌和周决明写的折子全部摊开，放在桌子上。
先是去掉乱七八糟的口头语，删除莫名其妙的重复表达，再改了折子的格式，换了官话。
周决明和荀谌那将近二万字的半年巡查所得，在李茁这里变成了二千字，只剩下一个收尾。
说句实话，该进去的都进去了，连萧阳都挑不出毛病，李茁这几年是真练出来了。
“这么短，林尚书会不会以为我是去混日子了？”荀谌小心翼翼问。
李茁的眼刀子瞬间扔到了他身上。
难怪啊，这两人水平不至于菜，当年也是文采斐然，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感情是为了凑字数。
“我想林尚书拿到你的这些折子，多半想拿回家，当墙纸贴。”李茁刻薄道。
荀谌和周决明都不敢再纠结长短问题。
“收尾处要突出各地商户贸易能给朝廷带来的益处，以及目前还需要改进的地方，以及发现民间工匠似乎不比朝廷招揽的工匠差，所以要来一次大清查。”萧阳正经起来，提行李茁。
李茁点头，提笔收尾。
“这次你们下去，云州的商户有没有私下勾连外国，做生意的？”李茁停笔问。
荀谌想了想道：“有，云州商户武起，私下与香国贸易香料，数量不多，已经报给大理寺去处罚了。”
李茁想了想，在折子内写道。
香国密使，借与商户通商之机，暗入大周境内，欲将云周奇擅铸玄铁之匠掳走。此事关乎国本边防，彻查归拢，势在必行。
......周决明、荀谌等人一时无话可说。